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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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哎呀年紀大了,累了累了,明天再說明天再說。……哎,你們這次又得幾天回來啊?給我捎隻餚嘉宮的秘制烤鴨!」


 


師尊話音未落,晏時安與南宮離修已經架著小青凌跑出門了。


 


小青凌被懵懵地帶著跑:「師姐,我們這次去哪兒玩啊?」


 


晏時安率先提議:「小師弟,哥哥姐姐們帶你去星河谷看星星啊。」


 


南宮離修反駁:「去魔界,這個時候荼蘼花開得正盛。」


 


我微微一笑:「不急,在這之前,我們先去清溪園看胥師兄給俞師姐表白。」


 


「啊,啊?師姐,你的消息怎麼這麼靈通啊?」


 


「師弟你不懂,這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吃瓜人必備技能罷了。」


 


「這,這樣嗎?看來我還不配吃瓜啊……」


 


第一世


 


方疏月 南宮離修


 


魔宮一如既往地森冷,

方疏月守在大殿外,聽著裡面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受傷了?」南宮離修走過來,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地扔給她一瓶外敷藥,「你的內傷我解決不了,外傷先治治吧。」


 


方疏月陰暗的目光像蛇一般掃過他,沉默地接過了藥。


 


南宮離修在她一旁站定:「父親很滿意你審訊那些正道的手段,你繼續保持。」


 


方疏月盯著他,露出一個瘆人的微笑,這就滿意了嗎?她還在玄藥宗見過更瘋狂的手段。


 


南宮離修靜靜地站在殿外,忽然吐出一口血。他的痛感超出常人,此時已經痛得快要昏厥了。可他不能離開,父親收拾完裡面那幫人就要見到自己。


 


方疏月無動於衷地看著他,隻是很疑惑:「聽說你當初有機會跑的,為什麼不跑?」


 


南宮離修緩了口氣,心中苦澀:「我想陪著他。

即使現在的他已經徹底地瘋了,我也不希望這個世界沒有一個人愛他。他從前……是個很好的人。」


 


方疏月無法理解,她忍著經脈像是被千萬蟲子啃噬的痛苦,筆直地站在那裡,等待魔尊的下一個命令。


 


……即使她現在骯髒又卑劣,她也還是想活下去。


 


第二世


 


旁人渡劫雷劫三道,方疏月與晏時安卻隻有一道,而且總是輕輕地落下,像是輕柔的拍打。


 


渡劫化神的時候,方疏月覺得自己就連輕柔的拍打都撐不住了。


 


晏時安的臉上不再有笑意,神情冷峻。他隻留下一句「離修,別做傻事」,便不顧一切地飛奔起來,衝破屏障,將方疏月抱在了懷裡。


 


如果幫人渡劫,就要以肉身擋九道力度超級加倍的雷劫。


 


他們超級加倍的雷劫威力也不過是普通雷劫的力度,可肉身又怎能扛得過去呢?


 


他這是想和師妹一起S。


 


南宮離修咬緊牙關,眼眶通紅。


 


這一世的祝聽許仍然用一身修為換來了對話的機會,卻得知世界意識急需的靈力在一個異世少年身上。


 


所以晏時安賭了一把,他要以世界意識親手賦予的兩條命,換一個那少年來到這裡的機會。


 


陰雲散去,他們雙雙隕落。


 


體內金光乍現,緩緩地飄向無盡的遠方。


 


世界意識收回了兩股靈力,也有了交換的籌碼。


 


它想借助穿書部門的力量,可這早已是個活生生的世界了。所以它退而求其次,找到了司雨閣段箏的一部近來大熱的話本,以此為落點,用靈力做了交易,並指定了執行對象——洛青凌。


 


一百年後。


 


彼時南宮叔棠讓位南宮離修,與燕擇過上了在外雲遊的闲散生活,試圖將痛苦埋進心底。


 


南宮離修以一百二十九歲的淺薄資歷當上了魔尊。


 


其實他爹也就是想給他找點事做,怕他整天憋出事來。


 


方疏月和晏時安走得倒是瀟灑,留他一人在這個世界。


 


他也曾是意氣風發少年郎,有好友在側,無憂無慮。


 


他也曾同他們仗劍天涯,行俠仗義。


 


他們的身影越來越遠,模糊在視野之中,隻有他站在原地,動彈不得。


 


修仙者壽命長,他的餘生都將享受無邊無盡的孤獨。


 


夜,他一人坐在大殿房頂,喝著酒看月。


 


地上零零散散地是幾個築基魔修在聊天:「我們魔尊大人不過一百多歲,就已經是化神了,

我再熬個幾百年有機會嗎?」


 


「魔尊大人可是千載難逢的天才!你就算了吧,你這資質,直接安享晚年吧。」


 


……


 


天才?他灌了一口酒。他們沒見過真正的天才。可惜此生再也沒機會見到了。


 


真羨慕下一世的南宮離修啊,他如是想。


 


孤單的身影被寂寞空茫的夜色吞噬。


 


南宮叔棠


 


我是魔尊第三子。魔尊風流,一共有十五個兒子、十三個女兒。


 


我是他最厭惡的那一個。


 


我前十九年的人生一直是黑暗無光的,充斥著欺辱謾罵。直到有一天,一束光刺破了密不透風的烏雲,照在我身上。


 


老大領著他一眾「弟弟們」照常來欺負我,將我帶到了陰羽森林。我麻木地任由他們動作。他們會給我拴上狗鏈子。

他們用惡毒的笑、用尖銳刺耳的稱呼和譏嘲撕裂我的尊嚴,把我當作取樂玩具隨意使喚,拳打腳踢。等玩到盡興,還會讓我去招惹森林裡的大型妖獸,演一出極限逃亡的戲碼。


 


可是今天不一樣。


 


我被他們當成狗一樣,在地上拖行。


 


脖子一涼,項圈應聲而碎。


 


白衣少年將我扶起來,抬手拔劍,劍尖直指前方。


 


那群酒囊飯袋嚇得不敢上前,有幾個在兄弟姐妹中的「佼佼者」試圖挽回點顏面,又被他的劍鋒嚇了回去。


 


他說:「滾。你們以後再欺負他,我見一次打一次。」


 


陰羽之森長年陰冷,可隨著他的到來,陽光竟罕見地傾瀉下來,照在他的臉上,仿佛發著光。


 


不,阿澤本來就是發著光的。


 


他說,我明明天賦異稟,為何要如此蹉跎自己,

任由一群廢柴欺凌?我……天賦異稟?


 


可我有那樣的靈脈,魔尊曾一臉嫌惡地對我說:「有這樣的靈脈,還不如做個廢物。」


 


他是第一個肯定我的人。我開始認真地修煉,我在他的指導下漸漸地強大起來,旁人不敢再隨意打罵我。那些私下裡的闲言碎語,我不會在意的,因為我有阿澤了。


 


那天,他突然對我說:「別叫我燕道友了,叫我阿澤吧,這個澤。」他寫給我看,是福澤的澤。


 


後來得知他本名原來叫言澤時,我不由得會想到這一天。原來,他早就把真實的自己告訴了我。


 


我以為我們可以一直好下去。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不肯見我了。


 


我悄悄地潛進華霄宗,可他一次也沒有給我開過門。甚至是他從前喜聞樂見的女裝,也無法叩開他的心門。


 


我們就到這裡了嗎?

我不甘心。


 


第九十九次,我敲響門。如果這次再不開,我……就躲在暗處默默地守護他,不再打擾他了。


 


可是門開了。


 


阿澤,跟著你有肉吃。我要跟你一輩子了。


 


後來被蠱女暗算,醒來後我確實差點失控,但我看到了眼睛布滿血絲的阿澤,我不想讓他難過。


 


對於離修,我從未遷怒過他,他也是這個世界帶給我的寶物,我會努力地去做一個合格的父親。我未曾感受到過父愛,但我希望他可以。


 


祝聽許


 


我生來有通天曉地之能。我知道自己在娘胎裡便被下了蠱,也知道自己活不過十六歲。


 


師尊找遍天下能人志士為我除蠱,可都無用。


 


這蠱,是第一蠱女下的。據聞她早在十多年前S去,所以我的蠱,無人能解。


 


我自小便是淡漠性子,生S於我,似乎沒有什麼不同。


 


八歲那年,閣中來了幾位客人。


 


那幾位小客人一點不怕生,在門派裡玩得如魚得水。


 


我和其中一個男孩撞上了。


 


頭很痛,可除了痛,還有隱隱的輕松。


 


我呆住了。


 


我的蠱,好像被他一腦袋碰沒了。


 


我坐在原地很久才消化這個事實,我的救命恩人好像並不知情,已經哭了一炷香的功夫了。


 


救命之恩,我必牢記在心。如果有需要我的那天,我定全力以報。


 


那日在秘境遇到華霄宗小弟子似乎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靈力,沒有開口解釋那玉心蓮已經有主。我好像,在期待著他的救兵的到來。


 


後來我做出選擇的時候,其實不隻是為了報恩吧。

我大概,也是真心地希望她能活下來。


 


明衡


 


自我記事起,我一直在李家為奴。


 


李家的小姐腦子有病,見我俊俏,常常把我叫到跟前使喚欺負。


 


那裡的僕人也都不正常,不知道有沒有自虐傾向,因為這點破事嫉妒我被「賞識」,經常推搡我,搶我飯吃。


 


我逃了很多次,都沒有逃出來,被抓回去就要挨打。


 


十歲那年,我出逃時遇到了一個女孩。


 


她應該有十三四歲,正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她的衣著看起來昂貴不凡,似乎可以幫我擋一擋。


 


反正跑也跑不過家丁,我幹脆幾步上前抓住她衣服,大喊:「仙女姐姐救我!」


 


我不是個好人,我不在乎她會不會被我連累,我隻知道,我必須賭一把。


 


我不想回去了。


 


女孩被我拽懵了,看到前面來勢洶洶的家丁,還是下意識地擋住了我。


 


他們的交涉枯燥乏味,我懶得聽。


 


最後談不攏,那些人準備上前強行拿下我。


 


女孩護住我,握住她的筆。


 


那是我第一次見拿筆當武器的人。她似乎靠寫字來戰鬥。


 


她好像是個修士,可是不太強的樣子。明明也很害怕,卻拼著命地護住我。


 


她還是被人從身後打暈了。


 


我心裡有些動容。


 


算了,回去就回去吧。可惜連累她跟著挨了一頓打。


 


下次還跑。


 


這時,有個白衣人從天而降。


 


他強很多,用劍鞘就把那些虎背熊腰的家丁打跑了。


 


他喚醒了那個女孩,確認她無事,才轉過身來。


 


他說:「你有去處嗎?

沒有就跟我回去吧。」


 


我點點頭。


 


走之前,我問那個女孩:「謝謝你。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段箏,我叫段箏。」她笑著,摸了摸我的頭發。


 


不嫌髒嗎?


 


這個把我帶回去的人叫燕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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