第1章
「夜短，該吃什麼藥。」
我眼神微妙。
分手半年就不行了？
同情地給他推薦店裡的王牌。
前男友咬牙切齒。
「是夜裡睡覺時間短，不是不行！」
我懂！
都是借口！
後來。
他把我按在床上，笑得陰森森。
「聽說你到處告訴別人，我舉而不堅？」
1
「你好歡迎光臨 xx 藥房。」
我露出標準微笑，瞬間被進來的男人大長腿吸引。
目光上移。
窄腰，肩寬，下顎清晰，唇紅高鼻，眉眼深邃，拼湊出一張好看又熟悉的臉。
是我前男友孟嶼舟。
我笑不出來了。
他也愣住。
「你……在這裡上班？」
「嗯，你買什麼藥？」
孟嶼舟不自然地低下頭，支支吾吾。
「就，夜短，該吃什麼藥。」
我眼神微妙。
以前一夜不間斷，分手後半年就不行了？
真慘。
同情地給他拿出店裡的王牌藥，放在櫃臺上。
「這藥賣得最好，138 五片。」
孟嶼舟還盯著地上。
「可以管多長時間？」
我為難了。
「藥隻是起到延時效果，具體多久，我不太了解。」
我也沒用過啊！
他哦了一聲，抓起藥要去收銀臺結賬，倏地停下腳步。
念出藥盒上的字。
「男性？持久？」
孟嶼舟立馬走過來把藥還給我，耳朵紅透，咬牙切齒。
「是夜短！夜裡睡覺時間短！不是不行！」
我唰地臉頰熱起來。
「報一絲報一絲，我以為你說的夜短是那個意思」。
「咳，這藥就可以。」
「不過失眠嚴重的話，建議你還是去醫院看一看。」
孟嶼舟急了：「誰失Ṱṻ⁷眠了！」
「離開你我天天吃得香睡得香，藥是我幫別人買的！」
他氣呼呼地結賬離開。
我覺得莫名其妙。
不是你就不是唄，生什麼氣？
同事八卦地湊過來：「昭昭你認識這帥哥？」
「我前男友。」
她表情變得復雜：「那你以前日子挺苦。
」
「你剛來上班不知道，有些男的臉皮薄，來找特效藥都會先鋪墊一番，制造個烏龍。」
「等我把特效藥拿出來，他背下藥名，就假裝是來買正常藥的，弄錯了，然後偷偷回家上網買延遲藥。」
「我老公就喜歡這樣幹。」
我不可思議。
敢情孟嶼舟的失眠，無中生友，都是借口啊！
沒想到曾經像個搖搖車的孟嶼舟會不行，我忍不住跟閨蜜發微信分享震驚。
閨蜜感慨：【還是花期太短了】
【幸好你擁有的是他最好的三年，不然豈不是天天守活寡？】
2
我媽早年去世，我爸又進去踩縫纫機了。
沒人管我，我上大學後申請了貧困補助。
空闲時間就在學校幫人跑腿賺生活費。
我也是那時候認識的孟嶼舟。
他通宵打遊戲突發低血糖，讓我加急給他送吃的。
正常跑腿一次五塊錢，他給我轉了一萬。
聽說家裡很有錢，大家都戲稱他是少爺。
自此，我成為孟嶼舟的專屬跑腿。
錢多事少，經常還給我額外的打賞，每次都不低於一千。
我覺得他有點傻，不忍再賺他的錢
他卻很委屈。
「姜昭昭，我想見你的心思就這麼難猜嗎？」
「為了見你，我熬夜學的演戲啊！」
原來，低血糖是假的，想找理由接近我是真的。
我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孟嶼舟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一切都送給我。
可惜……我和他不合適。
我撫摸著手腕上老舊的紅繩，
不再去想以前的事。
晚上六點，我從藥店下班。
還有一份兼職等著我去做。
為了省兩塊錢，我選擇坐店門口的公交過去。
這個時間段下班的人不少，車廂擠得像是沙丁魚罐頭。
我好不容易擠上去。
一抬頭，看見孟嶼舟漂亮的臉。
大少爺也來擠公交……
「你家破產了？」
孟嶼舟：「……你多冒昧。」
3
「我車今天限號，又打不到出租，就坐公交了。」
「這樣哈。」
我尷尬地閉上嘴。
下一秒，孟嶼舟一個踉跄，從角落站到了我身側，低聲嘀咕。
「不知道哪個龜孫推我，
害我差點沒站穩。」
「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假摔想跟你站一起吧，笑S，你又不是香饽饽，會讓我巴巴的湊過來。」
我職業假笑不語。
他盯著我。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
我實在想不到跟孟嶼舟說什麼，輕咳一聲。
「你身體怎麼樣，有去醫院看嗎？」
孟嶼舟別過頭。
我瞥見他上揚的嘴角，聲音卻冷冰冰。
「還行，我朋友沒時間去。」
「這事挺嚴重的，還是抓緊去看吧。」
畢竟事關一生幸福。
突然公交一個急剎車。
很多人的手機掉落，摔在地上。
我也沒站穩要倒下。
孟嶼舟及時抱住了我。
我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
感受到布料下的結實，我沒忍住捏了捏。
記得他挺大，挺粉的……
「姜昭昭你是在佔我便宜嗎？」
「回味一下手感。」
糟糕！
S嘴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我慌亂收回手，撿起手機跑下車。
孟嶼舟沒有追下來，我松了口氣。
提前下站兼職會晚點，我正要給人家打電話說一聲，發現手機拿錯了。
是我大學畢業送給孟嶼舟的禮物。
當時我買了兩部一模一樣的手機，做情侶手機。
手機殼，壁紙，也都是一樣的。
分手半年了，他還沒有換。
我試探地輸入一下密碼。
解鎖成功。
還是我的生日。
他怎麼都沒改……
這時備注「是昭昭呀」的電話打進來。
顯示的手機號是我的，我按下接聽。
電話那頭傳來孟嶼舟的笑聲。
「你拿錯手機了，你給我的備注怎麼還是舟舟，我們有那麼熟嗎？」
「連密碼壁紙都沒換，你是不是對我念念不忘？」
「哼哼，我告訴你別做夢了！178 天前你甩了我，我不會吃回頭草的！」
「那個……你也沒換啊。」
我終於找到機會插嘴。
他不說話了。
「喂？你還在嗎？」
「活著！」
4
我和孟嶼舟約定在我兼職的地點見面。
當年分手我把他微信刪了。
現在重新加回來，我將地點發給他。
沒有公交了，隻能打車。
我心疼地收起剩下的零錢。
早知道就不省兩塊了！
「昭昭！」
路燈下，周逸之朝我揮著手。
出來得太急，他還穿著家裡的拖鞋。
「我剛才給你打電話，想問你到哪了，結果是個男人接的。」
「他說話很兇，一直問我是誰，不給我說話的機會，還掛斷電話拉黑了我。」
「你嫂子怕你出事，就讓我下樓等你。」
周逸之是我的學長。
他結婚早已經有了小孩，知道我缺錢，就請我去給孩子輔導功課。
ŧų₊我不好意思地解釋手機拿錯的事。
一輛出租車停到路邊。
孟嶼舟幾乎是跑過來的。
頭發凌亂，眼神兇狠，仿佛一隻炸毛的貓。
看了看周逸之，又看了看我。
「姜昭昭你真是餓了，什麼都吃得下！」
他一把奪走手機，將我的塞在手裡，就轉身跑回了車上。
我一頭霧水。
孟嶼舟發什麼瘋？？？
5
我兼職結束已經是晚上八點。
回到出租屋洗漱完玩手機，發現朋友圈顯示紅點，下意識點開。
這兩小時孟嶼舟發了十多條朋友圈。
什麼沒良心，都是混蛋，騙子，再也不相信……
配圖都是他的自拍照。
臉頰紅紅的，應該是喝了酒。
有的露出鎖骨，有的咬著吸管，有的眼睛霧蒙蒙望著鏡頭……
精準踩在我的心巴上。
以前跟孟嶼舟在一起，最喜歡看他哭著求我繼續。
我不禁給他像哭了一樣的朋友圈點贊。
緊接著就收到孟嶼舟的消息。
【幫我送一盒感冒藥，什麼牌子都可以】
轉賬 1000
【外賣送的太慢，我等不了】
我立馬坐起來：【馬上到！】
家裡有好幾盒沒拆的新感冒藥，這錢不賺我就是傻子！
孟嶼舟：【地址給我，我給你叫車】
我想都沒想發過去。
十分鍾後下樓，坐孟嶼舟叫的車到了他公寓。
一開門，甜膩的香水味混合著酒氣撲面而來。
孟嶼舟穿著一件寫著「我愛老婆」的情侶短袖。
手上的無名指戴著戒指。
「我女朋友選的，
我不要，她非得讓我穿戴。」
「你隨便坐，她不在家，等我給你叫的車到了你再下去。」
我走進去。
地面鋪著粉紅色地毯，沙發上擺放愛心抱枕，茶幾放著一對情侶杯子。
孟嶼舟狀似無奈：
「這些都是我女朋友買的，說什麼兩個人的家裡就該溫馨甜蜜。」
我看向玄關放的女式拖鞋，委婉開口
「那你應該給她買雙新拖鞋，而不是讓她穿兩隻都是左腳的。」
孟嶼舟發現拖鞋不對勁，磨了磨牙。
「竟然給我裝錯了，隻保證速度不保證質量，混蛋商家！」
他聲音太小，我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
孟嶼舟毫無徵兆地撲倒我。
枕在我的胸口上。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
「喂，你不是也要回味吧。」
他ţû₅沒ťűⁿ有反應。
我才發現人昏了過去，身子也滾燙，是發燒了。
勉強推開身上的孟嶼舟，我找到他手機點開通訊錄。
沒有類似於女朋友的備注。
他又喝了酒，不能吃退燒藥。
我嘆了口氣，把他拖到沙發上，脫掉衣服，物理降溫。
原本白皙的肌膚此刻紅得誘人。
襯得那些流暢地肌肉線條就像引人採擷的春光。
非禮勿視，色即是空……
我默念著清心咒，卻聽到他的呢喃。
「昭昭……別走……」
他無意識地伸出手，
抓住我的衣角，聲音帶著幾分哭腔，像是嗚咽的小狗狗。
「不要拋棄我好不好……」
我心軟了下來。
掃見手腕上露出的紅繩，又咽下了那句「好」。
沒必要把他牽扯進來。
6
孟嶼舟退燒後我就走了。
第二天正常去藥店上班，口袋裡的手機傳來震動。
我打開微信，孟嶼舟已經撤回了一條消息。
他給我轉了兩千。
【照顧我的辛苦費】
我不客氣地收下，回了他一個「謝謝老板」的表情包。
仿佛又回到了上學當他專屬跑腿的時候。
孟嶼舟卻沒有再發消息，一直顯示輸入中。
我覺得他可能是在苦惱。
畢竟有女朋友了，
還被前女友扒光了衣服。
【你放心，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不會亂說破壞你和女朋友的感情】
孟嶼舟徹底沒動靜了。
倒是閨蜜給我發來消息。
【姜寶，周日是校慶，咱們的導師劉老師邀請我們這些畢業生回去參加，你去嗎？】
【去】
當年在學校裡，劉老師經常照顧我。
沒有她和閨蜜，我也不會振作起來。
7
周日。
我換上櫃子裡最好的衣服，來到學校。
閨蜜已經提前到了，在跟劉老師聊天。
瞧見我過來，劉老師笑容和藹地拉住我的手。
「好孩子，半年都沒有看見你了，最近過得怎麼樣？那人有找到你嗎？」
我搖了搖頭。
「我換了好幾個城市，
應該是甩掉了。」
「如果找過來，大不了我再走唄。」
劉老師心疼地拍了拍我的手：「苦了你了。」
「要不是這件事，你何苦東躲西藏，連喜歡的設計都不敢做……」
她沒有再說下去，許是怕傷到我。
這時一個學生跑來，叫劉老師去準備待會的演講。
「昭昭，你們在這裡玩，老師晚點再來找你們。」
劉老師前腳剛走，一道矯情做作的夾子音響起。
「這不是我們系花姜昭昭嘛。」
「你現在是在做什麼工作呀？」
梁露月帶著幾個同學過來，虛偽地跟我寒暄。
上學的時候我倆沒少發生過矛盾。
隻因她喜歡孟嶼舟。
得知我和孟嶼舟在一起，
她氣得有段時間天天找我麻煩。
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手段，我全部找劉老師處理，差點讓她畢不了業。
我實話實說：「在藥店當售貨員」。
梁露月誇張的張大嘴巴，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天啊，你怎麼混成這樣，我記得以前上學你是成績最好的，最有天分的。」
「我還以為你會做設計師，沒想到淪落成一個月三千的打工仔。」
「不像我，找了一個有錢又帥氣的男朋友，每天不工作都有好幾十萬花」。
她伸手撫摸上胸口，得意的露出無名指的鑽戒。
我認識這個品牌。
和孟嶼舟那天戴的戒指，是情侶對戒。
原來他的女朋友是梁露月……
閨蜜見不得我被欺負，
張口懟回去。
「什麼男朋友，你不就是人家養在家裡的小鳥嗎？」
「說得好像那幾十萬都是你賺的一樣，你願意當小鳥跟人討食，我們可不願意。」
梁露月氣得漲紅了臉：「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獨立，你女強人，你說說你現在賺多少啊！」
閨蜜微微一笑：「每月就七八位數，養你肯定是夠了。」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我假裝沒有聽見。
我閨蜜事業不錯，但沒有那麼誇張，多說了兩位數而已。
看著吃癟的梁露月，忍不住吐槽。
「你都跟孟嶼舟在一起了，還針對我幹什麼？」
「現女友非得看前女友不順眼？」
8
梁露月瞪大了眼，那模樣像是我在侮辱她。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男朋友才不是那個舉而不堅的孟嶼舟呢！」
我懵了。
先不說她怎麼會知道孟嶼舟不行。
可我沒有認錯戒指啊……
閨蜜語出驚人：
「昭昭，你那天跟我說孟嶼舟有對象了，會不會……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
「那方面不行了，就做零了？」
我瞳孔震驚。
男女通吃？！
梁露月和同學的表情變得很微妙。
「人生發生變故，不是變態就是變壞，孟嶼舟卻選擇變零，也挺有勇氣的。」
「沒想到孟嶼舟會走上這條路，我本來是想給他介紹一家醫院的，現在看是不用了。」
我後知後覺意識到不對勁。
「你們怎麼都知道孟嶼舟生病的事？」
大家齊刷刷地看向閨蜜。
她無辜地眨巴眼：「你跟我說完，我就分享出去了。」
我：「……」
忘記了，我閨蜜是個大嘴巴，狗肚子裝不住二兩香油啊！
偏巧這時孟嶼舟過來。
大家眼神憐憫，不約而同地開始委婉安慰。
「嶼舟，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我們都不會戴有色眼鏡看你的。」
「其實仔細想想，這也是件好事，起碼你沒有被影響，一蹶不振，隻是要注意身體啊。」
連梁露月都說了句人話。
「人沒事就行。」
孟嶼舟兩眼懵逼。
「你們在說什麼？」
我心虛地拉著閨蜜跑走。
可跟我倆沒關系！
嗯，或許吧。
9
梁露月和同學沒有直接說出孟嶼舟不行又做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