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關系?我和那個人能有哪層關系?醫患關系?
或許不止呢。
小師弟也終於反應過來,雖然師尊的抱抱更像是老父親的懷抱,青凌還是為了照顧師尊醒酒後的體面,跑過去打斷他。
「師尊好。」小師弟乖乖地問好。
師尊側過頭,看到他,突然愣了:「小七零?」
說話怎麼還大舌頭呢,師尊。
師尊轉移了目標,伸出手摸了摸小師弟的臉:「原來你長這樣啊,和我想的一樣。嗝,謝謝你的出現,我很想你……」
師尊的話顛三倒四,沒什麼邏輯。
小師弟懵了。
我和晏時安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地看向南宮離修。
我忽然想起那個安靜的晚上,
和一些往事。
我好像,猜到了什麼呢。
唉,樂子人一旦發現一點眉目,可就甩不開了哦。
師尊,宗主暗戀史已經滿足不了我們了,你好像還有很多故事可以和我們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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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以後,小青凌便不知為何蔫蔫的了,問他就說是莫名地有些悶,過幾天就好了。
師尊醒來後,嘴裡嘟囔著「喝酒誤人」,兀自閉門謝客了幾天。不過看上去高興得很。
自打我那年吐血,經脈逆行之後,他雖然總是笑著,卻總感覺笑不見底。
開門見人後,師尊又有活力了。
師尊以前走劇情,總是隨心所欲,高興了演兩句,不高興就念臺詞。
現在,他對劇情似乎格外有興趣。
甚至還叫我們來開了個會。
「好的,
在我們的共同努力之下,已經走到了最後一個劇情點,山下捉妖。就是這一單元裡,方疏月將徹底S心,而晏時安放下唐舒,開始懺悔,最後成功地追回心上人。
「離山下出現妖物大概還有四個月時間,但也別掉以輕心,免得出什麼岔子。」
南宮離修高興壞了,他早就不想和晏時安甜甜蜜蜜地演一對腦子有病的男女了。隻要演過這一個月,最後在山下讓唐舒被打暈帶走,他就能功成身退了。
對南宮離修來說,日子終於有了盼頭。
於是,第一個月,南宮離修一邊女裝和晏時安走劇情,一邊男裝在我面前溫柔小意,不是,熾熱表白。
往往這邊剛和晏時安:「別走哥哥,我離不開你」,下一秒就換好男裝跑那邊見我:「疏月,我已經一炷香沒見你了,好想你」,還要頂著師尊戲謔的目光大放厥詞:「呵就憑你也能給疏月幸福你可別老牛吃嫩草了你配不上疏月」。
每天晚上睡前,南宮離修都要悄悄地去見師尊給他捶背捏肩。主動的。
一個月過去,南宮離修瘦了一圈。
第二個月,晏時安痛改前非,把我堵在牆角。
於是終於到了最初那一幕。
晏時安為了能發狠紅眼,很早就開始研究了,但始終把握不住。於是,他開始隨身帶洋蔥。
他趕在小青凌路過前,從乾坤袋裡掏出洋蔥往眼睛上懟。
然後,把洋蔥隨手扔回去,一手掐住我的腰,開始聲音沙啞:「月月,我錯了,乖,回來吧,命都給你。」
我倔強地仰頭,絕美落淚:「呵,晏時安,當年愛你的那個方疏月已經被你弄丟了……」
「不,不可以!沒有我的允許,你怎麼能……怎麼能……」
「師姐,
你在這兒啊!」小青凌一個閃現過來,扒拉開晏時安壁咚我的胳膊,拽開他的手,救我於水火。
晏時安仍然雙眼無神,喃喃道:「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小青凌怕我回心轉意,連忙把我拉走了。
等離晏時安遠遠的,青凌才停下。
「師姐,我不否定大師兄平日為人確實不錯,可是感情上也的確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他的愛情觀不會給他帶來好結局的,他的優柔寡斷、是非不清、藕斷絲連最後都會成為一把刺向你的利劍。我不排除他真的悔過的可能,可是憑什麼啊師姐?你被他傷得那麼狠,為什麼不能去看看別人呢?說不定你還有更好的選擇。如果……最後你真的發現非他不可,就再說吧。」
小師弟一番話發自肺腑,我都不好意思欺騙他了。
當然,我隻是不好意思,該做的還是要做的。
我嘆了口氣,背對著他垂淚:「謝謝師弟開導,我覺得你說得對。我就是,心裡難受罷了。」
青凌默默地把空間留給我,讓我消化感情。
然而一回頭,差點嚇出聲。
師尊此時正站在我不遠處,看著我哭泣的樣子失神。
青凌硬著頭皮過去。
「看著月兒那麼難過,我卻什麼都做不了,我真沒用啊……」師尊狠狠地揪著自己的衣襟,咬著後槽牙。
小師弟再次選擇默默地離開,讓他一個人待會兒。
青凌一轉身,師尊便傳音了:「離修,青凌往曼枝園那邊去了,你準備好。」
「收到,沒問題,我可以的,您相信我。」
小師弟悶悶不樂地往前走,
差點撞上前面正好擋在路中央的南宮離修。
「南宮大哥?」
「哦,是你啊。呵,反正都不會是她,都不是!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麼,你說,為什麼?那個王八蛋那麼傷害她,最後她要放棄了還那麼傷心難過。為什麼!明明她已經放棄他了,為什麼還是不肯接受我!哈哈哈哈哈……」南宮離修一手捂住半邊臉,眼淚「哗哗」地往下流,卻還是笑著,笑得癲狂扭曲。
青凌很害怕,生怕南宮離修這個狀態下一秒就把他抓去當人質威脅師姐乖乖就範。
於是他默默地後退幾步,隔得遠遠地開始喊:「南宮大哥,人心都是肉長的,師姐喜歡他那麼久,決定放棄了傷心難過是正常的。而且,師姐心裡還是有你的,隻是被傷得太狠,有些害怕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你別放棄啊,你要是放棄,你們之間可能就真得結束了!
」
南宮離修充耳不聞,眼淚決堤般地繼續往外湧。
小青凌還是第一次見他哭,果然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啊。南宮離修現在一定難過到極點了吧。
小師弟嘆了口氣,又一次選擇默默地離開。
小師弟一走,南宮離修立刻抬起另一隻手也放在眼睛上,弓起身,傳音求救:「晏時安,你這從哪兒整來的洋蔥,怎麼這麼辣眼睛?緩不過來了,來給我送瓶水洗眼睛。」
「傻啊,你不會自己掐水訣啊。」
「哦對,我都忘了。……靠,你才傻。」
第三個月,方疏月漸漸地走出傷害,燕擇與南宮離修使出渾身解數,晏時安也不甘示弱,時不時地來懺悔刷存在感。
於是這個月修羅場頻發。
小師弟從一開始的緊張擔憂到後來的麻木。
比如。
「疏月,我親手為你做的糕點,水是我親自上山採來的晨露,你快嘗嘗。」
我與小師弟正談笑風生,南宮離修敲響了我的房門。
「喲,南宮少主?聽聞你金盆洗手,打算靠做飯吸引敵人的胃來統一修仙界,看來是真的了。」
晏時安緊隨其後,靠在門框出言嘲諷。
「大清早的都在幹什麼?」
師尊緊隨其後,端出一副高冷衿傲的樣子。
「師尊。」晏時安不得不行禮。
「燕、仙、尊。」南宮離修不躲不避,仍然站著,下巴高傲地抬起,用他高貴的鼻孔看著師尊。
師尊淡淡地掃過二人,沒讓晏時安起身,隻是道:「看來是時候找魔尊好好地請教一下育兒之方,魔尊教出來的兒子,果然是懂禮識矩。時安如今成了這樣,
是我的不是。」
不愧是師尊,一箭雙雕!
「聽到沒?仙尊誇我呢!」南宮離修面上憤憤,心裡卻樂開了花,「家父平日裡忙得很,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見的。燕仙尊看著倒是闲得很,還有空來這兒,不妨多抽出點時間琢磨琢磨怎麼教徒弟吧。」
「師尊,我有點麻——」晏時安拉長調子插話。
師尊輕咳一聲:「時安怎麼還沒起來?一直作著揖,是覺得為師架子大,得多作會是嗎?」
晏時安即刻起身,似笑非笑:「師尊不叫徒兒起來,徒兒哪敢擅自決定啊?而且,師尊與南宮少主相談甚歡,徒兒可不想打擾你們的雅興。既然你們二位來此是為了闲聊,我便找師妹聊會兒吧。」
「休想!」南宮離修上前一步,擋住晏時安。
兩個人劍拔弩張,
衣袖無風自動。
這個造型帥的呢。我趁小青凌沒注意,偷偷地嗑了幾顆瓜子。
三個人東一嘴西一句地擁搡著出去了。
「不會打起來吧?」一開始,青凌很擔憂。
後來每天都是南宮離修來敲門,晏時安緊隨其後,師尊隨後而至,然後三個男人一臺戲開始吵,推擠著往門外去約架。
這樣的戲碼看多了,小青凌已經可以做到隻要他們一踏出門,就能立刻接上南宮離修來之前的話,同我繼續聊了。
比如:「真的嗎?原來沐筱師……」
叩叩。
「疏月,我……balabala」
「南宮少主,你……balabala」
「二位……balabala」
……
「呵,
走啊,打一架啊!」
小青凌目送他們踏出門,無縫銜接地扭頭衝我微笑:「姐這麼厲害啊,她真的很有俠女風範!」
「是啊,沐筱師姐很會和人打交道,今天不妨與我一同去見見她?」我連忙把剩下的瓜子丟回乾坤袋,溫柔地微笑。
第四個月,師尊接到了加急來信,近日山下一座小城有妖物出沒。
為了避免傷亡,師尊早就安排了幾名弟子在山下秘密地潛伏。
師尊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月兒,收拾好了嗎?」
我點點頭,走出門,猝不及防地被晏時安攬了過去。
南宮離修默默地站到我另一邊,又默默地隔著晏時安的手臂攬住了我另一邊肩膀。
其實我早就隱隱地明白此行遭遇,但他倆的舉動還是讓我好笑。
「怎麼,二位這是要當我的左膀右臂?
」
師尊勒令青凌一直跟在他身邊不要隨意地走動,我們便不再繼續演下去。
「下山,怕怕,師妹求帶。」晏時安露出明快爽朗的笑容。
「嚇嚇,哭哭,請求保護。」南宮離修白皙的臉染上緋紅,別扭地學著晏時安的語氣。
師尊帶著師弟先行一步,另外兩個人一定要和我共乘一劍。
算了,今天我心情好。
於是,空中。
我站在最前面瀟灑御劍,晏時安站在中間,輕輕地抓住我的衣帶維持平衡,南宮離修站在最後面抓著晏時安肩膀。
「幹嘛啊?晏時安你再敢往前挪一點試試?」
「不是我想的!南宮離修你靠後點,你擠著我了!」
「我就想了?我後腳跟都騰空了!」
一路吵吵鬧鬧,劍搖搖晃晃地飛下了山。
我最期待的一出戲,要開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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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人們熱情地招待了我們。他們住在我們宗的山頭下,屬於我們的保護轄區,此前我們宗也有不少弟子來山下除過傷人的妖魔,因此對我們極其友好。
出於對我們的信任,他們不再人心惶惶,反而笑著讓我們多去逛逛,街上有不少新奇玩意兒。
南宮離修又穿回了女裝,畢竟唐舒的結局就要交代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