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既愛種瓜也愛吃瓜。
一個月前,我收到了一檔戀愛綜藝的邀約。
宣傳語噱頭十足:
「六位嘉賓:三對曾有過地下戀情卻以分手收場的實力派演員!」
「誰是誰的舊愛?誰又將成為誰的新歡?究竟是演技還是真情?」
「是戀綜,也是瓜田!隻有列文虎克才能 get 的驚天爆料,等你來看!」
我直呼刺激,當場就接了!
然而當我看到嘉賓名單,氣得差點厥過去。
三個男嘉賓全是前任。
玩個屁!
01
國內首檔明星修羅場戀綜《隱秘的愛》錄制前一天,節目組在官博公布了六位嘉賓名單。
粉絲看完炸了。
【啊啊啊啊這陣容也太豪華了吧?!居然真的全是頂流!】
【樓上那位別忘了重點,他們還談過地下戀啊!!!】
這條評論一出,嗑生嗑S的 CP 粉徹底瘋狂。
由於所有感情信息都是保密的,加上六位嘉賓之間都有過合作作品。
評論區直接開啟了 CP 大亂燉以及各家粉絲的混戰。
我看得頭疼,把手機一扔,眼一閉,腿一蹬。
恨不得睡醒發現這是一場夢。
我的經紀人兼閨蜜時菱樂呵呵地滑著手機,看熱鬧不嫌事大地用胳膊肘捅我:
「嘖嘖,這陣容有點意思。诶,你說觀察室在猜前任時把你和誰連線算答對啊?」
我無語凝噎。
是的,這節目請來的三個男嘉賓,都和我有過一段風花雪月。
出道九年,我從十八線小配角走到大滿貫影後,外形、演技、熱度都是毋庸置疑的。
加上頂級的資源以及公關運營,本應口碑極好。
然而我的粉絲和黑粉各佔半邊天。
原因無他,我太喜愛美好的人和事物了。
說通俗點,就是姐姐我闲得無聊就喜歡拿男人找樂子。
還得是身材外貌都足以與我匹配的優質樂子。
秉著兔子不吃窩邊草的原則,我已經盡量避開圈內人士了。
就談了那麼三個,全讓這倒霉節目組找來了!
造孽啊!
我垂S病中驚坐,滿懷希望地看向時菱:
「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時菱埋頭苦刷評論區,連個眼白都懶得施舍給我:
「傅大影後,你也不想想這兩年你出演了多少部藝術電影?
跟賺錢沾邊的事你是一件也不幹,還敢有違約的心思?
「再說了,你和他們不都是好聚好散嗎?怕什麼?」
我不是怕,我是覺得好不容易參加個戀綜,結果居然隻有前任沒有新人!
還有比這更悲慘的事嗎?!
當然,這話我不敢說出來。
畢竟時菱是影帝唐沉的骨灰級狂熱粉絲。
三個月前,當我告訴她我把唐沉甩了的時候,我差點被她當場掐S。
為了保住小命,我晚上睡覺連著鎖了好幾天門,生怕她衝進來把我暗鯊了。
然而她這會兒得知我要和唐沉上這檔修羅場戀綜居然沒有一點激烈反應。
甚至還有心情一邊給我念評論一邊點評。
【啊啊啊啊傅沂姐姐宣傳照S我!請姐姐正面 up 我!】
她扭頭朝我嘆了口氣:「給你家粉絲穿條褲子吧。
」
「沉心如沂就是最叼的!影帝影後絕配好嗎?!」
她滿意地點了個贊:「不錯,有眼光。」
【唐影帝才不會看上那個老女人,要談也是跟我家女鵝孟棠好嗎?棠唐正正 yyds!】
她直接跳起來罵:「我呸!說誰老女人呢?!y 尼瑪!沉哥要是喜歡那種柔弱小白花我第一個脫粉!」
我摸摸下巴。
對嘛,這才是時菱該有的樣子啊。
她到底為什麼看完嘉賓陣容還能保持淡定呢?
而且節目組怎麼就能這麼精準地集齊我三個圈內前任呢?
難道隻是巧合?
想了半天,把大腦 CPU 幹冒煙了也沒想出來。
我幹脆放棄,決定洗洗睡了。
既然沒錢違約,那就認命參加吧。
雖然無法欣賞新鮮的男色,
但有機會在第一線吃瓜也是不錯的。
臨睡前,我習慣性地刷刷微博。
其間不停被《隱秘的愛》宣傳照的評論區@。
我切到小號,在戰火紛飛的評論區留下一條發言:
【集美們醒醒,你們嗑的 cp 已經散伙了。】
而後鎖屏,安詳睡去,深藏功與名。
當我深陷左擁小奶狗右抱禁欲男的美夢天堂之時,微博又出幺蛾子了。
頂著官方認證標識的影帝唐沉轉發了我那條回復。
並配文道:【節目規則允許追求前任,望周知。】
02
一石激起千層浪。
#唐沉前任#,#唐沉放話追回舊愛#,#唐沉戀情#等諸如此類的詞條很快登上熱搜。
網友紛紛評論:
【無法想象到底有誰能收了唐沉這尊大佛……】
【路轉粉,
頂著一張雅痞浪子臉的痴情男人直接戳中我的心巴!!!】
【唐沉不是 gay 嗎?前任不會是指陸瑜和沈之星吧?】
【棠妹和沉哥的戲剛S青兩人就同時接了這檔綜藝,懂的都懂。】
【論氣場,隻有傅沂配當我唐家嫂子。】
【樓上的,讓集郵一姐來當嫂子是想給唐神頭上添點綠嗎?】
……
第二天一早,去往錄制地的路上。
時菱不停叮囑:
「千萬別忘了這是直播綜藝,從下車那一刻開始你就得進入狀態了。
「在裡面說話注意點,絕對不能把你和三個人都談過的事暴露出來,剪不掉的。」
我躺著閉目養神,一律以「知道了」作為答復。
當我整裝待發準備下車時,
時菱突然小心翼翼地拉住我:「沂沂,你別太沒心沒肺和其他人走太近,沉哥會難受的。」
我輕挑眉梢:「分都分了,他難不難受關我屁事?」
再說了,我提分手時他可是眉頭都沒皺一下就同意了,會難受才有鬼。
由於是進場狀態,收音設備已經開啟,這句話被清清楚楚地播了出去。
直播間內彈幕四起。
【傅沂好像是開著麥在和經紀人說話,這是在說前任吧?】
【沂姐好拽我好愛!!!】
【海後出場!保護我方哥哥們。】
【就這種德行還能有這麼多男人,真是瞎了眼了。】
我邁出車外,簡單看了下現場。
設備和人比我想象的要少,可能是為了讓嘉賓更有沉浸感。
我拉著行李箱步入別墅。
負責我的跟拍導演和攝像師停在了門外。
進門後,大廳沙發上已經坐了四個人。
唐沉坐在最左邊,然後是沈之星、陸瑜。
隔著能坐下四五人的空位置,謝婉獨自坐在最右邊。
所有人見到我,紛紛問候。
唐沉懶懶地睨向我,薄唇勾著漫不經心的笑,伸出手:
「好久不見。」
我含笑握了上去:「好久不見。」
交握的手松開時,唐沉的尾指若有似無地滑過我的掌心,帶來一陣酥痒。
我泰然自若,面帶笑意,內心暗罵:狗東西。
陸瑜衝我微微點頭示意,還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不過比往常更沉寂一些。
最讓我意外的是沈之星,從大學起就喜歡追著我喊「學姐」的小奶狗成熟了許多。
那雙幹淨漂亮的眼睛分明是在笑著,
卻多了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學姐好。」
我心頭一跳,分手後他一向稱呼我為「傅沂姐」的。
我和謝婉還沒有合作過,與名字不同,她是個十分開朗可愛的女生。
她眉眼彎彎地對我笑:「傅前輩好。」
我笑著與謝婉握手,順勢坐在了她身旁。
剛落座孟棠便到場了。
她身著一席白色小禮裙,在乍暖還寒的三月天,更襯得溫柔纖弱,我見猶憐。
我不禁替她打了個寒顫。
接下來又是一番盡顯演員基本素養的問候。
彈幕開始不滿:
【什麼啊,怎麼感覺大家都不太熟的樣子?】
【不是前任新歡修羅場嗎?沒看到我想象中的抓馬畫面,有點失望。】
【又不是素人戀綜,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哪能上來就撕?慢慢看唄。】
【啊啊啊啊隻有我發現唐沉和別人握手是 0.5 秒,和沂姐握了整整 1 秒嗎?嗑到了!!】
【就差那麼 0.5 秒也能蹭熱度?傅海後家的粉絲真別太離譜。】
【傅沂還需要蹭熱度?別搞笑了好嗎?我姐自己就是熱度。】
彈幕上劍拔弩張的同時,我們六人禮貌而和諧地寒暄著。
別墅內的廣播響起:
「歡迎大家來到《隱秘的愛》,接下來將播放各位有關前任的個人採訪,請觀看。」
我的笑僵在嘴邊,隱約感覺腿肚子發顫。
這節目組是怎麼回事?
提前錄制好的個人採訪不是一向被放在剪輯版中嗎?
我以為唐沉不會看到的。
至少我接受採訪時是這樣想的。
所以回答時,多少是有點隨意了——
「請問為什麼願意來參加這個節目?是餘情未了還是想覓得新歡?」
我挑了下眉:「我就不能是單純地想來吃瓜嗎?」
「前任的哪個特點令你最印象深刻?」
我莞爾一笑:「一無是處,沒有特點,所以毫無印象。」
「可以說一下和前任的分手原因嗎?」
我略作思考,有些遺憾地答道:「他不行。」
當播放完我的個人採訪後,大廳難得陷入了S一般的沉默。
彈幕卻是炸了鍋地熱鬧:
【哈哈哈哈沒想到傅沂也愛吃瓜。】
【都閃開,讓我來試試他們到底誰不行!!】
【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傅沂的前任究竟是誰了!】
【不愧是海後,
分手之後一點都不難過。】
我看著唐沉唇畔逐漸加深的笑意,悠然地蹺起二郎腿。
無所謂了,你能奈姐何?
最後一個播放的是孟棠的個人採訪。
屏幕中的孟棠全程梨花帶雨,異常憔悴。
回答也是在網上可以找到的傷感金句天花板。
坐在我旁邊的孟棠看到屏幕,前一秒還在和陸瑜搭話,下一秒開始映襯著 bgm 抹眼淚。
我直接望向了窗外。
沒眼看。
【仙女落淚!心疼我家棠寶。】
【棠妹對感情太認真了,某海後坐旁邊不覺得臊得慌嗎?】
【隻有我覺得孟棠哭得像川劇變臉嗎?】
【嘶,傅沂坐在旁邊都不知道遞一下紙巾,隻喜歡對男人獻殷勤是吧?!】
孟棠正哭得動情,
廣播響起:
「接下來進行房間分配,四個房間,根據抽籤結果入住,不限男女,每過五晚重新抽籤分配。」
知道節目組有意想搞事情,在座的嘉賓都還算淡定。
畢竟都是演員,拍戲時難免會碰上同床共枕的劇情。
錄節目也是工作,自然不會有什麼反應。
倒是十秒前還在哭的孟棠突然羞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瘋了!這是我不花錢就能看的嗎?】
【直接快進到晚上,我要看我的 CP 原地上床!】
【看來除了我棠妹女嘉賓全是老油條了。】
不遂節目組和觀眾所願,最終抽籤結果,我和謝婉住 1 號房,陸瑜和沈之星住 2 號房,而唐沉和孟棠分別抽中了 3、4 號單人間。
將行李搬進 1 號房後,
我想起手包落在大廳的沙發,便和謝婉打了招呼出去拿。
往回返路過 3 號房時,原本緊閉的房門突然被打開一條縫。
隨後手腕被人一把抓住,我毫無防備地被拉了進去。
手包掉落在地。
伴隨著關門聲,我踉跄了兩步跌進一個散發著冷木香的懷抱。
一雙大手環在我身後。
而後一道戲謔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睡著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我抬眼看向笑意綿延的唐沉,努力進行著表情管理,緩緩勾起一個笑:
「唐沉,有什麼事嗎?」
說話期間我不著痕跡地用眼神示意他,這裡到處都是攝像頭,並且正在直播。
節目組要求不得公開前任,我付不起違約金。
誰知他竟俯下身來,那雙多情的桃花眼溫柔得不像話。
「眼睛不舒服?我幫你吹吹?」
見他不配合,我的腎上腺素飆升,已經預想到了彈幕的瘋狂以及節目組咧到後腦勺的嘴。
「你要排戲嗎?提前跟我說一聲多好?」
我負隅頑抗,誓S表演著清白。
努力往後退了兩步,試圖將手抽出來,然而手腕的力道卻越收越緊。
唐沉一步步逼近,直到我退無可退。
「聽說某人對我毫無印象,我來幫她回憶一下。」
03
記憶中炙熱廝磨的吻並沒有落下。
唐沉退開。
笑意散漫,眸色愈深:「你明明還記得。」
圓不下去了,
也不想圓了。
這獨角戲我唱夠了。
我不再掩飾,輕勾紅唇:「怎麼?想向大家證明你不是不行?」
他微抬眉骨,若有似無地笑:
「沒必要向其他人證明什麼,我行不行,你知道就夠了。
「我隻想確認我在你這的得分,究竟是多少。」
得分是多少嗎?
哪怕是「萬草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我也不得不承認,唐沉是個無可挑剔的完美情人。
他可以溫柔體貼風趣幽默,讓對方時刻淪陷在幸福中。
但也絕不會付出真心。
所以,既是滿分,也是零蛋。
我知道,他和我一樣,是個想把愛情遊戲玩到爐火純青的高端玩家。
當直覺頻頻對我敲響警鍾,提醒我對手實力過於強勁時。
我選擇了分手,
全身而退。
成年人的世界已經有太多需要攻克的難題。
我隻想拿男人當消遣,沒力氣為男人流眼淚。
「得分是多少還重要嗎?」
我輕拉他胸前的布料,他含著笑,順從地俯下身。
我附在他耳邊,聲音很輕:「遊戲結束了,別像小孩子一樣哭鬧著不肯退場。」
唐沉眼底的暗光浮浮沉沉:
「所以我不是在邀請你加入新一輪的遊戲嗎?」
04
和唐沉的對話被門外嘈雜的聲音打斷。
我聽到有工作人員敲響了隔壁孟棠的房門,似乎有什麼節目安排。
下一個就是這個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