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為什麼要半夜給我男朋友發照片?」
周圍人都詫異地望著她,又將目光移到了呼呼大睡的我身上。
我身旁的跟班立馬從書包裡掏出了數十臺水果手機。
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鏡一臉正色道:
「請問是哪年哪月哪天哪個時間點?你說出來,我給你找記錄對質。」
貧困生不知道的是,我從小到大最愛展現自己的有錢人生活。
大到開直播記錄日常,小到聊天記錄發網上。
甚至我還創立了學校美男榜。
學校裡但凡有點姿色的男生都會被我點評打分定排名。
而她男朋友,從沒上過榜。
1
我生日那天,特意包車請全班同學一起去春遊。
大巴車正搖搖晃晃在路中行駛著,許佳慧突然就拉著宋清池走到了我面前。
她臉上忿忿:
「陳雅麗,你為什麼要半夜給我男朋友發照片?」
我沒說話,因為我正在呼呼大睡。
許佳慧見我沒反應,想上前推我,我的跟班蔣堯立刻從一旁站了起來。
他先是擋在了我面前,而後將肩上的黑色書包拉鏈拉開,露出了裡面的幾十臺水果手機。
然後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鏡一臉正色道:
「許佳慧是吧,請問你所描述的照片事件是在哪年哪月哪天哪個時間點?你說出來,我給你找記錄對質。」
「如果有任何的汙蔑、造謠以及誹謗我都會代表陳家起訴你!想清楚了再開口。」
許佳慧臉色一白,她小鹿般湿潤的眼睛看向宋清池。
宋清池低著頭沉默不語。
許佳慧氣得跺腳,隻好將手機解鎖打開了圖庫,找出了其中一張截圖。
「那這是什麼?你說她為什麼要半夜兩點給我男朋友發自己的自拍照?」
截圖裡是一張我在沙灘上蹲著笑的抓拍照,身上穿著兔子掛脖吊帶和熱褲。
見有幾個同學伸長了腦袋上前看。
許佳慧更得意了,她繼續嘲諷我:
「如果她不是故意勾引,那為什麼她要半夜給阿池發這種照片?」
蔣堯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
他思考了半晌,然後輕輕地抽走了我握在手裡的私人手機。
我以為有小偷,被驚醒後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皮問蔣堯:
「怎麼了?」
蔣堯是我三年前特意聘請的跟班保鏢。
他不僅是個一米九幾的壯漢,還是個練家子,
有他在的地方安全感十足。
最重要的是他聲音也特別的好聽,媽生青年音。
我是個S聲控。
蔣堯先是不著痕跡地擋住了許佳慧的身影,又將我掛在一旁的遮陽帽戴在了我頭上,才說道:
「沒事,我隻是想要借你的手機用一下而已。」
「什麼借不借的,你直接拿去就好啦,噢對了記得等下幫我登微博去幾個超話籤到一下。」
「好。」
蔣堯做事一向穩妥可靠。
我信任他。
所以我的所有手機和社交平臺的賬號內容都是交給他打理的。
見他答應了,我打了個哈欠又閉上眼繼續睡覺。
他還給我耳朵塞了藍牙耳機。
放的是我偶像的歌,用的是他的手機。
許佳慧看完全程,
她在後頭氣得牙痒痒,剛想大聲質問我。
蔣堯立馬轉頭警告。
他冷聲道:
「許佳慧,你最好小聲點不要吵到她,我已經知道那個照片是什麼時候的了,你跟我過來這邊解決問題。」
2
許佳慧其實有點害怕蔣堯。
所以她慢慢吞吞的挪著步子,不太願意站過去。
她求助般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男友。
可宋清池隻是不耐煩地推開了她的手,一臉的冷漠:
「嘖,松手啊,他是叫你去又不是叫我。」
其實那張照片是宋清池自己偷偷保存的,因為他沒見過笑得那麼開心的她。
但是他不想解釋。
誰叫許佳慧那麼愛嫉妒和小心眼呢,也該給她點教訓了。
蔣堯見她磨磨蹭蹭的,
用力將她扯了過去。
他拿出了其中一臺水果手機,打開了一段錄播回放,時間正好是我給宋清池發消息那會兒。
凌晨兩點。
我還在直播給新來的轉校生們的顏值打分定榜的時候,宋清池突然給我發消息問我要前天校運會拍的照片。
當時班上的同學都有參賽的項目。
隻有我因為懶沒參加,但為了融入集體我便自告奮勇地說要給大家拍照。
因為宋清池是班長,所以他找我要照片我便打開了相冊一股腦全選。
然後點了發送。
太多照片了我也沒仔細看。
還是他引用了我那張自拍照扣了個問號,我才發現我發錯照片了。
但已經超過三分鍾撤回不了。
我便跟他說直接刪了就好,還跟他道歉,並且我這邊也刪掉了。
宋清池當時還回我沒關系的。
我以為這事到這就結束了,沒想到許佳慧居然借題發揮。
等她看完蔣堯遞過來的錄播回放後臉色漲紅。
許佳慧轉過頭怒瞪宋清池。
連質問他的聲音都顯得有幾分尖銳:
「阿池,她不是喊你刪了嗎,你為什麼不刪?你是不是心裡還有她!」
宋清池雙手插兜,一臉的無所謂:
「我忘了啊,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再說了誰讓你查我手機了?」
他本來就不喜歡許佳慧,要不是看她還有點用處,早就跟她說分手了。
許佳慧察覺到宋清池厭惡的眼神,立刻可憐兮兮地攀上了他的手臂:
「對不起,阿池,我隻是太害怕你離開我了,你不要生我氣好不好?」
宋清池冷哼一聲,
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許佳慧剛想跟上去。
蔣堯立刻伸手攔住了她,他從西裝裡掏出收款二維碼,又將攝像頭對準了她的臉:
「我剛剛應該跟你說過汙蔑造謠是要付出代價的,按照貧困生援助守則,你要雙倍退還陳家給你打的生活費,另外請你面對鏡頭誠懇道歉。」
她眼眶含淚地望向蔣堯,整個人顯得楚楚可憐:
「我…我以為是她主動發的,我不知道嗚嗚嗚,蔣大哥,我可以道歉!但是生活費我早就用完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讓我還呀?」
陳家一個月才給五千塊的生活費,簡直少之又少,她月初送了阿池一雙限量版球鞋就花完了。
她還想再找陳雅麗要點呢,又怎麼可能雙倍還回去?
再說了,不就是不小心冤枉了她一下,她至於這麼小氣嗎?
阿池長得這麼好看,她才不信陳雅麗不動心呢!
蔣堯的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抱歉,你的撒嬌裝嗲對我沒用,我甚至還覺得有點惡心,再扣你兩百,當作我的工傷費。」
許佳慧:……
不是,這蔣堯有病吧?
她可是在陳家別墅見過陳雅麗這樣跟人說話的,怎麼到她這就不行了?
見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大,許佳慧也知道他們是在討論自己,她隻好咬咬牙跟蔣堯商量道:
「我下個月給行嗎?你也知道我身上沒錢,我隻能等校級獎學金發下來再還。」
她本來是打算用那筆錢給阿池再買套衣服的,畢竟哈羅公學的學生都比較狗眼看人低,現在隻能再想想其他辦法了。
蔣堯掏出錄音筆:
「行啊,
口說無憑,你再復述一遍。」
許佳慧極不情願地又說了一遍。
接著她面帶笑容的拿起相機開始錄道歉視頻。
反正從前她錄多了,道起歉來就跟喝水一樣簡單,陳雅麗到最後總是會原諒她的。
這次肯定也不會例外!
3
我們春遊的目的地是西和牧場。
因為我很久沒有野外燒烤,呼吸過新鮮空氣了。
而且這裡還有溪流,不僅能摸魚捉蝦,還可以劃小船,最重要的是這裡的雪糕特別好吃!
同學們都三三兩兩的開始搭燒烤架子,組裝帳篷,準備食材。
我將沒電的耳機還給蔣堯,轉身就想溜去後面的奶牛餐廳吃雪糕。
他開口叫住了我:
「你站在那別動。」
我聽話的應了一聲,
站在原地。
他走過來蹲下身,將我右腳松開的鞋帶重新系成蝴蝶結,又往我的腿上噴了很多驅蚊水才說:
「這裡的蚊蟲很多,你一會兒先去車上換條褲子再下來,剛剛你已經喝過奶茶了,所以不能再去吃雪糕了知道嗎?」
換衣服沒問題,但聽到最後一句我不開心了。
我撅起嘴巴就表示抗議:
「憑什麼啊?我就要吃,我來這就是為了吃毛毛的雪糕!」
毛毛是我在這牧場養的小母牛,因為期中考試,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它了。
許久未見,味道甚是想念……
蔣堯眉梢一挑:
「馬上要吃燒烤了,你喝完冰的又吃熱的,我沒帶藥箱出來,到時候你要是肚子痛我可不管。」
「那就是你的問題啊!
蔣堯,我都這麼相信你了,你連一點小事都做不好,我真是太寒心了!」
「真正的寒心可不是大吵大鬧!」
我話越說越大聲,腳步卻一直往後退,就等著合適的時機逃跑。
他突然解開了襯衣最上面的三顆扣子,朝我走來:
「莉莉,你不是想檢驗我的健身成果嗎,我給你看一眼,前提是你不許吃雪糕。」
啊,還有這種好事?
見他離我越來越近,我盯著他結實的胸膛悄悄咽了咽口水。
「行,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蔣堯聽我說完耳朵倏地紅了。
……
我選了一些雞翅和香菇串回去,卻發現我的位置已經坐了有人了。
宋清池在低著頭打遊戲,許佳慧坐在他旁邊,小臉被炭火燻得通紅,
手慢腳亂地烤著食物。
她將烤好的娃娃菜和牛肉粒放進碗中,又把多餘的調味料撇開,才拿一次性筷子去喂宋清池。
可他吃了幾口後皺起了眉頭:
「你這牛肉烤老了,嘖,你能不能看著點火啊,這邊上都焦了。」
聽到宋清池的呵斥,許佳慧也沒有反駁,隻是咬緊了下唇。
我看不下去,一屁股坐在他們對面。
「喲喲喲,這是哪裡來的殘疾大少爺?我記得我沒邀請你來啊。」
要是問全校我最討厭誰,非宋清池莫屬。
他最讓我感到惡心。
宋清池聽到我的聲音猛地抬頭。
他忽略掉我的陰陽怪氣,面露驚喜又語氣溫柔地看向我:
「你怎麼來了?慧慧,快把烤好的牛肉給雅麗。」
許佳慧扭頭瞪了我一眼,
她想了一下,還是把手中的牛肉串遞給了我。
她甚至有點別扭地對我說:
「你吃吧,這個沒烤焦,香蔥也都給我撇掉了。」
我自小討厭與蔥有關的東西,她同我一起長大,一向懂我。
我心安理得地接過,吃完點評道:
「烤得也就一般般。還有宋清池,你能不能不要用這麼惡心的語氣跟我說話,剛剛差點反胃了呢。」
「喂,你再給我烤點,這個,還有這個。」
她又手忙腳亂地接過我的雞翅和香菇串,兩隻眼睛SS盯著烤爐。
有一串雞翅沒放穩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我偷偷踩了兩腳,又拿起來自己烤。
烤好後,我將雞翅全放到了宋清池碗裡:
「我剛剛想了一下,我說話是有點難聽了,這是我的道歉禮哈。」
宋清池以為我跟他示弱,
他眼眸閃著亮光,三兩下就將雞翅啃了。
許佳慧氣呼呼地夾走了最後一個。
「我也要吃!」
我還沒來得及阻止,雞翅已經被啃幹淨了。
這個眼瞎的蠢女人…
她剛剛不是看到我用腳踩雞翅了嘛……
「蔣大哥呢?」她突然問我。
我又想起了蔣堯那壁壘分明的腰腹,殘留在指尖的溫熱仿佛都還沒褪去。
於是我假意輕咳一聲:
「他累了,在車上睡覺呢。」
夜幕漸漸攏了下來,天邊的雲都被染成了橘紅色。
夕陽的餘暉將我們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宋清池眯了眯眼,提議道:
「我們一起去劃船吧?」
許佳慧雀躍地點頭,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
接著朝我伸出左手:
「走吧?」
我翻了個白眼,任由她拖著我往前走。
自從她為了宋清池搬出去以後,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跟她相處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