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慌亂點開相機，確認上面完完整整顯現出宋厭的臉，才松了一口氣。
「姐姐，你看到了什麼？」宋厭低聲詢問。
我隨口胡謅：「小豬佩奇吃韭菜盒子，太嚇人了，對不對。」
少年微微勾起唇角。
抬起我的下巴，懲罰似的重重咬了上去，我甚至嘗到了血腥味。
舌尖，上顎，下唇。
和夢裡那個怪物一模一樣的順序。
我猛的抬起頭，卻隻抓住了空氣，曖昧的耳語回蕩：
「姐姐，養好精神，下次見面，我要做一整晚。」
恐怖遊戲大 BOSS 和我夢裡的怪物是同一個東西？
這個認知讓我不由得汗毛倒豎，欲哭無淚。
我隻是想利用大 BOSS 的感情活到最後。
遊戲結束就一拍兩散。
可沒想到，他居然早就侵入了我的現實生活。
那我想要往S裡抽他，想要把他的鱗片全部拔光，想把蠟燭滴遍他的全身……這些內心深處的幽暗想法。
他豈不是都知道了。
6
宋厭消失了。
我哭喪著臉在森林出口等了許久，陸陸續續出來五個人。
嘶啞的提示音再度響起：【遊戲總人數：20 人，目前存活：6 人。幸存者們，歡迎來到最後一關S亡紡錘。】
【請注意，隻有男性玩家可以吻醒公主。三天內，公主醒不來，將陷入永久沉ŧŭ̀ₔ睡，所有人都將被抹S。】
【想要獲得公主行蹤，請和大 BOSS 共進晚餐，換回被綁的貼身侍女。】
剩下的六人，
除了我之外，以中年男子為首，全是老玩家。
總共是四男兩女。
另一個女孩嘲諷道：「這不是那個戀愛腦嗎？怎麼神情這麼沮喪，你的小男朋友呢。對，我忘了，他那麼廢物，應該早就S了吧。」
我回懟：「你可以聲音再大一點。」
這樣宋厭就能聽到了。
女孩剛張開嘴想要反駁，被中年男子打斷了，「小琴，時間很緊張，我們先完成任務。」
女孩點點頭，朝我抬ŧŭ₃了抬下巴：「在這裡，王哥資歷最老，能力最強，所以誰被派去獻祭給大 BOSS，應該由王哥決定。」
大家一致附和。
被稱作王哥的中年男子開始分析：「系統沒有說要由哪個男生負責吻醒公主，所以，B險起見，男生最好全部留下。」
所有男生點頭如搗蒜。
「小琴從 C 級副本就一直和我在一起，配合默契，所以……」
「所以你們決定由我去和 BOSS 共進晚餐。」我接過王哥的話茬，「可我要是不同意呢？」
女生輕輕扯了扯唇，語氣傲慢：「我們五個人，陳霜，你覺得你有選擇的餘地嗎？放心，等出去了，我們會記得給你燒紙的。」
彈幕炸開了：
「什麼共進晚餐，是把自己當成晚餐送給 BOSS 吧。」
「莫名覺得陳霜有點可憐，很明顯那五人抱團，推她一個人去送S。」
「這也沒辦法，誰讓她當初戀愛腦發作非得選個弱雞男高做搭檔，也不知道籠絡其他人，這下傻眼了吧。」
「說實話這幾個人也夠不要臉的，他們忘了前兩關都是靠陳霜才闖關成功的嗎。
」
「恐怖遊戲，活著才是目的，法律都不存在了，還講個屁的道德。比起這個，我更好奇終極大 BOSS 究竟長什麼樣。」
「好可惜，感覺陳姐真的是個天才。要是這麼S掉了，我是真的會難受啊。」
7
我坐上大紅色的南瓜馬車。
幽靈女鬼在前面帶路。
到了城堡門口，一排斷頭女孩拿了套大紅色衣裙讓我換上。
「姐妹，這個蝴蝶結好Ṭù₉醜，我不要。」
胖嘟嘟的血衣詭異歪著頭看我，把蝴蝶結摘下來放到了自己腦袋上。
沒多久，我再次發問：「寶寶，我能不能洗個澡。」
粘液小管家一副不理解但尊重的表情，帶我去了浴室。
花灑打開，血雨和殘肢傾盆而下。
「搞錯了。
」
發著紅光的粘液小管家撓了撓頭，重新擰開另一個開關，終於出來了清水。
彈幕銳評：「左一個姐妹，右一個寶寶，這姐的精神狀態一直這麼美麗嗎？她知不知道自己馬上要S了。」
「我去，陳霜怎麼進詭異大本營跟回老家了似的。」
「家人們，你們不覺得這些詭異對陳霜的態度有點過於恭敬了嗎，而且他們之間相處一副老朋友的樣子，好像彼此都很熟悉。」
一切收拾妥當，鍾聲敲響。
幽靈女鬼把我帶到大廳。
鬼火忽明忽滅。
視線越過百級臺階，宋厭坐在骷髏頭搭建的王座上，神情恹恹。
兩側跪滿了一路上遇到的各種 NPC。
蒼白沒有血色的皮膚，青色的血管，黑發，紅眸，豎瞳。
尾巴接近有兩米長，
布滿鱗片。
從大紅色的衣服下擺伸出來，尾尖掛著一隻銀色鈴鐺，隨著尾巴擺動沙沙作響，說不出的色氣。
但我隻注意到那兩團過於明顯鼓包。
夢和現實終究不一樣。
我真的很怕我S在床上。
「歡迎回家，我的王後。」
一眨眼的功夫，宋厭已經到了我面前，單膝跪下，親吻我的指尖。
雖然早就隱約猜出了宋厭的身份。
但瘦弱純情男高忽然變成辣麼大一條蛇。
我還是有些接受不良。
「姐姐，吃飯吧。」
「好，」我被宋厭牽著手走進房間，忽然發現環境不對，「宋厭，那個，不是吃飯嗎？怎麼到臥室來了。」
血色紗幔瀑布一樣鋪了滿床，有風吹過，玫瑰花瓣飛起，長了眼睛似的繾綣的纏在人身上。
宋厭漂亮卻冷清的眼神微動，不答反問：「姐姐，他們欺負你了是嗎。」
我點點頭，眼角擠出些淚花，夾著嗓子撒嬌：「他們人多勢眾欺負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威脅我說如果我不來，他們就把我打成佩奇。」
「佩奇是何物。」
「一隻粉紅色的吹風機。」
「……」
宋厭眼尾的小痣一點點變得猩紅，冰冷的蛇尾勾住我的脖頸緩慢向下壓，身體難耐的向前送了送，「姐姐，親一下它們，我把那些人剁成肉醬好不好。」
「宋厭，你該不會是發Q期到了吧……」我輕聲呢喃，身體被折疊成一個難以言明的姿勢。
男人壓上來，嗓音低啞羞澀：「姐姐，我說過的，要做一整晚。」
嘶，
這世上怎麼會有一邊害羞一邊往S裡幹的蛇啊。
8
看不到的暗處，彈幕已經瘋掉了：
「別吵，我在思考。」
「等等，是我瘋了還是遊戲崩了，大 BOSS 怎麼和那個廢物男高共用一張臉。也就是說，終極大 BOSS 一直混跡在玩家中？細思極恐啊啊。」
「一切都解釋的通了，陳霜一開始就察覺出宋厭不對勁，所以才一直跟著他，甜言蜜語誘惑他。靠，我陳姐也太牛逼了。這孤注一擲的魄力，這撲面而來的渣女氣息。這哪裡是戀愛腦啊，這簡直是我的女王殿下。」
「垂S夢中驚坐起，戀愛腦竟是 BOSS 自己。陳霜騙他的，他都當真了。」
「我這邊切陳霜視角切不了，啊啊啊啊，他們關上門之後到底發生什麼了。我可以氪金，請讓我看，哪怕十秒，
一秒也行啊。」
「如果我沒記錯，蛇是有兩根吧，真的不會撐壞嗎？」
「我切了全局視角，那五人組還擱那樂呢，惹了陳霜，小命估計都不保了。」
「我真的不想在恐怖副本磕 CP，但是大 BOSS 叫陳姐王後诶，高高在上的S戮之王，願意低到塵埃親吻她的指尖诶。」
「不過，這對還是要 be 的吧，畢竟陳姐通關後還是要回到現實世界的。」
清晨醒來，宋厭已經不在了。
畢竟要維系這麼大一個遊戲世界的正常運轉，他應該還是很忙的。
幽靈女鬼帶著我和公主的三位侍女回到原地。
五人組驚奇的看著毫發無傷的我。
叫小琴的女孩毫不掩飾惡意，「你居然沒S。」
遊戲有規定，最多隻允許五人通關。
隻有通關才能順利返回現實世界，不然將自動送入下一個副本。
這也就是為什麼五人組如此排斥我。
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侍女猛的睜開眼睛。
眼前出現系統提示：
【三個侍女中隻有一人是真正的公主貼身侍女，隻有她才能說出公主真正的下落。】
【你們隻有三次盤問機會，請珍惜。】
王哥率先開口：「公主每晚幾點入睡。」
三人異口同聲：「十點。」
小琴眼睛轉了轉，「貼身侍女必然會知道些其他侍女不知情的細節，我問你們，公主愛慕哪家王子。」
三人又是異口同聲：「公主沒有愛慕的王子。」
隻剩最後一個問題，大家都一籌莫展。
可時間不等人。
我淡淡開口：「公主在哪？
」
三個人，說了三個地點。
「陳霜，我們連哪個是真正的侍女都沒找出來，你問這個有什麼用啊，你是不是成心報復。」五人組急了。
我隨意指了指：「聽最右邊那個女孩的。她耳朵上戴的耳環是最開始初中生女孩撿到的那隻。」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啊。」小琴沒好氣的開口。
我伸了個懶腰，大腿兩側的酸痛感依然明顯：「除了相信我，你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彈幕：
「陳姐帥爆了。」
「也許，我們應該相信大 BOSS 的眼光。他看上的女人，怎麼可能不厲害。」
「陳姐真的，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這個遊戲的造物主了。」
9
按照最右邊侍女的描述，在跋涉了一下午後，我們終於見到了被紡錘扎到的睡美人。
原本漂亮的城堡變成了一座鬼屋，枯萎的玫瑰花把睡美人包裹在中間。
Ťūₖ公主呼吸均勻，金發，雪白的皮膚，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黛，衣衫凌亂，露出大片春光。
幾個男生都看直了眼。
中年男子王哥自告奮勇，走上前在睡美人唇上落下一吻。
下一秒，他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劈成兩半。
被土壤吞下。
旁邊枯萎的玫瑰花多了幾分鮮活的氣息。
餘下的四人被這個陣仗嚇壞了。
一時間，沒人敢動。
小琴蒼白著臉催促道：「你們三個，誰再去試一次。系統說了必須要男人親吻。」
其他三人依舊沒人上前。
「時間隻剩最後三個小時，試了也許成功，不試必S無疑。」我輕聲提醒。
「那我來試試。」一個年輕些的男生自告奮勇。
和王哥一模一樣的結局。
成為了花肥。
小琴恍然大悟般開口：「我知道了，一定要王子身份的人去親吻才管用，你是王子，你來。」
被指認的男生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再次俯下身。
依然沒有逃過被腰斬的結局。
這幾個人S相一個比一個慘烈，大概能猜到是誰的手筆。
「難道說，一定要先讓那些玫瑰花吸抱養分才能奏效。」小琴喃喃自語，站在最後一位男生旁邊，看向我：「陳霜，要不你去試一下。」
「好啊。」我欣然答應。
彈幕急了：
「陳姐，別去啊。你看不出來嗎，這個時候，誰去誰就是送S。」
「大 BOSS 呢，
你就這麼放心你老婆。」
「氣S我了，BOSS 快過來把這兩個人碾成肉泥。」
「樓上，你怎麼就知道剛才那三個男生不是 BOSS S的。放心吧，這小兩口比咱有分寸。」
我走近到公主床邊，低下頭，掏出匕首，朝著公主的心髒猛的刺了下去。
「陳霜，你瘋了嗎。」
「你這個毒婦，你這樣我們都得S。」
小琴的尖叫聲還沒有停止。
系統提示面板亮起：
「恭喜陳霜通關。公主S亡，遊戲世界即將重啟，除陳霜以外所有玩家都將被清除。」
我擦了擦臉頰的血跡,朝這對男女笑了笑,「忘了告訴你們，隻有S人才不會永遠陷入沉睡。」
10
彈幕：
「我操，陳姐S瘋了。
」
「陳姐，你真的是新手嗎？請收下小弟的膝蓋。」
「陳姐,我承認之前是我狗眼看人低了，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唯一的姐。」
「什麼終極 BOSS,S戮狂魔，恐怖副本這塊還得看陳姐,以後陳姐就是我偶像。」
「爽,第一次看 S 級副本看的這麼爽。」
遊戲宣告結束，彈幕被強制關閉。
宋厭憑空出現,一個公主抱把我摟在懷裡。
看清宋厭的容貌後，小琴和那個男生徹底傻眼了,癱坐在地上,不停地念叨：「大 BOSS 怎麼會是宋厭呢。」
一整晚沒睡,又奔波了整整一天，我確實累了，把頭靠在宋厭肩上,小聲嘀咕：「你都不幫我。」
「我知道姐姐一定不會輸。」
「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姐姐是這一切的創造者啊。
」宋厭語氣很淡,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愣住了,「你說什麼？」
「我說,姐姐,歡迎回家。」
我不由得想起,宋厭第一次以真身見我時,說的是，「歡迎回家，我的王後。」
當時我還疑惑為什麼要用「歡迎回家」四個字。
系統：【請注意，副本開始重啟,各路詭異 NPC 速回原位。】
眼前越來越模糊，宋厭的聲音被風吹散：
「姐姐，你在建造 SSS 級副本時出現了失誤,遭到反噬，記憶暫時丟失了。」
「姐姐,我好想你。」
11
睜開眼睛，是家裡臥室的天花板。
宋厭握著我的手,「姐姐，你醒了。」
「你都想起來了？」
我點點頭，看著宋厭這張帥臉，
忍不住疑問：「你既然知道隻要我刷一次 S 級副本就能恢復記憶,為什麼不直接把我拖進遊戲。非得等我自己觸發了遊戲機制被動的參與。」
「我想讓姐姐多休息一段時間。」
我：「那些夢是怎麼回事。」
宋厭垂眸,指尖粉粉的，「我怕姐姐忘了我。」
「見面後裝不認識我又是怎麼回事。」
「我怕嚇到姐姐，而且我知道姐姐肯定不希望在別人的幫助下通關,這樣姐姐會覺得是對自己的侮辱。」
我：「……」
這條蛇說的居然我一句也沒法反駁。
我揉了揉眉心：「SSS 級副本《闖入精神病院》怎麼樣了,bug 修復了沒。」
「已經搭建好了，隨時可以內測。」
我點點頭：「邀我。
」
宋厭掀開被子，抱住我，「姐姐,夜還長，我們先做點正事吧。」
月亮在我眼前晃了一整夜。
我就知道，遲早S在這條蛇床上。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