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大人不必如此戒備。你富可敵國,心有丘壑。隻要你助我,我必保你江家世代榮華,更可許你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榮。這難道不是你心中所求?」
江婉輕笑。
歐陽清鳳的許諾,看似誘人,實則空洞無物。
她深知這位二公主的野心和人品,一旦目的達成,難逃兔S狗烹的命運。
「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對權力並無興趣,隻想安穩做生意,為陛下分分憂。」
江婉拒絕。
歐陽清鳳裝不下去了,聲音冰冷:
「江婉,你別不識抬舉!你眼光就不能長遠點?母皇還能活幾年?一旦母皇去了,你以為你能拒絕我嗎?我告訴你,這天下,我想要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你若不助我,便是與我為敵!」
江婉絲毫不懼,直視歐陽清鳳的目光:
「二殿下,
我江婉雖非英雌豪傑,但也絕非貪生怕S之輩。你若想用權勢壓我,恐怕要失望了。我江婉,隻做自己想做的事。」
歐陽清鳳怒極反笑:
「好!江婉,你等著,我會讓你知道,拒絕我的下場!」
說完,歐陽清鳳甩袖離去。
一開門,卻撞見陰沉著臉的女皇歐陽晴。
「歐陽清鳳,你好大的膽子!竟然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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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兜臉給歐陽清鳳一巴掌。
歐陽清鳳嚇得撲通跪地,膝行上前。
「母皇,兒臣知錯,求母皇開恩!」
女皇怒目圓睜,聲音提高了幾分:
「你知錯?我白天恢復你太女之位,你晚上便企圖篡位!白眼狼,朕如何能饒你!」
女皇猛地一揮衣袖,怒喝道:
「江婉,
你立刻起草賜S詔書,賜歐陽清鳳自盡!」
江婉立刻取出筆墨紙砚,鋪展在書案之上。
她筆尖微顫,但筆觸卻異常堅定,一字一句地書寫著賜S詔書。
女皇站在一旁,目光如炬,緊緊盯著江婉的每一個動作。
大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終於,江婉寫完了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筆,雙手捧詔:
「陛下,詔書已寫好。」
女皇接過,目光在詔書上掃視了一遍,隨後冷冷看向歐陽清鳳:「哼,你還有什麼遺言?」
歐陽清鳳顫抖著嘴唇,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聲音哽咽:
「母皇,兒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奢求您的原諒。但想起往昔,我們母女也曾有過無數溫馨時光。」
她淚眼婆娑,試圖喚起女皇心中的一絲憐憫:「記得兒時,
母皇常帶兒臣去御花園賞花,您說那兒的花,就像兒臣一樣,美麗嬌嫩,需要細心呵護。還有那年冬日,兒臣不慎落水,是您不顧一切跳入冰冷的湖水中,將兒臣救起。您的懷抱,是那樣的溫暖。
「母皇,兒臣知您偏愛,是因兒臣像先皇夫孟晚洲一般溫良恭儉。但兒臣也知,自己不及先皇夫半分。您心裡,始終有一塊地方,是留給先皇夫的。兒臣從不嫉妒。」
說到這裡,歐陽清鳳的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她深吸一口氣:「母皇,兒臣犯下大錯,自知無顏再求您的原諒。兒臣最後隻想祝願母皇平安順遂,幸福安康。」
女皇身體微震,目光迷離,仿佛陷入了往昔的回憶。
她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憤怒,有失望。
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哀傷。
但很快,女皇便恢復了冷靜。
「歐陽清鳳,休用往昔溫情迷惑朕。你犯下的罪行,罄竹難書,朕豈能因一時心軟,而置大凰法度於不顧?」
言罷,女皇揮手。
「帶下去吧,不必再多言。」
左右金吾衛大將軍立刻上前,架起歐陽清鳳,準備將她帶下去執行S刑。
歐陽清鳳絕望地盯著女皇:
「母皇——兒臣願用這條命,來彌補過錯,為您、為大凰王朝祈福。」
「慢著……」女皇突然開口,聲音微顫。
江婉看出了女皇的心軟。
這事若換成長公主歐陽明月,必S無疑。
女皇當真對歐陽清鳳是不同的。
本想借此,直接讓歐陽清鳳出局。
現在看來,還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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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婉邁步上前:「陛下,臣有言欲諫。」
女皇輕點下颌,示意她繼續。
「太女雖有過,但念其功績卓著,今日之事又或存隱衷。臣鬥膽,請予二殿下戴罪立功之機。」
女皇果真借著江婉遞來的臺階下:
「哦?你說說看,如何戴罪立功?」
「鳳凰橋因貪腐崩塌,幸都水監救援及時,未釀大禍。臣提議,將二公主與大理寺少卿柳雲除名,自籌資金,重建此橋,既懲貪腐,又安民心,彰顯陛下仁德。」
女皇沉默片刻,終是頷首:
「依卿所奏。歐陽清鳳與柳雲,兩年內重建鳳凰橋,既往不咎。若有懈怠,嚴懲不貸!」
歐陽清鳳聞此,心中大石落地,跪謝隆恩:
「謝母皇寬宥,兒臣必傾盡全力,
以重建鳳凰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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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求生路,歐陽清鳳與柳雲對重建鳳凰橋之事,較之旁人多了幾分急切與執著。
晨曦初破,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兩人便已換上簡裝,騎馬直奔工地而去。
工地之上,塵土漫天,工匠們忙碌身影在晨光中延展。
汗水混著泥濘,卻無人敢懈。
歐陽清鳳手握圖紙,穿梭磚石間。
柳雲則執筆砚,或與工匠低語,或疾書記錄。
「這磚縫需再緊密些,否則雨季來臨時,恐有滲漏之虞。」歐陽清鳳指著一處磚牆,笑得溫良。
工匠聞言,連忙返工,小心翼翼地調整著磚塊的位置。
原定兩年的工期,在兩人的瘋狂督促下,竟不到九個月便修建完畢。
竣工之日,橋上人聲鼎沸。
百姓紛至沓來,
贊嘆連連。
然而,翌日,大凰報社的懸報館,卻傳出一則毛骨悚然的怪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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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香居內,說書人執扇,神秘講述:
「且說那鳳凰橋,重建後,怪談頻生。月圓之夜,橋上現赤足美男。
「其容顏俊逸,舞衣流光,輕歌曼舞,如仙子降世。
「然其舞姿雖美,卻伴隨著陣陣悽厲哭訴,聲如寒鴉夜啼,聞者無不心驚膽寒。
「他言自己因痴情於一女子,卻遭其狠心背叛,最終命喪黃泉。
「如今,他化為冤魂,隻能在月圓之夜,借由這鳳凰橋,向世人哭訴其遭遇,以求一雪前恥,得報冤屈。」
此言一出,聽眾們面面相覷,無不議論紛紛。
或信或疑,卻無人敢在月圓之夜踏上那鳳凰橋半步。
更有膽小者,
聞此傳言,夜不能寐,生怕那冤魂尋上門來,索命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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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歐陽清鳳,在聽到此事後,嗤笑一聲:「庸人自擾。」
女皇雖將她除名,卻沒有抄查她的公主府,任她自由出行。
她的私庫裡,還有很多值錢的奇珍異寶。
歐陽清鳳認為,隻要重新得到女皇的寵愛,翻盤奪得皇位,弄S歐陽明月和江婉,指日可待。
她端坐於正廳主座,尋思著復寵之策。
忽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拍案而起,吩咐道:
「賈沽,速去將那對西域進貢的琉璃孔雀玉淨瓶取來,還有那副鑲嵌著南海珍珠的九曲蓮花寶座,一並給我仔細包好。
「本宮要親自獻給母皇,讓她知曉我的心意與誠意,定能重拾往昔寵愛。」
言罷,她一愣。
使喚賈沽使喚慣了,
倒是忘了賈沽那日已經自刎離世。
「來人,去把琉璃孔雀玉淨瓶和九曲蓮花寶座一並給我仔細包好取來。」
可偌大的二公主府,空蕩蕩的,沒有人回應她。
歐陽清鳳這才想起來,女皇雖然沒有抄查她的府邸,卻調走了所有人。
如今,她是孤家寡人。
歐陽明月心中鬱卒,她起身,親往私庫。
「這隻是暫時的,我定能重得昔日輝煌。」
手觸字畫,暗格咔嗒一聲。
博古架向兩邊分開,金碧輝煌的藏寶庫映入眼簾。
歐陽明月步入其中,卻聽到有人低語。
「琉璃孔雀玉淨瓶……九曲蓮花寶座……」
她疑心進了賊,隨手抄起旁邊架子上的一把嵌寶弓弩,
輕步逼近聲源。
隻見一人背對著她,正彎著腰,將兩件珍寶放入一個雕花嵌寶的紫檀木禮箱中。
歐陽清風怒意騰起。
她瞄準蟊賊心髒,箭矢瞬間離弦。
怎料,箭如穿幻影,射在了一旁的花瓶上,花瓶應聲而碎。
賈沽緩緩轉頭,S白的面容上,諂笑依舊:「殿下,珍寶已為您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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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清鳳連滾帶爬逃出藏寶庫,迎面撞上柳雲。
「二殿下,微臣是來告別……」
柳雲話未說完,被歐陽清鳳打斷,她指著藏寶庫,面色慘白,顫抖道:
「鬼!有鬼!」
柳雲一臉茫然,抬頭望天,烈日當空,又看向藏寶庫。
「這青天白日,哪來的鬼,殿下莫要說笑。
」
「我說的是真的!」歐陽清鳳急切道,「賈沽的鬼魂在藏寶庫。」
一身正氣的柳雲在聽到藏寶庫三字時,眼中快速閃過一絲貪婪。
「殿下莫慌,定是有人裝神弄鬼,微臣去看看。」
柳雲拔出隨身佩戴的短刀,輕步走進屋內。
歐陽清鳳緊握嵌寶弓弩,瞄準屋內。
屋內陳設繁復華麗,卻因光影交錯,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她站在陽光下,屏息凝視。
但那片S寂比任何聲響都更令人心悸。
賈沽自刎一幕,在腦海中循環。
S白的眼睛,勾勒出詭異笑容的嘴角,以及她那斷斷續續、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話語,讓她的心髒不禁一陣陣緊縮。
正當她因長時間屏息而感到胸口發悶,欲悄悄換氣之時,一道突兀的影子猛然貼上了窗棂。
潔白的窗紙上,一點血色如花苞般緩緩綻放,越長越大,向四周蔓延,直至浸出一張人臉。
歐陽清鳳倒抽一口涼氣,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膛。
噔!
噔!噔!
噔!噔!噔!
噔!噔!噔!
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
……
屋內驟然響起沉重而有節奏的腳步聲,鋪天蓋地,猶如潮水一般,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
歐陽清鳳渾身霎時泛起雞皮疙瘩,冷汗直冒。
下一秒,她聽到柳雲急切的呼叫聲。
「二殿下,快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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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清鳳疾步上前,隻見柳雲倒吊房梁,脖間、指上掛滿了她私庫中的珍寶。
憤怒湧上心頭,她怒吼:
「柳雲,你竟趁火打劫!愚弄於我!」
她猛地揪住柳雲頭發,巴掌連連落下。
柳雲哀號求饒,歐陽清鳳卻隻顧發泄。
力道之下,柳雲很快鼻青臉腫。
「殿……殿下……身後……」柳雲含糊喊道,眼中滿是恐懼。
歐陽清鳳轉身,赫然對上一雙幽紫的眼珠子。
汨羅蜿蜒的脖子繞過房梁,像蛇一樣盤繞著。
他全身湿漉漉的,金色長發貼在身上,像是剛從水裡爬上來。
「鳳兒,我新學了一支繡球舞。跳給你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