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配文:【謝謝「哥哥」願意捐精子滿足我這個任性的要求,我不結婚也可以有屬於自己的寶寶啦~】
我隨手點了贊,還評論了一句;【其實你倆也可以結婚。】
下一秒,老公打來視頻電話,語氣惱怒地指責我:
「小憐身世可憐,我給她捐一顆精子而已,你別無理取鬧在評論下胡說網曝她!」
視頻身後,貧困生正坐在老公的辦公椅上紅著眼啜泣,身旁圍著幾個公司同事在安慰她。
我平靜地掛斷了電話。
我沒胡說,離婚後,他愛和誰結婚都跟我無關。
01
視頻掛斷後,老公秦江宴惱怒的指責聲仿佛還在我耳邊回響。
鼻子一酸,我連忙仰起頭,將眼淚逼回去。
我切回和秦江宴的聊天界面,將剛才發出去的那張圖片撤回了。
和秦江宴資助的貧困生林夢憐剛才發到朋友圈的那張圖片一樣,這也是一張顯示雙槓的驗孕棒。
因為就在剛才,我發現我懷孕了。
我興奮地將驗孕棒結果拍了下來發給秦江宴。
因為我和秦江宴已經結婚五年了,但一直沒孩子,因為秦江宴嫌棄孩子麻煩,所以每次跟我親密都會做好安全措施。
可是一個月前,我卻發現他在手機上瀏覽有關試管嬰兒的知識科普,我以為他是想要孩子了,隻不過在擔心我的身體不適合自然受孕。
我那時試探過他的想法,問他是不是想要孩子了,想要的話我會努力調養身體,開始備孕。
可是秦江宴卻厭惡道:「你怎麼又提這件事情了?我不是早就說過孩子太麻煩了,
現在還不想要嗎!」
我那時雖然有些失落難過,但也沒有再跟他提這件事情。
直到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回來,抱著我高興地說:「以後我們的寶寶出生了,一定會很可愛!」
我以為是他改了主意,忍不住一陣歡喜。
也因為他的醉酒,情急之下沒能像往常一樣做好安全措施。
一個月之後,我的例假推遲了,直到剛才看到驗孕棒的結果,我才確定我懷孕了。
我欣喜地拍了一張照片發給了秦江宴,他一如既往沒有秒回我,多半是跟以往一樣,總是要一兩個小時才有空看我的信息。
直到我打開朋友圈看到林夢憐發的那條朋友圈,我才知道,那天他醉酒時說的「我們」,並不是我。
我默默看著手中的驗孕棒,越捏越緊,隨後一用力將它捏斷了,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既然要離婚了,那麼跟他有關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我摸了摸小腹,忍下心尖上的疼痛,還是打電話到醫院預約了下午的引產手術。
隻是還沒等到我出門,秦江宴就帶著林夢憐回來了。
林夢憐將一個我最討厭的榴蓮千層遞給我,眨了眨眼說:「嫂子,我來給你賠罪啦,我不該發那條朋友圈引起你的誤會。」
說到這裡,她側頭朝著秦江宴吐了吐舌頭,調皮地說:「宴哥哥隻是捐了一顆精子給我,是我太任性啦,嫂子不要怪宴哥哥哦!」
我冷冷看著他們沒說話。
秦江宴蹙著眉頭不滿道:「你也差不多得了,小憐都跟你賠罪了,你還想怎樣?」
「本來這件事情就是你自己小題ţṻⁿ大做,小憐懂事才會主動來跟你道歉,你就別計較了。」
秦江宴將林夢憐扶到了沙發上坐下,
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懷孕八個月了呢。
林夢憐坐到沙發上,忽然開口道:
「哎呀,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吃到嫂子做的菜,嫂子做菜可好吃了,不隻是我,我感覺我肚子裡的寶寶也開始嘴饞了呢!」
我一愣,有些疑惑:「你怎麼知道我做菜好不好吃?」
我可從不記得林夢憐什麼時候來我家吃過我做的菜。
02
林夢憐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嫂子你上次不是做好了飯菜送到公司嘛,宴哥哥看我還餓著肚子,就好心讓給我吃啦!」
林夢憐是秦江宴資助的貧困生,半年前畢業後進了公司在秦江宴身邊做實習生助理。
我目光一凜,看向秦江宴。
他臉上閃過一抹心虛,過了一會才冷硬道:「本來就是給我的,我想給誰吃就給誰吃,
你又何必斤斤計較!」
看來秦江宴已經忘了,當初我親手給他做飯時他自己說過的話。
「小雅老婆親手給我做的飯菜,誰都沒有資格吃,隻有我才能吃!」
曾經甜蜜的愛侶私語,卻不過是他隨意就能毀掉的謊言而已。
我翹起嘴角,笑意卻未達眼底。
我懶得再看他們,淡淡道:「你們自便,我有事出門。」
誰知秦江宴卻擋在我面前,語氣強勢:「你怎麼回事?小憐不過是想吃你做的菜而已,你連這點小事都不答應?」
我掀了掀眼皮,淡淡道:「既然是件小事,她這麼想吃她自己怎麼不去做?」
秦江宴毫不遲疑道:「小憐懷孕了,她現在當然不能接觸油煙!」
我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秦江宴卻沒有注意到我的動作,而是扯著我的手往廚房走。
他隻知道林夢憐懷孕了不能接觸油煙,卻不知道我的肚子裡也有他的孩子。
況且他明明知道我有輕微哮喘,根本不能吸油煙,以前他也是不讓我去廚房做飯的。
那時他說:「我娶你回來不是為了讓你來做飯的,你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那時我感動不已,即使知道自己不能吸油煙,但偶爾還是會親自下廚,所以他那時才會格外珍惜我給他做的每一頓飯。
可是現在,他捧在手心裡珍惜的人已經不再是我。
我強迫自己收起回憶,用力甩開他的手,轉身就往門口走。
這時林夢憐卻突然過來攔我:「嫂子,千萬別為了我跟宴哥哥生氣,我走就是了——啊!」
林夢憐腳下一滑,突然往後摔去。
「小憐!」
秦江宴瞬間撲過來接住了將要摔倒的林夢憐。
林夢憐在他懷裡落了淚,可憐兮兮地說:
「嗚嗚嗚宴哥哥別怪嫂子,她不是故意絆倒我的……哎呀,肚子有點痛,怎麼辦呀宴哥哥,我好怕!」
我冷眼看著林夢憐表演:「我根本沒碰到你。」
秦江宴滿眼都是懷裡的林夢憐,語氣慌亂:「小憐別怕,不會有事的,我送你去醫院!」
「文慕雅,你真惡毒!給我滾開!」
秦江宴大力推了我一把,我瞬間不受控制地撞上桌角。
「嘭」的一聲,桌上的花瓶也被震落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撞到桌角的小腹傳來陣陣刺痛,我倒在地上,親眼看著秦江宴頭也不回地抱著林夢憐上了車。
我咬緊牙關,將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收回,捂著小腹,艱難地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醫護將我抬上擔架,小腹異常的疼痛讓我意識到,也許不用我特意去做流產手術,這個孩子也保不住了。
我扯起嘴角,在心裡自嘲,是不是孩子知道了我不想要他,所以才選擇自己離開?
03
終於到了醫院,醫護們推ṭű̂ₔ著我穿過一樓大廳,剛好遇見在一樓給林夢憐繳費的秦江宴。
看見我躺在急救擔架上,秦江宴掀起嘴角,嗤笑了一聲。
「你又不是像小憐那樣懷孕了,我輕輕推了你一把而已,你居然還需要急救?」
「晚幾分鍾該不會就要痊愈了吧?還以為自己是個小姑娘麼,這麼矯情!」
推著我的護士本想開口說什麼,卻被我輕輕拉住了。
我閉上眼,語氣虛弱:「別浪費時間跟他解釋,快送我去手術室吧。」
秦江宴語氣不屑:「還裝,
別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原諒你!」
我沒有說話,因為我很疼,也不想跟他說話。
護士瞪了秦江宴一眼,然後匆匆推著我進了電梯,上樓前往手術室。
秦江宴交完費用回來,剛好看到林夢憐的主治醫生出來。
他焦急道:「怎麼樣?小憐有沒有事?肚子裡的孩子還好嗎?」
醫生笑了笑:「別擔心,你太太好得很,肚子裡的寶寶也很穩,現在就可以回家了。」
從檢查室出來的林夢憐聽到醫生對她的稱呼,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得Ťű₉意欣喜的笑容。
秦江宴卻頓了頓,下意識開口解釋:「不,她……」
林夢憐過來挽住他的胳膊打斷了他的話,嘟著嘴說:「宴哥哥,太好了寶寶沒事,我們快回去吧,我不喜歡醫院的味道。」
秦江宴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子,
寵溺道:「說什麼傻話,以後寶寶出生不也要來醫院生產嘛!」
兩個人打情罵俏般挽著手經過一個手術室。
秦江宴看了一眼手術室外的一個護士,覺得對方好像有點眼熟。
林夢憐不滿地在他面前揮了揮手:「宴哥哥回神啦,盯著一個護士看什麼呀,長得又不好看!」
秦江宴忙轉回頭不再看了,兩人下了樓。
護士忍不住對著他們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隨即眼神有些焦急地看著手術室。
我正在裡面做手術。
如我所料,孩子確實保不住了。
頭頂的手術光很刺眼,我閉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眼淚,沒入鬢角的發絲裡,消失無蹤。
手術很成功,因為月份小,孩子拿掉之後我的身體損傷不是太大,隻是需要在醫院住一晚。
撞到桌角那一瞬間那麼疼,
我以為我可能也會跟著肚子裡的寶寶一起S去。
可一場手術後,我卻安然無恙。
就像曾經深愛著秦江宴的我根本無法想象離開他之後會有多痛苦,可是現在真正放下的時候,我才發現並不是那麼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