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拒絕後被她不斷貶低。
「你就是個高中文憑，我兒子可是大學生。」
「我兒子給你幫忙是便宜你，你不要不識好歹。」
「你一個女人能頂什麼用？挑大梁的事情還是得靠男人。」
我不想糾纏，隨口附和了一下，鄰居阿姨卻當了真。
她說既然我這麼識時務，有個更大的便宜給我佔。
我：？
醜拒了哈！
1
「我兒子去你那小超市上班是有點屈才，不然你分點股份給他，就當獎勵特殊人才了。」
「就那個採購，你安排我兒子管採購，這個位置油水大，一定要用信得過的人。」
鄰居蔡阿姨還在喋喋不休。
她讓我不要自卑。
雖然我這個老板隻有高中文憑，比不上她上了大學的兒子，但好歹我的超市還能掙點錢，不算完全沒用。
我沒想到本著和氣生財的原則委婉拒絕這一招在蔡阿姨這裡不起作用。
「蔡阿姨真不行，我那超市人夠了，今年沒招人的打算。」
前一刻還一臉和藹的蔡阿姨一聽我再次拒絕，立馬換了副嘴臉。
「小向，你沒良心，就算你文化不高也沒道理當白眼狼啊！」
蔡阿姨激動地用手指指著我，差點戳我眼睛裡。
「虧我以前對你那麼好，全當喂狗了。」
我搓掉噴濺在臉上的口水，覺得整個空氣裡都有一股臭味。
如果蔡麗英嘴裡的對我好是我想的那樣，那她的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
蔡麗英經常在我開的超市旁邊擺攤買菜。
偶爾賣不出去剩下的爛菜葉就往我那裡送，還美其名曰純天然綠色無公害，不像我超市裡的菜全是農藥打出來的，吃了對身體不好。
員工不止一次和我吐槽本來就忙，還得額外免費幫這老阿姨扔「垃圾」。
之前我想著大家都是鄰居，不好多說什麼。
沒成想這件事居然真被她當成施給我的人情了。
「既然你不講鄰裡情誼，就不要想著白白佔我便宜，以前我免費送你的菜你得把錢結給我。」
「我也不收你多的，就給一千塊好了。」
蔡麗英的得寸進尺讓我感到窩火，沒再繼續和她糾纏，推開她就往電梯裡走。
可沒走兩步，後背的衣服就被扯住了。
我抓住蔡麗英拽我衣服的手就是一甩，也不管力氣會不會重了。
一直到電梯關門都還能隱隱約約聽到蔡麗英的咒罵聲。
進入辦公室後，心裡那口鬱氣都沒能消下去。
今天出門是真沒看黃歷啊。
我給手底下員工開出的工資在我們這個片區都是出了名的高。
隔三差五就有人拎著禮品上門，希望我能給走個後門。
一大早，蔡麗英堵在我家門口，她想讓她兒子進我的超市上班。
她高高在上、施舍一般的語氣，完全不像是在請求我幫忙。
鄰裡鄰居這麼多年，如果她的兒子是個好的，我收著也沒什麼。
可她兒子楊餘我知道是個什麼德行。
大學畢業後因為眼高手低，家裡蹲啃老了五年。
今年終於被忍無可忍的他爸逼著找工作。
這種人，我實在不敢收，想著找個好聽的借口，也算給彼此一個臺階下。
沒成想我說她兒子一個大學生來超市上班太過大材小用，
她還真信了，而且深以為然。
這一場鬧劇下來算是徹底和隔壁撕破臉了。
2
沒兩天我就忙得再沒多餘的時間去考慮其他事了。
我在網上掛了個網店，同時做線上，近來單量激增。
人手開始有些不夠。
請兩位短期工幫忙，還是再招一個長期工幫忙呢？
還沒個決斷呢，蔡麗英居然再次厚著臉皮找上門來了。
她臉上掛著以前每次見我時帶的笑，任誰見了都會覺得這就是個慈祥的老太太。
如果我沒見識過她那天潑婦罵街的作態的話，我也會被迷惑。
「小向啊，那天阿姨是腦子糊塗了，你千萬不要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阿姨給你道歉，咱們鄰居這麼多年，你是知道阿姨的，我最喜歡你們這些年輕小姑娘了。
」
蔡麗英拉著我的手摸了又摸，關心我最近是不是瘦了，要多多注意自己的身體。
我猜到她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但我也不催她，就看她最後又想弄什麼幺蛾子。
那邊員工看蔡麗英給我道歉，全部好奇地往我們這邊瞧。
說來還是她們有眼光，老早之前就一直和我說看不上蔡麗英這人。
「阿姨聽說你們最近忙不過來，你看，要不還是讓我兒子來幫幫忙怎麼樣？」
蔡麗英期期艾艾說完，維持住假笑，緊緊盯著我。
我覺得有點奇怪。
上一次她明明一副她兒子能來我這裡上班是我高攀的姿態，這次怎麼像變了個人一樣。
而且她怎麼會知道我店裡最近忙不過來的？
「不用了蔡阿姨，
我們能應付過來，不需要人手了。」
蔡麗英這次沒有上次失態，可到底沒有繃住臉上的笑，訕訕叨叨了幾句就利落離開了。
3
忙過了一周後，線上訂單恢復了往常的量。
我沒把這事放心上，覺得大概就是運氣來了，好多人擠在一起下單了。
隔天，店員垮著臉找我匯報超市線上訂單的異常。
線上五天內的訂單，絕大部分卡在七天無理由退貨的最後一天把單退了。
「這麼缺德，我祝他們生兒子沒屁眼兒！」
小圓氣鼓鼓地說些口頭解氣的話。
這幾天沒日沒夜地忙碌，連果蔬部的員工都被拉來打包了。
我承諾給每人依照線上營業額的比例發獎金，如今訂單基本全退，大伙兒全白忙活了。
最近大概水逆。
怎麼短短一周，就沒兩樣順心的事呢？
「老板，你說是不是咱們誰得罪了人，所以被報復了，不然這事也太巧了。」
小圓的話讓我心頭一動，一個隱隱約約的猜測浮現在腦海。
不過這種事情畢竟沒有證據，不好當眾說出口。
退回來的物品有的已經有明顯的使用痕跡，甚至某件貼身服飾上還有根彎彎曲曲的毛發。
我在線上平臺把不符合標準的訂單通通申請拒絕退款。
當晚，連著幾個差評直接被頂在了店鋪評價的最上面。
官方客服聯系我施壓不說，更是直接不顧我的反對，通過官方途徑同意了所有退款申請。
因為顧客鬧不停，官方客服甚至從我的保障金裡扣除了五百作為額外的補償發給了顧客。
我被氣得心口痛。
負責線上店的是個才出社會沒多久的姑娘，也是她一直在和官方客服據理力爭。
知道結果後，她直接委屈地躲在廁所哭了兩個小時。
線上店鋪暫時關停一個月。
和顧客在平臺對罵，這是官方給出的處罰。
員工們的情緒連著低落起來。
我卻在考慮有什麼辦法能證實心裡那個猜測。
4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就傳來響動，我急忙湊近從貓眼往外看。
蔡麗英懷裡抱了一大堆快遞。
粗略數了一下，大概有十件。
更遠一點，蔡麗英的兒子已經等在電梯口了，腳邊同樣放著好幾個快遞箱。
我立馬把門拉開，蔡麗英一見我就明顯慌了神，眼神躲閃，試圖轉過身背對我。
我靠近，
蔡麗英就後退。
「蔡阿姨這麼早幹嘛去啊？買這麼多快遞啊？」
蔡麗英瞟了眼她兒子，她兒子隻顧低頭玩手機，根本沒打算給她解圍。
「是啊……我妹妹給我寄了點特產，我給其他親戚寄一點去。」
我伸手說要幫忙拿，蔡麗英一面拒絕，一面一溜煙往電梯裡跑。
衝進正巧打開的電梯門，我看見蔡麗英瘋狂按動某個按鍵，直到電梯門緩緩關上，我還站在原地沒動，她才明顯松了口氣。
小圓調出了近一周的線上訂單，好些收貨地址果然就在周邊。
更遠一些的地方收件人也好些不是姓蔡就是姓楊。
「老板，這……這明顯是有人故意的，咱們報警吧。」
雖然已經確定了事情是蔡麗英幹的，
但她是踩著平臺規則邊緣做事，我還真拿她沒辦法。
「這老太婆為什麼要這樣做呀？」
不過還能為什麼？不就是想要是超市忙不過來，我能順勢收下她兒子。
雖然不能拿蔡麗英怎麼樣，小圓還是為了解氣，把這起惡劣事件的前因後果在所有員工裡大肆宣揚。
務必確保蔡麗英今後再來超市時受到最低規格的「招待」。
5
蔡麗英照常在我的超市旁邊擺攤賣菜。
隻是每次遇見不再像以前一樣熱情地和我打招呼了，我們暫時默契達成了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因此在供貨商送貨來時，蔡麗英在一旁探頭探腦，我並沒有當回事兒。
有老顧客給我發消息「通風報信」，我才知道蔡麗英又幹了什麼好事。
她不知道從哪裡打聽來我的超市部分蔬菜水果的進價，
在各個業主群上蹿下跳地指責我賺了住戶們的黑心錢。
很多人壓根沒因為她三言兩語動搖，但也有一部分人被她說動。
小區東門外的另外一家超市因為蔡麗英的引導，生意反而好起來了。
我的好多老顧客都被帶跑了。
「老板，又有人來退貨，說咱賣貴了。」
小圓遞過來超市上一周的報表。
多種蔬果因為銷售得太慢，多放幾天被放壞了，損耗前所未有的大。
我一時想不到好辦法，隻能暫時通知供應商貨品數量折半。
供應商交貨時順口說起了蔡麗英。
「向老板，你家鄰居究竟要不要貨啊，我東西都備齊了，結果電話S活打不通了。」
原來上次蔡麗英趁我離開後攔了供應商，說她是我的鄰居。
她家瑤辦事，
需要一批蔬菜，所以我把供應商介紹給了她。
供應商沒多想，老老實實就說了幾種蔬果的進價。
我沒告訴供應商蔡麗英幹的好事，直接把他領到蔡麗英的菜攤上去。
有啥事自己解決去吧，跟誰不會添堵似的！
我的超市生意受影響，蔡麗英的小攤倒是跟著獲利。
那小攤好幾個顧客圍著，蔡麗英的聲音隱隱約約透出來。
「我這些菜都是自己種的，綠色無汙染，健康得很。我一個老太婆辛辛苦苦種出來，價錢自然要貴一點。」
「不像旁邊那個超市，你們都知道了吧？進價一塊的菜要賣三塊、五塊，而且全是藥打出來的，他們老板自己都不吃。」
「你們說那老板賺錢虧不虧心、黑不黑心嘛？」
蔡麗英看到我時一點不慌，隻是洋洋得意一笑，
一口痰吐在我腳邊。
6
我坐在休息室翻著私人機，我有點不確定之前拍到的東西是否被刪掉了。
小圓圍觀完蔡麗英和供應商扯皮，跑來找我八卦。
「那個老太婆不愧是邪惡老奶，供應商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被罵得狗血噴頭。」
「老板你沒去看簡直太可惜了，供應商被氣的想動手，那老太婆往地上就是一倒，結果正好壓在一口痰上，惡心S了。」
所幸手機上我找到的東西還在。
上個月我繞著小區晨跑，本來打算拍點初升的太陽，結果蔡麗英也不小心入鏡了。
她正從穿著黃色小馬甲的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大包菜。
認識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小黃馬甲是某著名線上團購買菜平臺的工作人員。
這件事要是能操作得好，
不但能讓蔡麗英自食惡果，還能讓被潑在超市的髒水洗幹淨。
好奇是人的天性，越是遮遮掩掩越能引起人的好奇心。
周末的時候果然盯著手機的闲人很多。
蔡麗英現在是揭穿「黑心超市老板」的小區紅人，很快被人認了出來。
照片裡的前因後果不難猜，立馬有最近常在蔡麗英菜攤買菜的大媽大爺出來說話。
「這不是 3 棟的蔡麗英嗎？她老吹噓她哪兒的菜是她自己種的，所以比超市還貴出一倍多，搞了半天居然是在平臺上團購的！」
「這不是欺騙消費者嗎？太過分了！」
「我看她一個老年人不容易，還愛拉著同事去照顧她生意，沒想到這大媽心眼這麼多。」
蔡麗英在大伙抱怨了一輪後終於在群裡冒頭了。
「哪個爛屁眼的故意害老娘？
家裡S絕了了嗎，出來鬼晃什麼！」
蔡麗英狡辯那次是家裡來了很多親戚，那些菜是買了自己家裡吃的。
誰也不是傻子，沒人相信她的話，紛紛站出來充當正義使者譴責她。
有幾個常常光顧她的大媽脾氣暴躁，直接在群裡發語音和蔡麗英對罵起來。
熱鬧看得差不多了，我讓員工進群渾水摸魚，把話頭往她之前給超市抹黑上面引導。
「之前她還說西門那家超市賺黑心錢，其實是故意汙蔑人家吧。」
「對啊，我記得她就在哪家超市旁邊擺攤，肯定是眼紅人家超市生意好，故意破人家髒水汙蔑呢，好讓更多人去她那裡買菜。」
「她之前說超市的菜進價多少就拿著一張嘴再說，根本沒有真憑實據。」
一場鬧劇下來，平時和菜蔡麗英聚在一起賣農家菜和土雞蛋的其他幾個菜販都被拖下來水。
蔡麗英是假的，他們的自然也有可能是假的。
關鍵是不知真假卻賣得S貴，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
聽小圓說有一個賣土雞蛋的大媽因為生意受影響，沒人再去買她的土雞蛋，氣得跑去和蔡麗英大吵一架。
兩人都不解氣，不知道誰先動的手，掀了對方的攤。
「賣雞蛋的大媽人家是真材實料的土雞蛋，那S老太婆賠了大幾百給人家。」
超市生意恢復如初，小圓忙裡偷闲都要跑來和我八卦蔡麗英的倒霉事。
7
蔡麗英估計日子不好過，被生活毒打後，見了我重現端起了笑臉。
經過了這一遭，她還沒放棄把她兒子塞進我的超市，這一點我是萬萬沒想到的。
她拎了幾個蘋果來敲門，我不開門就一直敲，顯然是知道我在家。
「小向啊，阿姨是個農村人，啥也不懂，別人說啥我就信啥。」
蔡麗英把之前的事全推給供應商，說是供應商和她講我出的錢太少，賣的還多，隻顧自己賺錢，不讓供應商賺。
至於把消息發業主群的事，她說是她妹妹的孫女拿她手機玩不小心胡亂點到的。
群裡的八婆們眼紅我，擅自到處亂出菜影響了我超市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