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是這次磕得狠了。
我在這方面吃過她不少虧,十三歲她跳舞我路過時,她也這麼摔倒在地,蘇家人都圍著她。
我驚恐極了,嚇得花容失色,被父親揪著耳朵扔出了家門。
寒冬臘月,大雪紛飛,我穿著單薄的睡衣跪在雪地上,直到眼前抹黑。
強烈的求生意志讓我撐起一絲力氣,爬到玻璃窗前,卑微祈求:「我沒有推她,我沒有……」
「好冷,阿弟好冷,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我錯了,我錯了……我知道錯了,爸爸媽媽,哥哥,我好冷,好冷,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我涕淚橫流,凍得失去尊嚴,像個小醜一樣不停地認錯。
屋內,
有著暖暖的地暖與香噴噴的晚飯,他們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用晚餐,仿佛忘記了被他們扔出去的女兒跪在大雪裡。
或許沒有忘記。
隻是要給我一個懲罰罷了。
7
「她究竟做了什麼事情,讓你們這麼對她,沒有證據憑白汙蔑一個S人嗎?你們配做她的親人嗎?」
記者會上,萬籟俱靜下,一位年輕女孩勇敢地站起來。
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林敏。
此刻她紅著眼睛,一字一句地質問:「你們口口聲聲說都是她活該,她惡毒,你們可有什麼證據,這不過就是你們在潑髒水罷了!」
我愣愣地看著林敏,我從來沒有想過,一向軟弱膽小的她為了我敢於直面她最怕的我大哥。
從林敏開始質疑,陸陸續續有人質疑。
大哥面色低沉,
雙目幽冷:「你們想要證據?可以,我會讓你們見識到蘇弟的狠毒。」
證據,狠毒?什麼意思?
我飄浮在空中,有些茫然。
我從未做過什麼事情,大哥能拿出什麼證據。
三哥拿起話筒,囂張零碎的發絲飛揚,他嘲諷道:「當年蘇弟回來時,我們對她也是真心實意的,但她做過的事情,簡直令人發指!」
我依舊一頭霧水。
如他們所說,剛回到蘇家的時候,他們除了偏心蘇心無視我之外,並沒有那麼厭惡痛恨我。
隻是蘇心的嬌俏與撒嬌,甜甜地笑容令所有人展顏。
而我從有記憶開始,便被許家父母N待,許家寶把我當貓狗一樣欺辱。
我也養成了唯唯諾諾,自卑敏感的性格,與鮮活自信的蘇心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他們更在意蘇心一些。
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們漸漸厭惡和痛恨我,我夜半夢回時,總是痛苦不已,有了嚴重的抑鬱症。
我也很想知道為什麼,或許,我之所以S後還跟在他們身邊,就是因為我那些不甘心。
二哥勾了勾唇,用近乎殘忍的聲音說:「為了讓你們相信,我們會採用新科技讀取蘇弟的大腦記憶,將她的所作所為展現在你們面前。」
讀取記憶!
記者會裡一片哗然。
蘇家一直在研究大腦方向的科技,據說記憶讀取早就取得了成功,但因為這一項實驗太過反人類,一直不能面世。
而唯一一次正式使用,要用到我身上。
想要讀取記憶,需要將我的大腦及鏈接的神經完整細致地取出來,這種近乎辱屍的行為收到了不少反對的聲音。
三哥有些著急:「大哥,
怎麼辦?」
大哥淡淡:「都已經S了,直接取。」
二哥笑了一聲:「她這個沒良心的醜東西,值得這麼對待。」
唯有媽媽似乎躊躇了一下,恍惚地看了一眼我的屍體,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緊接著是濃烈的厭惡:「趕緊取,不讓別人看到她那些惡心事,他們都責怪我的心心!」
連我的親生媽媽都這麼說,沒有人猶豫了。
我近乎絕望地看著他們開始行動,卻沒有想到,他們剝皮抽筋竟然讓我感同身受。
我痛得撕心裂肺,疼得靈魂爆裂,我像從前無數次一樣,跪在地上求他們住手,求他們放過我。
「還好她去世沒超過 48 小時,不然就麻煩了」
「將全身的神經剝下來就好了,我們去看心心吧。」
別走,別走,停下!
我疼得張不開嘴,
但再努力也碰不到他們!
直到最後,我的靈魂支離破碎,隨時都要灰飛煙滅,他們終於剝離好了。
「連接儀器,讓所有人看看,蘇弟的真面目!」
8
讀取記憶這是一項反人類的實驗,被明令禁止,不少人也反對讀取我的記憶。
但大哥為了讓網友知道蘇心是如何的純善天真,我是如何的惡毒,不惜觸犯法律也要全球直播。
直播當天,經過媒體的造勢,直播間裡湧進上千萬人。
「慕名而來,想看看大畫師的真面目。」
「就是,我相信蘇弟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自己親人都嫌棄的人,能是什麼好人。」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彈幕上有質疑我貶低我的,有為我說話,也有中立的,好不熱鬧。
而我的魂體脆弱得幾乎透明,
隻能勉強看到直播中出現我的過往。
那些讓我夜夜噩夢的過往。
八歲之前,我活在許家人的打罵之中,許家寶更是將我當作畜生欺負。
他比我小一歲,卻是我最害怕的人,因為隻要他有一點不開心,迎接我的就是拳打腳踢。
「打S你這個賠錢貨,我養你一條賤命,就是要給給我兒子做牛做馬!」
「嘿嘿,」許家寶肥胖的身體在我身上亂踩,「當牛做馬……」
我常常被打得奄奄一息,但骨瘦如柴的我總是像頑強的小花一樣又在昏睡中醒來。
身上遍體鱗傷,幾乎沒有一塊好肉。
即便如此,我還是要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喂豬喂羊,給一家人做飯,洗衣,承受一家人的怒火。
悽慘的童年經歷,立刻讓網友們看得潸然淚下。
「嗚嗚嗚蘇弟好慘啊!遇到了一家神經病!」
「太可憐了,看她這麼可憐,無論之後她多壞,我都能忍下來」
同時,進行直播的現場,記者犀利地將話筒放在大哥面前。
「蘇先生,請問你知道,蘇弟年幼時候的遭遇嗎?」
顯然,是不知道的。
矜貴冷傲的大哥沉默一瞬,薄唇勾起一抹冷意:「她的遭遇也並非我們導致的,她回來後,我們對她不錯,偏偏她惡毒到了骨子裡。」
記者:「具體是指?」
「欺負心心,心心的心髒不好,她曾經偷偷給心心換藥,險些讓她S去。」
隨著大哥的話音一落,網友再次沸騰。
「原來如此,當初被抱錯是誰也不想的,蘇心也是無辜的,蘇弟的嫉妒心也太強了吧!」
「難怪蘇家人這麼討厭蘇弟,
她這是S人啊!」
「我承認她小時候很可憐,但是害人是不對的,蘇弟真是S有餘辜。」
看著網友的評論,二哥眯起眼睛冷飕飕地笑了:「沒錯,蘇弟就是S有餘辜。」
不是的,不是的。
面對口誅筆伐,我想要解釋,卻無能為力。
我想起大哥說的那件事。
蘇心常常心悸被查出來心髒病,犯病時若是不吃藥會出事的。
這一晚,蘇心再次犯病,媽媽心疼地抱著她,三哥剛從抽屜裡拿出藥,火急火燎地倒在手心裡,就被憂心的大哥拿走,送進蘇心的口中。
「為什麼我的心心要受這個苦,要是你妹……」媽媽哽咽了一下,似乎是看到我煞白的臉,沒有繼續說下去,隻是紅著眼睛。
吃下藥物的蘇心並沒有好轉,
反而更加嚴重,臉色煞白,昏S過去。
「怎麼回事?這藥怎麼不管用了?」
醫學生二哥奪走藥瓶,打開看了一眼,面色陰狠:「藥被人調包了!」
一個用人猛地指著我:「我見過蘇弟小姐偷偷進過大小姐的房間,鬼鬼祟祟的,原來是偷換大小姐的救命藥!」
所有人頓時用一種陰冷和憤怒的目光看著我!
我蒼白著臉倔強搖頭:「不是我!」
眼前人影憧憧,不知道是誰先踹了我一腳,我撞在牆上,疼得撕心裂肺。
我咬著牙根:「不是我!我沒做過,我沒有換蘇心的藥,是蘇心自己換的!」
「小小年紀就這麼陰毒,早知道我絕對不會把你帶回來!」
「還汙蔑心心,那是她的救命藥,她為什麼要換,不想活了嗎?」
「給我把她關起來,
什麼時候認錯了,什麼時候給她吃飯!」
9
隨著我的回憶,這件事完完整整地展現在直播熒幕上,看到混亂的房間裡,用人的指認和我無力的辯駁。
「當時蘇弟這麼小就這麼惡毒了?」
「我現在明白為什麼蘇家人都討厭蘇弟了,這完全就是S人犯啊!」
網友們開始厭惡我,指責我,大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到了嗎,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隨著大哥的聲音落下,眾人都開始指責我,冷眼看著直播間裡的我被關在房間裡,沒有人來給我送飯,靠著水扛了五天。
到最後我餓得頭昏眼花,拍打著門:「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沒有做過,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小點聲,你吵到我睡覺了。」
是蘇心的聲音,
她滿是愉悅,隔著門與我說話。
我氣若遊絲:「蘇心,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換了你的藥的」
蘇心咯咯一笑:「我知道不是你。」
我大喜過望:「你去和父母說,和哥哥們解釋好不好……」
我滿眼都是期待和開心,我沒想到在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時候,蘇心會相信我。
這一刻,我將她看作救世主,隻要她開口解釋,我就能活下來。
蘇心笑聲一頓,變得嘲諷又尖銳:「我知道不是你,因為是我親手換的,哦,你知道為什麼嗎?當然是為了汙蔑你啊。」
「蘇弟啊蘇弟,你活著就是招人討厭的,你趕緊去S,和我搶東西的都該S!」
那一瞬間,我瞪大眼睛,滿臉震驚。
隨著蘇心的話音落下,數千萬網友與我一樣滿臉震驚,
然後驟然轟動。
「原來不是蘇弟做的,是蘇心自己給自己換藥,汙蔑蘇弟的!」
「蘇弟好可憐啊!」
「蘇家人真是眼瞎,沒看蘇弟快被餓S了都堅稱自己沒有換蘇心的藥嗎,蘇家人根本不聽啊!」
始終看著直播間的媽媽也愣住了,聽著蘇心說的話,她無聲地張張口。
或許她也沒有想到,一向溫柔善良的蘇心能夠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原來那次不是蘇弟換的藥……」良久,媽媽顫聲說了一句。
三哥也如同被雷劈了一樣:「心心……怎麼會是心心做的……」
二哥試圖解釋:「那時候蘇弟回家,心心沒有安全感,才不得已做出這些的,心心也不是故意的。
」
「若非……若非她回來,心心也不會為了爭寵做出這種事。」
看,哪怕是親眼所見,他們也會為蘇心找理由辯駁。
那可是他們最疼愛的蘇心,漂亮善良單純,她怎麼會有錯呢。
有錯的都是我啊!
我漠然看著他們絞盡腦汁地為蘇心辯駁,隻覺得可笑。
媽媽久久無言,她恍惚地張張口:「可是我們確實打了她,沒給她飯吃,讓她進了醫院啊……」
三哥神色微變:「誰知道用人真的不給她送飯,這也不能怪我們。」
媽媽愣住,自我安慰著,是啊,是用人疏忽,沒給她送飯,怎麼能怪他們。
可是她卻不得不承認,不讓送飯這個命令是她下的。
10
輿論的攻勢比大哥想象的還要迅猛。
「蘇先生,蘇心誣陷蘇弟一事你是怎麼看待的,從直播裡看,當時是你踹了她一腳對嗎?」
面對記者和無數的閃光燈,大哥臉上也閃過一抹愕然,但很快平息。
「當時我並不知道蘇弟是被誣陷的,我隻是擔心心心而已」
「況且,因為這件小事,蘇弟便將受傷的我丟在懸崖下等S,甚至為了不讓我拖累她,將眼睛受傷的我推進河裡。」
大哥目光從詫異漸漸變冷:「她一直想S我,未遂而已。」
我聽著這話有些愣住,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隻是想到了高中時候大哥帶頭到山中野炊一事。
有大哥,二哥和三哥以及蘇心,我是沒資格去的,到時候我每天被蘇心霸凌欺負,狀態並不是很好。
或許媽媽察覺到了,她執意讓他們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