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火……」
風夕顏身子猛地一顫,愕然看向我:「你!」
我緩步向她走近,低語:「你還沒認出我麼?我的臉也被燒毀了,我將疤痕割開,一點點雕成了現在的樣子,難怪你認不出來了,阿姐……」
風夕顏如同見了鬼,倉皇後退。
她瞪著我,色厲內荏:「你……你……是你!」
我勾起唇來:「是我啊,阿姐。」
我從地獄爬出來,向你索命來了。
我苦心經營,一點點離間你與謝雲寂的關系。
然後抓住機會,撕碎你的偽裝。
擊潰你的天命。
好不容易走到這個地步……
我終於有與你對峙的資本了!
「來人!」風夕顏厲喝。
我絲毫不畏,輕笑:「我若現在衝進紫宸殿,告訴謝雲寂我才是風木葵,你猜,他會作何反應?」
風夕顏臉色煞白,轉頭喝止衝過來的侍衛,又回頭咬牙盯著我:「你想怎麼樣?」
我淡淡道:「你自我了斷,我便不會傷害你的兩個孩子。」
「做夢!」
風夕顏語氣堅決:「本宮是大魏國的皇後,性命、權勢、地位,我一個都不會放下!」
她的野心向來明顯。
我問她:「阿姐,這些年,被你害S的人,沒入過你的夢嗎?」
風夕顏語氣狠絕:「敢入本宮的夢,
那就連靈魂一起絞S!」
她望著我,語氣突然放軟:「阿妹,既然你還活著,既然你進了宮,不如放下過去,我們一同執掌這天下,可好?」
「謝雲寂喜歡你,他到現在也忘不了你,你也放不下他吧?我可以讓你做貴妃,位同副後,我們就是這天下的女主人,怎樣?」
「我們自相殘S有什麼意義呢?我們是雙生子,本該攜手同進退啊。」
我開口:「我拒絕。」
因為每一晚,族人都會入我的夢。
每一晚,我的夢都在熊熊大火中灼燒。
我忘不了那種痛。
風夕顏冷了臉:「你別不識好歹!就算阿寂知道你是誰,你就能保證自己一定贏嗎?」
我定定望著她:「我不能,你也不能。」
誰也不知道在謝雲寂心裡,我們哪個更佔據分量。
我不想賭,風夕顏也不敢賭。
我們就這麼對峙著。
直到一陣風刮過臉頰,吹亂頭發。
有宮女過來給風夕顏披上披風。
她深深看我一眼:「既然如此,各憑本事吧!」
——今夜S局已定。
35.
我回到昭柔殿。
柔妃正在四處打砸發泄情緒。
見我回來,她柳眉倒豎,聲音尖利:「賤蹄子!皇上留你伺候都不留本宮,你到底給他施了什麼法術!」
說著,柔妃快步過來,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臉頰劇痛。
我冷冷望著她,反手打了回去!
我力氣很大,柔妃左臉立即浮起了通紅的五指印。
她驚呆了,抬手又要打我,
被我擒住了手腕。
洶湧的情緒化為攝人的氣勢,我冷冷望著她:「再敢碰我一下,剁了你的爪子!」
被我狠厲的眼神嚇到,柔妃瑟縮了一下,底氣不足地開口:「大膽,你一個奴才……」
話音未落,我一甩手,直接將她掼倒。
驕縱如柔妃,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當場就紅了眼。
我瞥她一眼:「我S了,你也活不了,今夜老實一點。」
柔妃怒罵:「你這個小賤人,以下犯上,我一定……」
但被我瞪了一眼,她終究還是閉上了嘴。
我問她:「想不想當皇後?」
柔妃眼睛一亮:「當然想!」
我俯身,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將她拉近至身前,SS盯著她的眼睛:「想當皇後,
今夜就按我的吩咐做。」
36.
入夜。
我在值房,用沙爍布下陣法。
這個陣法不是掩天機的,而是吸收月華,為我匯聚力量用的。
風夕顏無法用常規的手段對付我,相同的,我也隻能用血脈的力量與她一決高下。
滿天星辰在夜空中化成光點,匯成一條光線朝我湧來。
但半路光線分岔,有一半都朝中宮方向飛去。
風夕顏也開始了。
我垂眸,布滿疤痕的手腕上有咒文流轉。
「小阿闋……」
衛舟恰在此時,翻窗跳了進來。
正看到這詭異的一幕。
他驚呼:「你在做什麼?」
但下一刻,看到我臉上的紅痕,又怒道:「又被打了?
誰打的?我去揍她!」
我朝他搖搖頭:「你走吧。」
衛舟撇嘴:「我不走,你是不是又要搞什麼大事?」
這宮裡,也隻有刺客衛舟對我還算真心了。
我沒想瞞他,如實相告:「今夜,我要與皇後決鬥,生S之戰。」
「你?皇後?」
衛舟茫然地眨眨眼,他不太懂我為什麼會和皇後決鬥,畢竟從紙面實力來看,皇後一根手指就能碾S我。
但他很快下了決心:「別怕,我陪你。皇後想弄S你,讓她踩著我的屍體過去。」
我朝他笑了笑:「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我們的決鬥,你參與不進來。」
衛舟想了想,還是沒想明白,幹脆從懷裡拿出一個紙包。
「你不是想吃番果嗎?我給你弄來了,你先填一填肚子,吃飽了才有力氣決鬥。
」
番果圓潤飽滿,紅彤彤的,看起來霎是誘人。
平日有人嚴加看守,也不知道衛舟到底怎麼弄來的。
我這才發現,他臉色略有蒼白,頭發裡有血痕,顯然是頭上受了傷。
「你為了給我偷番果,受了傷?」
衛舟眯起眼睛笑:「一點小傷,這番果的確好吃,值了。」
他把果子放到我手裡,推了推:「我洗過了,快吃。」
我點點頭,一口口啃起果子來。
酸酸甜甜的,果然好吃。
吃完一個番果,我把剩下的果子還給衛舟。
他疑惑:「你不吃了?」
我抬眸望向窗外:「來了。」
他跟著望過去:「什麼來了?」
虛空之中,一道S機,如疾飛的箭,朝我來了。
37.
我盤腿坐好,將獸骨擺在面前,沉心閉目,意識超脫於身體。
那抹S機鎖定了我。
隨即,我的意識出現在一片混沌中。
幾乎瞬間,一道兇猛的攻擊便朝我襲來。
我立刻錯身,躲開了這道攻擊。
穩住意識後,我看向對面。
這片混沌之中,漂浮著無數的破碎光屑,人體也是光屑組成,散發著熒熒的光。
對風夕顏來說,我也是這樣。
我們隻能從形態和聲音分辨出對方。
通過神識空間去對峙、廝S,是伏羲族獨有的手段。
從小我們便被族長教導,要掌握這門技藝。
這是神力的傳承,此生未必會用,但必須要掌握。
我會,但從未試過。
我隻知道,
哪怕是普通人,隻要精魂被伏羲族的神力滋養過,就能被拉到這種空間徹底抹S。
風夕顏幫謝雲寂除敵時,應該用過不少次這種手段。
她的能力,強於我。
這也是七年來我始終避戰的原因,一旦被她發現,抓到這片意識空間來,我便會直接敗北,從此魂魄消散。
但現在,我有一次機會。
風夕顏的意識依舊緊緊鎖定著我,她的聲音在這片虛空響起:「阿妹,是你逼我S你的。」
我「望」著她模糊的影子,輕笑:「誰S誰還不一定呢。」
「那就走著瞧。」
風夕顏話音未落,一片獸骨化作巨獸之形,張開大嘴朝我衝來。
我立即凝神應對,幻化出來佩戴七年的獸骨對應的虎獸,與她的巨獸狠狠撞上!
下一刻,值房裡擺放在我面前的獸骨,
應聲而裂!
一直守著我的衛舟,嚇得差點跳起來。
虛幻空間中,虎獸被吞,我的精神遭受重創,凝聚的身形散了一瞬,又勉強匯聚起來。
風夕顏得意地笑著:「阿妹,七年前你就受了重傷,半S不活到現在,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是嗎……」
我虛弱應著,與她繼續對峙。
她的獸骨從小滋潤培養,幻化出的馭獸也強大恐怖。
而我的獸骨早就在那場火中燒成灰燼,現在的獸骨,是七年前重新打制的。
風夕顏馭著巨獸,我咬破舌尖,吐出血來強化獸骨,也隻是勉力應對。
這麼做的結果就是,房中我突然口吐鮮血,面前的獸骨一塊塊碎裂開。
衛舟嚇壞了,他焦急地轉圈,卻又不知自己能做什麼。
38.
我突然再次噴出一口血,血跡灑落到僅餘的兩塊獸骨上。
虛幻空間中,一隻狼形獸出現在我跟前,守護著我。
我的身形已經開始渙散,仿佛隨時都會消失。
如果在虛幻空間中消散,就代表此人的魂魄S去。
哪怕身體健康,也會成為活S人,直到耗盡能量而亡。
風夕顏的身形卻依舊穩固。
真不愧是阿姐啊。
平心而論,若非她屠盡整個寨子,犯下滔天大錯,我真的會為她高興。
憑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比我強。
「阿妹,你去S吧。」
風夕顏出聲,她魂體滋養的巨獸朝我衝來,我的狼獸迎上去,卻根本不敵。
直接被撞散。
我的身形更加散亂。
但……
風夕顏的背後,又出現了一個「我」。
這時,風夕顏也發出驚呼:「什麼?皇兒被柔妃帶走了?!」
這一刻,她在虛幻與現實間交錯。
是她身邊的人見事態緊急,不顧一切去喚醒了她!
39.
這是我讓柔妃做的事。
風夕顏如今的軟肋,就是她的兩個孩子。
柔妃向來莽撞,突然帶走兩個孩子,誰也說不準她要做什麼。
中宮的人不敢擔責,隻會加緊稟報給風夕顏。
我要的,也就是這點時間!
趁她神魂不穩,虛幻空間的身形最松懈的一瞬——
她背後的「我」手握一把匕首,
從她背心口位置,狠狠刺入!
「啊!」
風夕顏慘嚎!
她轉身,一揮手將「我」打散。
我的身形還在勉力支撐,而她,要害被我刺中,她的神魂撐不住了。
除非她馬上離開這片空間,才有保命的機會。
離開前,她留下一句:「這是……什麼東西?」
我虛弱地回答:「這就是我啊。」
那個被打散的「我」,是我用自己的骨頭溫潤滋養,磨煉出的「獸」。
我跛了一隻腳,便是因為拆了小腿的一截骨頭。
我日夜拿著自己的骨頭,將神力注入其中,用魂魄滋養,將自己的恨意傳遞給它。
它是我對付風夕顏的絕招。
40.
風夕顏離開了這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