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學聚會上，我遊戲輸了，被人調侃：
「當年的校霸和校草，你喜歡哪個？」
我脫口而出：
「兩個都談過了，都不太行。
「真要選的話，選顧南吧。
「畢竟長得帥看著賞心悅目，另一個太戀愛腦了，可煩了。」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
江澤緒坐在我對面，沉著臉摁滅了煙。
「是因為我把錢全上交了嗎？
「渣女，早知道十萬我隻給你九萬了。」
1
同學聚會，曾經的高中同學基本都到了現場。
酒吧裡燈紅酒綠，現場氣氛十分融洽。
但和兩個前任面面相覷，我完全不敢吱聲。
他們坐在我面前，都時不時往我這個方面瞥過來。
顧南是當時學校的校草，隔壁樓的女生都追著給他送情書。
江澤緒是當年學校裡的小霸王，沒人不知道他曾經幹出的那些「驚天動地」的事。
旁邊的許淺淺碰了碰我的手肘，笑著問我：
「他們好像都在看你。
「你們是不是有什麼故事？」
我瞳孔驟縮，瘋狂搖頭：
「當然沒有，我都不熟，他們叫什麼來著？」
我撓了撓腦袋假裝在費勁地思考。
你猜怎麼著？
還真被我裝過去了。
許淺淺盯著我的臉看了兩秒，點了點頭：
「我猜也是，你高中的時候這麼普通，怎麼可能跟他們有關系呢？
「不過你也不要自卑，現在的你就挺好看的。」
許淺淺朝我露出了一個放心的笑容。
我拿起酒飲下，曬幹了沉默。
越來越不想說話了，打算報個手語班。
這時候，我的身體似乎有一陣電流穿過。
機械聲在我腦海中響起：
【叮，你已綁定真話系統！
【從現在起，你隻能說真話了喲！】
2
我震驚地感受身體的變化，還有這機械聲。
系統？
難道我就是天選之子？
林淺淺不依不饒地問我：
「你覺得江澤緒會喜歡什麼類型的女生？
「其實我高中的時候就暗戀過他一個月，當時被迷得神魂顛倒的。」
說著說著，她竟然自顧自地陶醉了起來。
不知道還以為她都跟江澤緒有孩子了。
很難評，我祝她成功吧。
我打算禮貌敷衍過去的時候，嘴裡突然不受控制地說了一句：
「他喜歡我這樣的，特別喜歡。
「分手那天，他纏了我一個晚上。
「我也不知道他喜歡我什麼，但感覺他品位不太行。」
說完這句話，我眼睜睜地看見許淺淺的嘴巴成了 O 形。
許淺淺的眼神由震驚轉成了恐懼。
「盛舒慢，你開什麼玩笑呢，張口就來啊！
「你是不是喝多了開始胡言亂語了啊？
「我還說江澤緒和我談過戀愛呢！」
後面這句話的音量過大，全場安靜了下來，向許淺淺投去了異樣的眼神。
江澤緒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於是停下了交談。
他向許淺淺的方向投去一個冷淡的眼神：「我們好像之前都沒說過話吧？
」
看著眾人沉默尷尬的氛圍，我尷尬扶額。
這時候才意識到我似乎真的被真話系統纏住了。
為了緩解這氣氛，班長提議玩擲骰子，輸了回答問題。
我眉毛皺成一團。
輸了需要回答問題。
媽媽，我想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了。
班長揚臂一揮：
「那就盛舒慢第一個來擲吧！」
3
江澤緒聽到我的名字，便抬起頭盯著我看。
昏暗的光線下，我看不清他意味不明的表情。
他端起酒瓶，猛喝了一大口。
我的動作倏然停住，但看著大家期待的目光，顫抖著手搖起篩子。
原本還留著一線希望。
但一輪過去，就我搖到了最小。
三個一。
江澤緒向來繃著臉，看著這次的結果，他似乎很是滿意，悄悄地勾了勾嘴角。
班長扶了扶眼鏡，激動地問：
「我來問我來問！
「當年的校霸和校草，你喜歡哪個？」
這不是江澤緒和顧南嗎？
我向前看了看，他們就坐在我對面。
顧南溫聲開口幫我解圍：
「這個問題不太好吧，換一個？」
我感激地看了看顧南。
他人還怪好的嘞。
江澤緒把酒杯放在桌子上轉了轉，接著說了句：
「我覺得挺好的，我也想知道。」
他用其他人聽不到的音量說了句：
「我也想知道到底喜歡誰。」
我以前知道他挺賤的，但也沒想到他這麼賤。
真話系統再次發揮功效，
我脫口而出：
「兩個都談過了，都不太行。
「真要選的話，選顧南吧。
「畢竟長得帥看著賞心悅目，另一個太戀愛腦了，可煩了。」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
我愣了。
另外兩個當事人也愣了。
許淺淺滿臉疑惑地說：
「怎麼可能，盛舒慢你知不知道這是誹謗？」
江澤緒表情慢慢沉了下去，打破了沉默：
「她沒喝多。
「確實談過。
「但你說我戀愛腦我不同意。
「不就是把錢全上交給你了？
「渣女，早知道十萬我隻給你九萬了。」
4
這番話說出來後，現場一片寂靜。
許遠舟瞪大了眼睛，拽了拽江澤緒的衣袖。
「你小子。
「上學的時候有個時間段天天跟我們說沒錢，連遊戲都不舍得充，原來你是把錢全給嫂子了啊！
「我還以為你全拿來買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了，最後才成功逆襲的。
「所以緒哥你跟盛舒慢考同一個大學，也是因為她嗎？」
聽到這裡，我也怔了怔。
所有人都目光放在了許遠舟身上。
江澤緒隨手拿起桌子上的皮夾子拍了拍他的臉頰，壓了壓聲音：「不會說話就別說，回去就把你嘴撕了。」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之後，許遠舟立馬捂住了嘴巴。
我的臉逐漸發燙，從臉頰紅到耳根。
為了離開這個地方，我又喝了一瓶啤酒，讓酒意上頭。
顧南站起身：「舒慢喝多了，我送她回學校。」
江澤緒在他旁邊，
也立刻站起身：「不用，我送。」
這種修羅場，讓我的醉意清醒了兩分。
我抬頭掃了他們一眼。
顧南淡定地說：「她剛剛也說了，不喜歡你。」
我急忙開口：「其實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江澤緒的眼眸一暗，欲言又止。
然後直接走過來把我拎了出去。
「順路而已。」
他攙著我的手走出包廂，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他的手心緊貼著我的皮膚，引起手臂的一陣雞皮疙瘩。
我甩開他的手，沒想到往後踉跄了幾步，差點摔倒。
江澤緒擰緊眉毛，再一次下意識扶住我的腰肢。
溫熱的觸感再一次隔著絲滑的裙子布料傳進來。
他手上的力道加緊了幾分，聲音克制：
「盛舒慢，
我和你在同一個大學。
「你就一次都沒想過我？」
5
完了。
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之前在深夜裡看他的照片看到失眠。
腦袋裡明明是「想」。
我壓制住自己起伏不平的胸腔，聲音中帶著很重的鼻音：「沒想過。」
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驚訝了一下。
按照真話系統來說，這時候應該說的是「想」。
這時候，腦袋裡傳來熟悉的機械聲：
【喝醉時，真話系統不起效。】
我長舒了一口氣。
大概是腦袋混亂，連真話系統都判斷不出來哪些是真話，哪些是假話。
又或者是，默認覺得喝醉的時候說的都是真言。
江澤緒手上力道減輕：「算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想起我。
」
還好真話系統沒奏效。
否則我肯定得被他笑話很久。
難受勁上來之後，思維又開始混亂。
我迷迷糊糊地問了他一句：
「你真的當時連遊戲都沒舍得充嗎？」
江澤緒一邊扶著我走，沉思了幾秒後故作輕松地回答：
「假的，當時遊戲幾千幾千地充。
「考到這裡也不是因為你，是因為別人。
「她現在是動漫社社長，長得比你好看，說話比你溫柔，對人貼心，哪哪都比你好。
「早知道給你的那些錢和感情還不如全給遊戲了。
「遊戲起碼還能讓我開心一會。
「你呢，隻會惹人生氣難受。」
6
他說了一通，我左耳進右耳出。
隻知道腦子昏沉，
側身雙手捏住了他的臉頰，開始用力地揉捏起來。
我睜開沉重的眼皮，面對他笑了笑：
「面團，你在說什麼呢？
「我怎麼聽不懂啊？」
江澤緒任由我揉捏，面無表情。
他將我半推半抱地塞進了車後座，隨後也坐了進來。
我用手掌蹭了蹭自己的手臂，空調溫度似乎有些冷。
幾秒過後，聽見了旁邊的人嘆了一口氣，把一件外套蓋在了我的身上。
我這才沉沉地睡了過去。
睡夢中。
記得自己咬了一口雞腿。
記得自己在坐過山車。
記得自己在亂七八糟地笑，亂七八糟地哭。
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宿舍的床上了。
我摸了摸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是正午。
我猛地坐起身，大喊了一句：「清淮，我是怎麼回來的？」
葉清淮摘下自己的耳機，嘴角逐漸上揚。
她賊兮兮地問我：
「老實交代，你和計算機系的那位江澤緒是什麼關系？」
怎麼連葉清淮都知道他是誰？
「公認的計算機系的系草诶，我這種熱愛八卦的人，怎麼會不知道這號人物？」
真話系統啟動，我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
「前男友而已。」
7
葉清淮吃著東西差點噎到。
「前男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是正在熱戀中的小情侶。
「你知道他昨天叫我下去接你，看你的眼神有多溫柔嗎？
「你還吐了他一身，他都沒生氣。
「他臉上還有糟糕的吻痕。
」
我斷片了。
她說的這些我完全沒有印象。
這麼說，他送我回家，我不僅吐了他一身，還……親了他嗎？
我猛地埋進被子裡，拼命地捶打，臉頰發燙。
更多的是覺得非常、非常丟臉。
非常、非常羞恥。
我攥著手機，想給他發消息道歉。
文字編輯了許久，寫了又刪，刪了又寫。
最後發出去一條：
【昨晚的事情對不起，是我太無禮了，當時喝醉後沒有什麼印象了，我跟你道歉。】
猶豫了許久發出去，顯示了紅色感嘆號，下面提示「您已將對方拉黑」。
我：「？」
然後默默地將江澤緒從列表裡拉出來。
剛拉出來沒多久，
他發來一句：
【舍得把我拉出來了？
【真心要道歉的話，下午見個面當面道歉吧。】
8
猶豫一會後，猛地想起自己還綁定了真話系統，去了的話指不定會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鬧劇。
我打下一行字：【不去了吧，我怕我說真話。】
江澤緒：【作為一個根正苗紅、遵紀守法的大學生，這樣是不是太沒禮貌了點？】
我被他說服了，還是決定去見他。
答應的那一刻，心跳開始加速，像是一陣輕快又毫無節奏的鼓點。
有什麼東西又要重新長出來了。
當我此刻的嘴角還沒放下，就被葉清淮的尖叫聲嚇到失語。
「盛舒慢，你出名了！
「因為你在泡一個很出名的哥！」
我緩緩在腦海中打出了一個問號。
直到葉清淮給我發了一張截圖，開始輪到我尖叫了。
我和江澤緒的照片上了學校論壇。
標題是：【快來吃瓜！拍到計算機系系草和他的女友了！】
這放在炸裂界也是相當炸裂的。
沒想到大學生了，還喜歡這種八卦消息。
評論區都在猜測：
【沒聽過他有對象，這烏漆嘛黑的也看不清楚臉啊！】
【我瞅著這怎麼這麼像英語系的盛舒慢呢？】
【不會吧？他們好像完全沒有交集？】
【蹲個後續，有後續了踢踢我，我屁股大先蹲在這裡了。】
看見自己的名字在評論區裡出現的時候，我心都涼了半截。
小心翼翼在大學裡維護的形象，一朝醉酒盡數毀光光。
當然，也毀了他的形象。
我用自己的賬號回了一句：
【我和他如今沒有什麼關系，隻是昨晚同學聚會，我喝多了他順路送我回學校，僅此而已。】
9
發出去了之後，我長舒了一口氣。
葉清淮笑著坐在我床邊，盯著我說：
「老實交代，你是怎麼認識這個大帥哥的，後面怎麼又分手了？」
我大腦飛速運轉，把真話全說了出來。
「高二的時候，他已經在研究互聯網創業了，站在風口處月入十萬，後來被眼紅的同學誣陷，被學校勸退後才轉來我們學校，我們是在一次活動中才徹底熟悉起來的。
「當時運動會，我參加短跑項目，太激動了鞋子飛出去了，剛好飛到他白色的書包上。
「所有人都沸騰了你知道嗎？他的小弟們罵了我一個星期。
「至於分手，
隻是當時不想耽誤我們高三學習，狠狠心就斷了關系。
「誰能想到大學又遇見了，真的很抓馬。」
葉清淮聽完之後，都呆了，自顧自地鼓起了掌。
她朝我豎起大拇指：「我知道了，你們應該是小說裡面的男女主，我們全都是 NPC。」
真相並不復雜，分手過後，我就把他給拉黑了。
江澤緒雖然高中混了點，但他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對所有給他送情書的小姑娘都視而不見。
後來，我幾乎每周都能在老人機上收到他發來的短信。
【我想了很久，你這樣做是對的。
【告訴你一個消息，我也要考華大。
【我不打架了，也不打遊戲了，也不去賺錢了，我老老實實地補課念書。
【好不好？】
他果真就開始早起熬夜地瘋狂讀書，
練習題買了一本又一本。
當時我還在想，江澤緒現在這個成績，考上隔壁的職業學校估計都懸，考華大簡直比登天還難。
八個月過去，他還真做到了。
江澤緒已經穩定年級前二十，隻比我低二十分。
高考前一個星期，我收到了他許久沒發的短信。
隻有短短兩行字，卻讓我在備考的高壓環境之下哭得涕泗橫流。
他說：
【高考加油。
【我想你。】
高中畢業之後，所有的同學都像突然被扯斷的珠鏈一般，散落天涯。
我和江澤緒也再也沒有來往。
10
葉清淮聽完我講的故事之後，眼角泛起了淚光。
她緊緊握著我的手：
「這一定是命中注定讓你們又重新遇見了！
「如果你還有感覺的話，一定要好好抓住機會！
「你都不知道他在計算機系裡有多搶手，系裡系外都一群他的小迷妹。」
我強顏歡笑。
「得了吧，哪有人一直在原地等我？
「何況當時是我提的分手，他估計恨S我了。」
我抬眼看見時鍾，差點嚇了一跳。
怎麼都快正午了，果真聊天八卦就容易耽誤事情。
我火速從床上爬起來，抓緊換衣服裝扮。
跟江澤緒約好在涼亭見面，還有一個小時。
糾結地選了一件又一件衣服，最終決定穿了一條淡雅日常的連衣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