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母,姑父好是姑父好,跟她有何關系?
「您別忘了,她可是把S害姑父的兇手都放了。」
堂姐再次開口,我認同地點了點頭。
就連祖母都一時語塞,半天沒張開口。
謝憐兒左右見無人幫她,繼續發招。
「看來姐姐們對憐兒誤會極深,既如此,那憐兒就不去了,父親的遺願又如何,終究是人都S了,又有什麼要緊的。」
我:「……」好一個以退為進。
堂姐扯了扯我的袖子,貼在我的耳邊小聲說道:「晚晚,我想打她。」
我給了她一個少安毋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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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爹爹還是求皇上一遭吧,既是姑父的遺願,那還是完成的好,
免得姑父夜半自己找上來。」
我話音剛落,我爹就吹胡子瞪眼:「你這孩子,這說的是什麼話!」
我笑而不語,話不是好話,但看到謝憐兒的假面裂了就夠了。
這個年紀,正是害怕莫須有的東西的時候,她放了仇人給自己臉上貼金,想必也是害怕夜半夢回被自己父母找上來吧。
事實證明,我這次恐嚇十分奏效。
接下來的日子裡,謝憐兒可沒少被嚇醒。
不過這都是後話,眼下,謝憐兒雖當日沒能成功擠走堂姐,代替堂姐入學堂。
但禁不住祖母的催促,爹爹到底還是求了皇上。
謝憐兒在三日後如願進了皇家學堂。
但不同於前世的是,這次皇子公主不再是一味地對她有好印象,反倒因為她放了仇人之事,爭議很大。
「文歸晚,
聽說你那妹妹放了自己的S父S母仇人?」
五公主一向好動,即便是在課上她也闲不住,用筆杆捅了捅我的腰一臉好奇地看我。
見我點頭後她瞪大了雙眼,「那你那姑父真的像她說的那樣得罪了那歹人嗎?」
我搖搖頭,輕聲回她:「我姑父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從未與人交惡。」
「那她怎麼那麼說?難不成是瘋了?」
「可能她害怕被報復吧。」
我話落,就見爹爹惡狠狠地瞪向我,忙捅了捅五公主讓她別說了。
五公主也怕我爹,見狀忙將頭埋到竹簡中。
皇上雖準許了皇子公主同讀,但礙於男女大妨,中間還是用屏風隔開了。
即便是下了課,也不可越界。
但也有生性不服管教的,比如三皇子和五皇子。
前世我和堂姐為謝憐兒賣力造勢,
導致他們對謝憐兒也好奇不已。
不過前世他們好奇的是謝憐兒如何人淡如菊,如何知書達理,如何端莊持重。
可這一世,他們好奇的是,一個放了仇人隻為給自己樹立個善良大度的好名聲的女子是怎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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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謝憐兒都不知道。
她見一身錦衣,容貌俊秀的兩位皇子從屏風那頭走了過來。
先是佯裝驚呼一聲,接著便躲在了我身後。
為什麼不躲在比我們都高大的堂姐身後呢?
原因很簡單,她目光剛掃向堂姐時,堂姐就衝她舉了舉握緊的拳頭。
「歸晚姐姐,小舅舅說了不能與外男見面,眼下該怎麼辦是好?」
「別裝了,你又不是沒見過外男。」
不等我說話,五皇子就大大咧咧地上前,「本皇子倒要看看,
放了自己家仇人的人究竟是怎樣的夜叉相貌。
「你出來給本皇子瞧瞧。」
五皇子說著就要伸手,三皇子一把將我扯過來,怒視他:「你小心點,別傷到晚晚。」
「三皇兄,我又不是瞎子,怎麼可能傷到晚晚。」
五皇子嘟囔著衝我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轉頭看向一臉淡然的謝憐兒。
「呦呵,晚晚,你這妹妹可以啊,尋常人見到本皇子都嚇得戰慄不已,你這妹妹倒是好骨氣。」
五皇子的話讓謝憐兒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但那抹得意還未褪去,就聽五皇子又道,「如此看來,你不計前嫌放了那歹人本皇子倒是不信,可若要說你和那歹人是一伙的,本皇子可是深信不疑啊。」
五皇子說完便哈哈大笑。
謝憐兒臊紅了臉,
她不可思議地看向五皇子,淚眼汪汪,我見猶憐。
「你怎能這般說我?」
她說罷又看向我,「姐姐,憐兒從未惹過你,你為何要敗壞憐兒的名聲?
「你若是擔心憐兒在宮裡搶了你的風頭,那憐兒可以跟你保證,日後絕對會謹言慎行,絕不會越過姐姐。
「求姐姐放過憐兒吧,憐兒父母雙亡,實在無心與人爭風頭。」
她說到傷心處,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看著像是上好的美玉快要碎了一般。
幽幽啜泣,「憐兒隻想完成父親的遺願,好好在這宮裡將書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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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哭什麼啊,搞得好像本皇子欺負你了一般。」
我正要張口,五皇子就已經搶先說道,「再說了,這事跟晚晚有何關系?
「放走仇人的是你不是?
汙蔑自己亡父的是你不是?
「我若是有你這樣一個女兒,定是生下就要一屁股坐S!」
「你!」
謝憐兒計謀未成,她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會被說得如此不堪。
怒氣一閃而過,又裝作了柔弱可憐的樣子。
「憐兒小地方來的,比不得姐姐們玲瓏心思,求皇子放過。」
她挺直了腰杆行禮,倔強又柔弱,五皇子見狀也一時語塞,半天憋了句:「本皇子又沒怎麼著你,不過就是聊兩句而已。」
「求皇子放過。」
謝憐兒又行一禮,五皇子有些騎虎難下,甩袖離開。
站在我身邊的三皇子見狀,悄悄地湊在我耳邊說了句:「你這小地方來的妹妹可不簡單。」
我微微頷首算是認同。
三皇子也跟著走了過去。
想到謝憐兒方才有意無意地將髒水往我身上引,
我也沒了假裝的好臉色,轉頭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卻不想她不依不饒,直接走到了我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歸晚姐姐,你何苦如此對我?我一個小地方來的,也不會妨礙到你什麼。」
我聞言將毛筆重重地放在桌上,抬頭看她:「妹妹一口一句我如何對你,那我倒是要好好問一句,我怎麼對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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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不是姐姐跟皇子們說我放了仇人?」
「難道這不是事實嗎?」我看向謝憐兒。
謝憐兒神情一怔,她上下打量著我:「外祖母說你是最溫婉的,如今妹妹看著倒是與溫婉不搭邊。」
「姑父也曾經說過,憐兒是最善良乖巧的,與你這個給親生父親潑髒水,動不動就汙蔑別人欺負你的人也無甚關系!」
「你!」
謝憐兒怒氣衝衝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我與她徹底撕破臉,她的假面也有了裂痕。
我倒要看看,她接下來的日子要怎麼給自己臉上貼金。
但事實證明,盡管重活一世,但我還是小瞧了謝憐兒。
一連幾日她都十分安穩,我以為她終於肯縮起腦袋做人了,卻不想人家是在養精蓄銳,沒過多久,就跟六公主打成了一片。
六公主和五皇子都是靜妃所出,因為她極力在自己哥哥面前幫謝憐兒說好話,導致五皇子也對她開始慢慢改觀。
甚至有些真情摻雜在了裡面。
他會因為謝憐兒三言兩語的挑撥而扭捏著來訓斥我。
一臉為難:「晚晚,你以後別找憐兒的麻煩了,她父母雙亡,也不容易。」
我搖頭說沒有,五皇子卻一臉失望地看著我,說:「晚晚,你從前並不是這樣的,眼瞧著都是及笄的大丫頭了,
不要總那麼斤斤計較。」
「五皇子有這工夫不如去跟你的憐兒妹妹說說,讓她以後離我家晚晚遠一點。」
就在這時,堂姐注意到了我這邊的動靜,她大步走來將我護到身後,絲毫沒有因為五皇子是皇子就怕他的意思。
「免得下次路過時故意摔倒,又說我家晚晚推了她。」
「你作為姐姐,怎可這般抹黑妹妹?謝憐兒雖不是你親妹,好歹也是同住在太傅府裡。」五皇子義憤填膺,誓要為謝憐兒討個公道。
謝憐兒跟六公主談笑而來,看到這一幕首先做的是為我們開解。
「五皇子你誤會姐姐們了,姐姐們對我挺好的。」
她說著眼睛看著腳面,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這般惺惺作態,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她在引戰,可五皇子卻鐵了心打算為了謝憐兒與我們姐妹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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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兒你別怕,不就是害怕得罪了她們你在太傅府住不安穩嗎?」五皇子擋在我和謝憐兒中間。
我明明什麼都沒做,他卻如臨大敵一般。
「大不了我去求母妃,讓你搬進宮裡來與六妹妹同住。」
「如此甚好,這樣你就可以給我講更多的鄉野趣事了。」
六公主不過七歲,正是天真好奇的年紀,我本還不知道謝憐兒是怎麼哄得她接納了自己,如今才算是知道了原委。
這會兒早已下學,除了我和堂姐要幫爹爹整理東西,五皇子來為謝憐兒打抱不平。
謝憐兒又拉著六公主來聽戲。
其他公主皇子都各回各宮了。
因此謝憐兒的對面就隻有我和堂姐。
她歪著頭,絲毫不掩飾眼中的挑釁,衝我們得意地勾著唇。
堂姐氣得握拳,我不為所動,衝五皇子行了一禮:「如此,憐兒妹妹就要拜託五皇子六公主多多照應。
「她年齡還小,不懂事,五皇子莫要與她一般見識。」
五皇子聞言堆滿怒容的臉有一瞬間僵硬,他不自然地別過頭:「這還用你說。」
「那我和姐姐就先出宮去告訴外祖母了,不然外祖母還巴巴地等著憐兒妹妹。」
我三言兩語便將五皇子計劃讓謝憐兒住在宮裡的事情敲定,五皇子最是好面子,自然不可能再反悔。
至於他回去要怎麼求著靜妃將一個即將及笄的貌美女子留在宮裡,這就不是我所顧慮的事了。
眼下我顧慮的是我及笄後與三皇子容楚的婚事。
前世我及笄後便被賜婚給容楚,容楚乃皇後所出,文武雙全,性格也好,但我總覺得他對我,
應是哥哥對妹妹的照顧。
沒有半點男女之情。
前世聖旨一出,再無反悔的餘地,想必他也是沒有辦法。
但這次不一樣,我們都還有機會。
所以我打算找個機會打探一下容楚真實的想法,若是能套出他心中是誰,再鼓勵他大膽去追求所愛最好。
隻不過這幾日皇後身體抱恙,容楚一直在侍疾,好不容易皇後病好,我找到了機會。
卻不想還未與他說上兩句話,謝憐兒就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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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晚姐姐,憐兒到處找你,沒想到你在這裡。」
謝憐兒一臉著急,懷裡好似抱了什麼東西,她不顧形象地朝我小跑而來,卻在看到容楚時忙收住腳。
紅著眼眶說道:「憐兒不知道三皇子也在這裡,多有冒失。」
不等容楚回答,
她兩滴渾圓的淚珠就恰到好處地掉了下來,接著挪開袖子,露出了懷裡的東西。
「實在是小白兔受了傷,憐兒找不到太醫院在哪裡,一時著急,所以才……」
「你身邊的丫鬟呢?」
不等謝憐兒說完,容楚就沉聲打斷。
我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容楚俊逸的側臉,我怎麼感覺幾天不見,他沉穩了不少。
難不成是皇後娘娘此次抱恙催促了他的成長。
按理說,此時的他也不過剛過弱冠,可他的雙眸卻深邃無波,看著竟是超越了他這個年紀的沉穩。
不等我細細研究,謝憐兒就忙柔聲道:「憐兒做了一些吃食,讓採荷給六公主拿過去了。
「原本我和她是一起去的,不想路上看到這隻受了傷的小兔子,所以就先來找歸晚姐姐了。
」
「這麼說,你從六公主的雅韻閣一路跑到這裡,就為了治這隻小兔子。」容楚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謝憐兒聞言卻露出了憨態可掬的樣子。
「憐兒也是太著急了。」
隻不過,她的憨笑還沒到眼底,就被容楚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底。
「既是著急,為何不找個宮女或太監詢問。」
「我……」
「別說什麼你沒碰到,雅韻閣到這兒要路過浣衣局,那裡面全是宮女,你隨便找個問問,她們都會跟你說明。
「所以,你來這兒抱著一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受傷的小兔子,是想引起本皇子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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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
謝憐兒沒想到容楚會這麼直白,
就連我都愣在了原地。
他可真是,太有趣了。
我一時間改變了主意,若是他也不排斥與我成婚,那我也不懼做他的三皇子妃。
「三皇子,你誤會憐兒了,小兔子真是自己傷著的。」謝憐兒忙著解釋。
容楚卻不耐地甩了甩袖子:「本皇子並不在意小兔子是怎麼受傷的,本皇子在意的是太傅託晚晚給我帶的話到底是什麼。
「你如此糾纏,莫不是你知道?」
「原來你們不是……」謝憐兒欲言又止。
爹爹根本沒讓我帶什麼話,不過我也瞬間就明白了容楚的意思。
他到底比我心思缜密,這樣一來,謝憐兒再沒有造謠的機會。
「謝姑娘還有事嗎?」
「沒、沒事。」
「既沒事請自便。
」容楚做了個請的動作。
謝憐兒卻不為所動,而是天真地看著我:「小舅舅託姐姐帶了什麼話呀?我們一同進宮的,我怎麼不知道?」
「看來謝姑娘並非像你表現得那樣在意懷中這隻受傷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