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蘇姐說:「還得是你。」
解決完這事。
我有些不好意思。
「蘇蘇姐,我還以為你們會不同意我和陸昶的事。」
「為什麼不同意啊?」
「因為我不夠優秀。」
沒有優渥的家世。
還是個孤兒。
蘇蘇姐敲桌子:「你覺得不優秀的人,能成為我手下的員工?黎末,不用質疑自己,你已經很厲害了。而且你和陸昶相互喜歡,就是最好的結局。我們都很看好你們倆。」
剛剛的惴惴不安因為她的話煙消雲散。
我點頭,眼裡恢復了平日的堅定:
「謝謝蘇蘇姐,我明白了。」
(20)
終於熬到下班。
陸昶發消息說,
接我下班。
我拿著包往外走。
沒看到陸昶。
倒是先看到了堵在門口的周銘宇。
「末末,我今天沒有手術,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不必。」
你有時間,我沒時間。
我著急談戀愛呢。
「你是不是在生我氣?對不起,那天晚上確實是事發緊急。我今天晚上沒事,我們補上這個生日好不好?」
「不用了。」
不管哪一天,他最後都會被許妍一個電話叫走的。
「別讓許妍等你太久。她看恐怖片害~怕~。」
這是周銘宇第一次見我態度這麼堅決。
語氣也陰陽怪氣的。
以往,他遞個臺階我就下了。
可是我現在看向他,眼裡隻有陌生和冷意。
周銘宇忍不了,語氣中帶著質問:
「末末,你懂點事行不行?我都說了許妍她是我的病人。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難道你要讓我見S不救嗎?」
說得冠冕堂皇。
我覺得真可笑。
看著彈幕上的內容。
【你一個醫生,不知道許妍是裝病?】
【但凡長點腦子,怎麼會被耍得團團轉?】
【心髒病還看恐怖片?她直接掛兩根面條,偽裝自S得了唄。】
【別,到時候把面條嚇S了怎麼辦?】
周銘宇不是不知道。
隻是心甘情願被騙。
許妍,是他們醫院院長唯一的女兒。
娶了許妍,周銘宇的未來職業生涯將一片順利。
(21)
我推開周銘宇:「你們的事和我無關。
」
「黎末,許妍她心思比較單純,那條朋友圈,也是無心的。你評論那條,她一宿沒睡好,一直哭著說你冤枉她。她不是故意想讓你看到難過的。」
他聲音放軟:「末末,你給她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說呢。
美人在懷,他怎麼還有時間來找我?
真令人作嘔。
我甩開他拉著我的手:
「我沒說錯什麼。你既然喜歡她,就好好和她在一起,鎖S。」
「末末,你一定要這麼任性嗎?你知不知道……」
他的話沒說完。
陸昶姍姍來遲。
將我扯入了懷裡。
隔開了我和周銘宇。
「我女朋友任不任性,關你屁事?」
「陸,
陸昶?你怎麼在這兒?」
「看不出來是眼睛有疾病嗎?」
陸昶摟緊了我:「當然是來接我女朋友下班。公司的門衛怎麼辦事的?」
他掃了周銘宇一眼,語氣格外不屑。
「什麼阿貓阿狗都放進來。」
「你們在一起了?我不信。末末,你找人演戲騙我,想讓我吃醋也找一個可信的。你怎麼可能和陸昶扯上關系?」
我無語。
「你信不信關我們什麼事?」
說著,拉著陸昶要走。
周銘宇氣急敗壞。
「黎末,你覺得他是真的喜歡你?他這種太子爺什麼美女沒見過。不過是玩玩罷了!你想清楚誰才是最愛你的。」
他被保安拖出了公司。
眼鏡腿在拉扯中掉了一邊。
衣服也亂了。
表面裝得溫文爾雅的人,顯得格外狼狽。
真解氣。
(22)
陸昶意識到我的視線看著周銘宇。
有些吃味:「心疼了?也是,人家可是你的竹~馬~」
「我不心疼。我看倒是某人吃醋了吧。」
「嗯,我就是吃醋。」
他倒是大大方方承認。
陸昶攬著我的腰。
「我不止吃醋,我很嫉妒他。可以那麼早認識你。」
「陸昶,遇到對的人,不在乎時間的早晚。」
我看著彈幕上的信息。
【唉,周銘宇就是個定時炸彈,日後兩個人還要因此誤會。】
【甚至陸昶很長一段時間自我懷疑,自己隻是周銘宇的替身。】
【沒辦法,周家畢竟收留末末這麼多年,
她肯定不能完全撕破臉。】
【不想看那一段了。】
【不要啊,好不容易在一起,不要因此分開呀。】
心裡一咯噔。
我不想和陸昶有誤會。
更不想和他分開。
所以我和他說:
「我和你講一講我和周銘宇的故事吧。你聽完就知道我們之間的所有事了。」
陸昶微微蹙眉。
最後點點頭:「好。」
(23)
我們窩在陸昶家的沙發裡。
客廳窗簾拉上了。
昏暗的環境裡,很適合互訴衷腸。
「十五年前,我爸媽出差回來,在路上發生了很嚴重的車禍。我爸當場去世。我媽在重症病房堅持了三天,也沒能救回來。」
我回憶起那天的場景。
依舊覺得像是一場昨天剛發生的噩夢。
明明他們答應過我,出差回來,就好好陪我過 10 歲生日的。
他們還買了很大的生日蛋糕。
可我卻永遠等不到了。
「臨終前,我媽握著我的手,告訴我不要害怕。她和爸爸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永遠守護我的。」
我的手被一雙大手包裹。
陸昶的聲音也有些哽咽:
「所以你每一年的生日願望,都是看星星?」
我重重地點頭:「嗯,想讓他們看到我又長大了一歲,看到我過得很好,我很幸福。」
(24)
我繼續說:「父母走後,周家收留了我。周阿姨是我媽媽閨蜜,她對我一直很好。那天我拉著比我還高的行李箱站在門外,她告訴我,可以把這裡當家。
周銘宇就是我哥。那是我們第一次相見。」
之後的數年,我和周銘宇朝夕相處。
陸昶問:「所以你慢慢愛上他了?」
「其實,仔細想想,這麼多年,我不是多喜歡他。我隻是很依賴他。那種好不容易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感覺,即使發現他是爛的,我也不想放手。」
我把他當家人。
甚至一度有些偏執。
我怕他和別人戀愛,怕他結婚生子。
怕自己多餘。
他們不要我了。
我又沒家了。
我竟然想過讓周銘宇娶我。
這樣我就可以永遠留在周家。
以前的我,傻得可憐。
陸昶聽完,眼裡隻有心疼。
他輕輕擦掉我眼角的淚水。
捧著我的臉,
鄭重其事地說道:
「末末,你一直有我呢。我們會有一個家。你在哪兒,我就把家安在哪兒。」
(25)
我換了個姿勢,靠在陸昶懷裡。
說道:「該你回答我問題了。」
「什麼問題?」
「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為什麼喜歡我?是一見鍾情嗎?那你怎麼一直沒和我告白?」
我一口氣問出了所有疑惑。
彈幕上的信息總是不全的。
我太好奇,我和陸昶的故事,該從哪裡算起。
聽到這一連串的問題。
陸昶失笑:「我一個一個回答你。」
「好。」
「第一個問題,我什麼時候喜歡上你的?大一那年暑假吧。」
我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大概六年前了。
「原來你暗戀我這麼久。老實交代,為什麼喜歡我?」
「我也說不清為什麼喜歡。」
我撇嘴:「好呀,你小子肯定是見色起意吧。」
「是也不是。喜歡是一種很主觀的感覺。」
陸昶著急解釋,臉又紅了。
我發現逗他賊有意思。
可以看到冷靜自持的人瘋狂。
「嗯,你接著說。」
(26)
「當時在圖書館遇到你,你就安安靜靜坐在那裡看書,一坐就是一整天。」
暑假為了兼職賺學費,我都是不回周家的。
留在學校,在圖書館兼職。
陸昶說:「很神奇,你看了書一天。我就站在那兒,看了你一天。我不太懂什麼是喜歡。」
「隻知道你從我身邊經過時,
風吹起發梢,帶來獨特的茉莉香氣。」
「我的心髒差點忘了跳動。從此之後,一發不可收拾。我期待每一次偶遇,我的夢裡都是你。所以那個暑假,我幾乎每天都待在圖書館。」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陸昶也不會想到,偶遇的女孩兒會是他心心念念的一輩子。】
【甜得我拌著胰島素聽下去。】
我恍惚記起來這件事。
京圈太子爺陸昶以前很少來圖書館。
他平常都不住校。
隻有上課的時候能看到他的身影。
總是冷著一張臉,寫滿了生人勿近。
可是那個暑假,他頻繁出沒圖書館。
甚至搬回了學校,住狹窄的宿舍。
風雲人物就是風雲人物。
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成為談資。
當時一起兼職的朋友和我八卦。
她說:「太子爺是不是看咱們學校圖書館太破了,實在看不過去,準備花錢重新修繕一下了?」
她是真敢想。
(27)
後來有傳言說,陸昶去圖書館是為了校花方曉。
他們兩個人的緋聞,從大一開學就在傳。
我當時也信了。
郎才女貌,聽說他們兩家還是世交。
很般配的。
陸昶略有些不滿地打斷了我的回憶。
我捂著腦袋:「你敲我腦袋做什麼?」
「看裡面裝得是不是水?」
他一個翻身,我被制衡在了沙發上。
手還被他握住了,不能動彈。
他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吃味。
「黎末,
你是想說,我拼命想要偶遇你的那段時間,想在你身邊刷存在感。其實你在磕我和別人的 cp 嗎?」
我想點頭。
但慫了。
委屈巴巴解釋:「我又沒有上帝視角,不知道你喜歡我。倒是你,暗戀我一直不說。我怎麼可能察覺?」
說到這個問題,我又佔據了主動權。
「我想過告白的。隻是那天恰好碰到你和周銘宇表白。我才知道自己的一廂情願多麼可笑。」
(28)
他快要哭出來了。
【沒記錯的話,當時陸昶去酒吧買醉,差點喝到酒精中毒。】
【還是酒吧老板費勁聯系到黎末,想讓她來見陸昶一面。】
【結果陸昶這小子慫了,在黎末來之前躲了。】
當時我以為是什麼惡作劇。
京圈太子爺陸昶竟然要見我。
我到那個酒吧,果然沒見到人。
很自然地以為是無聊的整蠱遊戲。
「末末,我好嫉妒周銘宇啊。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個人是我多好。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讓你這麼難過。如果是我……」
他眼角有淚水滑落。
不隻是吃醋。
更多的是心疼。
我擦掉他的淚水。
「你不用是他。陸昶,我愛的就是你。」
「嗯。」
「那後來的故事呢?」
「我託人要到了你的微信。可是你並不知道是我。我像個變態一樣窺視你的朋友圈,發現你每年生日,都會去那座山上看星星。」
「所以你每年都會去山上,等著偶遇我?」
「嗯。很想見你一面,又找不到理由。
隻能用這種方式了。哪怕隻是遠遠地見你一面。」
我親在他薄唇上。
淺嘗輒止。
「現在,你不需要理由了。」
我又想起些什麼。
「我那次車禍住院,不會是你一直在照顧我吧?」
當時護士說有一個很帥的帥哥一直照顧我。
一刻都舍不得離開,還哭了。
我還以為是她把短發的蘇蘇姐當成男孩子了。
「嗯。」
陸昶將我的手放在掌心摩挲。
「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該怎麼辦。不喜歡我就不喜歡唄,你平安就好。」
大滴的淚水自他眼角滾落。
湿漉漉的眼睛讓人格外憐憫。
「陸昶,我們都要平平安安的。」
然後一起幸福一輩子。
「嗯。」
(29)
知道我和陸昶真的在一起後。
周銘宇也沒消停。
以前,他對我的喜歡嗤之以鼻。
甚至有些厭煩。
當我真的離開他,他又接受不了了。
周銘宇從老家找出我年少不懂事時寫給他的情書,在陸昶面前耀武揚威。
說什麼,陸昶隻是我的退而求其次。
他執著於證明陸昶不如他。
仿佛這樣才能慰藉自己的內心。
用彈幕上的話來說,就是:
【破防男。】
我不想理會。
又怕他鬧事,影響了陸昶和我們的感情。
一個電話打給了周阿姨。
把所有情況都解釋清楚後。
周阿姨很明事理。
她嘆了一口氣:
「末末,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我一定好好管教周銘宇。」
「嗯。」
除此之外,我把周銘宇的那些話都錄下來。
發到了許妍郵箱。
想必周銘宇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解釋。
他說隻喜歡我,和許妍隻是逢場作戲,是什麼意思呢。
辦完這兩件事後。
我告訴陸昶。
「不用擔心,事情已經解決了。」
不用擔心周銘宇再來隔應我們了。
「我家末末真棒。」
彼時我還不知道,陸昶也計劃了一場大戲。
(30)
沒過一段時間,周銘宇所在醫院爆出天價受賄案。
涉案人是許妍的父親。
我看向陸昶:「這是你做的?
」
「嗯。為民除害。」
許妍的父親因為貪汙十三個億,被判處S刑。
院長落馬了。
周銘宇也不會好過。
他以前一心巴結院長,對所有同事頤指氣使。
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一心想著走捷徑,這幾年連醫術都毫無進步。
隻能說,活該。
聽說許妍去醫院鬧過。
周銘宇和她提了分手,但她已經懷了他的孩子。
可是周銘宇竟然狠心讓她打掉。
她還不明白,什麼都可以裝出來。
周銘宇誰都不愛,他隻愛他自己。
我抱著陸昶的脖子。
「我家陸昶也很棒。」
他順勢將我的腿盤在他腰上。
抱起了我。
起身往臥室走去。
「嗯,我真棒。」
陸昶沙啞的嗓音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天花板晃了一夜。
……
第二天,陸昶打電話給管家。
讓他去挑選一個更結實的床。
我捂著腰,狠狠瞪了他一眼。
彈幕:「雖然黑屏了,但好像能預料到什麼。」
「年輕人,真是血氣方剛啊。」
沒眼看。
沒眼看。
我和陸昶最終選擇旅行結婚。
隻有我們兩個人,卻帶著所有親友的祝福。
去世界上不同地方,看星星。
爸爸媽媽別擔心。
你們看,我真的在幸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