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看看,我都沒說幾句話你就急了。」
如果是以前,我聽到許澤的這種話,一定會被他氣哭。
而許澤就有新的理由來教育我,逼迫我妥協,讓我道歉。
分手以後,我回憶和許澤的那三年,才發現許澤對我的這些套路其實就是網上說的 PUA。
隻不過他做得很隱蔽,在日常生活中用所謂對我好的話,一遍遍地給我洗腦,教育我,控制我,讓我永遠按照他的想法行動。
可我不再是以前那個陳滿了,在許澤說完那句話的時候,我一句話沒說起身就走。
許澤愣了一下,趕忙追上來:「陳滿,你氣性怎麼這麼大了,說你兩句都不聽了?我也沒說錯什麼啊,你別走那麼快啊!」
我直接走到小區警衛室,指著追上來的許澤對保安小哥說:「你好,
這個男的不是小區住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進來的,他一直追著我不放,嚴重威脅到我的生命安全了。」
保安小哥立即掏出執法棍子站在我身前,呵斥許澤滾開。
許澤瞪大眼睛,急忙解釋:「不是,我是她男朋友!
「老婆,你就算對我有氣,我認了,可罐罐呢,你看看罐罐啊!」
許澤舉起手裡的貓籠子,試圖勾起我的慈母心。
而我攥了攥拳頭,冷聲開口道:「我跟你沒有任何的關系,你心知肚明,如果你再來糾纏我,我會報警處理!」
許澤想要過來拉扯我,被保安小哥一棍子打在手上,吃痛地大叫出聲,手下意識放開了裝著罐罐的貓籠。
下一秒,罐罐害怕地從貓籠裡面蹿出來,不一會兒就蹿到綠化帶裡不見了蹤影。
我SS地控制住自己的腳,
強迫自己站在原地,不敢看罐罐離開的方向。
許澤被警衛員打了一下罵罵咧咧地指著保安小哥的臉,在看到對方再次舉起棍子時嚇得頭也不敢回地直接往外跑,就連罐罐他都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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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被趕出去之後,我渾身脫了力氣,謝過保安小哥後,趕緊拿著貓籠往剛剛罐罐跑丟的方向追過去。
一路走一路叫,在半個小時後,我終於在角落聽到了一陣細微的回應。
等我衝過去抱起瑟瑟發抖的罐罐時,我才猛然發覺,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它就瘦得有些皮包骨了,原本圓潤的小臉扁了下去,肚子也小了很多。
罐罐變回了以前我剛見到它的那種狀態。
我不用想都能猜到,許澤根本不在乎罐罐如何,估計是想起來了才給它弄點貓糧,不記得就一直關在籠子裡,任由它餓著。
「對不起寶寶,
對不起。」我第一次那麼後悔,兩個月前離開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把罐罐也一起帶走。
還好上天把罐罐重新送回了我的身邊。
我馬不停蹄地把貓帶回了家,去寵物店買了新的貓糧一打開放在碗裡,它頓時衝過去把臉埋在碗裡嗷嗷吃得香,一邊吃還一邊叫。
我心疼地看著罐罐,下單了一堆貓貓零食和營養品,手機卻在此時彈出了許澤的消息。
他給我發了一連串的語音,我懶得看,直接把人拉黑了。
貓都已經到手了,我更加沒有必要跟這個爛人委曲求全了。
可偏偏許澤就是陰魂不散,哪怕我的態度如此明顯了,他還是不放棄,S守在我家小區門口,一連蹲了我好幾天。
「陳滿,陳滿!」許澤一看到我就大叫我的名字,我當然不理他,拔腿就跑。
直到有一次他學聰明了點,
沒喊我名字,直接SS拽住我的手,啞聲對我說:「你別跑了行嗎,我真的服了,你一見我就跑,沒有必要吧!」
怎麼沒有必要,許澤像個變態男一樣天天蹲守在我小區門口堵我。
我真的不想再跟他多糾纏,直接打電話報警,許澤都沒來得及阻止,我已經把情況都跟對面警察說清楚了。
警察出警把我和許澤帶進了警察局,他臉色漲得通紅,瘋狂跟警察解釋:
「我和她是情侶關系,我們隻是鬧了點小矛盾,她跟我在鬧脾氣呢。」
「你有什麼證據嗎?」我的態度平淡,半點不受許澤的影響。
「當然有!我有我們的合照!」許澤信誓旦旦,打開手機相冊開始翻找起來。
可是翻了十多分鍾,他愣是沒有在自己的手機裡找出和我的一張合照。
「不可能的!
怎麼會沒有呢?」
許澤滿頭大汗,他不信邪,又去翻自己的朋友圈:「我記得明明有的啊!」
又是十分鍾過去,他翻了兩遍,也沒有在朋友圈裡找到我的蹤影。
他似乎忘了,我曾經在他朋友圈發過我們的合照,可許澤發現後立刻冷著臉刪除了。
他很不耐煩地道:「如果我們之間的感情非要用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證明,那有什麼意義?你別搞這些了,煩S了。」
所以,我們在一起三年,他的手機裡幹幹淨淨,沒有一點關於我的東西。
許澤的身子驟然軟了下去,他愣愣地看著我,對上我冷冰冰的視線後,沉默了良久。
許澤因為跟蹤騷擾被拘留五天,罰款五百。
而我重新找了新的房子,連夜搬走。
許澤這種人,我惹不起還躲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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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家後,曾接到過許澤的電話。
他用的是一個新的手機號碼,我直接接起來,聽到他的聲音後立刻就要掛掉,許澤卻急忙出聲挽留:「等等,先別掛求你了,我就問兩句話。」
許澤第一次在我面前那麼低聲下氣,我沉默了一瞬,到底還是沒有掛掉。
「陳滿,你為什麼能走得那麼幹脆。」許澤的聲音帶著點不甘和委屈。
「我們在一起三年啊,你為什麼能這麼輕易地轉身離開。」
我聽得十分無語,許澤就好像失了智一樣,把錯誤統統歸結在我的頭上。
「你需要打開那一百頁的 PPT 再好好回憶一下嗎?
「你不是找了我身上一百條的問題,跟我說你再也無法忍受了嗎?
「我這也不好,那也不好,你為什麼還要觍著臉回來找我,
你犯賤嗎?」
我冷聲罵著,許澤脫口而出一句:「不是的,你比別人好一點的,這幾天我真的發現了,你比大多數人都強,不然我也不會忍受了你三年!」
「那你不用再忍了,應該更高興才是啊。」我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
「不是的,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在我的心裡比其他人要更好一點,你是我心裡最合適的結婚人選!我提分手隻是因為……我、我沒想好。」
他結結巴巴地想給自己那些行為找借口,找理由。
可是我早就看清了他的內核。
「其實是因為你出去相親後再也找不到我這種聽話蠢貨了,所以才想著回來吃回頭草的吧。」
許澤當初選擇跟我在一起,無非就是我保守,聽話,工作需要待在家裡,很少出去社交,也沒有什麼關系好的男性朋友,
甚至可以說沒有什麼朋友。
我每天在家不是做設計,就是打掃衛生收拾房間,像個賢妻良母一樣做好晚飯等他回來,一切都會順著許澤的心思來,以許澤的想法為先。
我太好控制了,以至於許澤跟我在一起三年,膩了,厭煩了。
所以他提出了分手,覺得我這個 60 分的女人也就一般般了,他認為自己值得更好的。
那份寫滿了我的缺點的 PPT 就因此而生。
許澤認為隻是短暫地分開,找到好的結婚對象那就步入婚姻,要是沒找到滿意的,朝我勾勾手指,我就會回來了。
隻是他沒想到,我會走得那麼堅決,毫不遲疑,不再回頭。
許澤終於慌了,急急忙忙地還要解釋,被我打斷。
「許澤,別再打電話過來了,你挺讓我惡心的。」
我說完掛斷了電話,
順便把這個號碼拉黑。
許澤安靜了一陣子,沒有再給我打電話,直到半個月後,我媽給我發了個視頻,是我爸在院子裡打人。
「閨女,有個自稱是你男朋友的騙子來找我們聊彩禮,說要娶你,說話顛三倒四的,被你爸打出去咯!」
視頻裡那個被我爸打得抱頭鼠竄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許澤。
他一邊被打一邊哀號著:「叔叔,我真的是陳滿的男朋友啊,我跟她談了三年!」
「放你媽的屁!」我爸猛地朝他身上啐了口口水,大板凳用力地往他身上狠狠地砸過去,「你再敢亂攀咬我女兒,你看我不打S你!」
許澤被打得鼻青臉腫,我爸拿了根繩子捆著,跟我確認過跟他沒關系之後,捆著人又送去了警察局。
接連被送去兩次警察局之後,許澤終於老實了,徹底不敢出現在我和我家人的面前。
13.番外
兩年後,我自己開了一家設計公司,手機卻突然收兩條陌生的短信。
【聽人說,你現在還沒有結婚,是在等我嗎?
【我最近也發生了一些事情,很難過,我很想你,可以見一面嗎?】
這油膩的文字,那要溢出屏幕的普信,我用腳指頭想都猜到對方是誰。
我沒有回復,直接去問了我和許澤的幾個共同好友,在他們的講述中大概知道了許澤的近況。
許澤這兩年一直在相親。
他已經三十好幾了,還沒有成家立業,作為程序員也馬上就要到了那個三十五的分水嶺,所以他很著急。
聽說一年前許澤在相親網站上認識了一個漂亮的女孩子,江浙滬地區獨生女,家裡有房有車,還在國外留過學,許澤好像對她很滿意。
朋友還發了個之前存的截圖給我,
是許澤發在朋友圈的秀恩愛圖片。
一個美女照片還有許澤的一句配文:【還好是你,非你不可!】
「這不是挺好的嗎。」我挑挑眉,覺得許澤還真是有點狗屎運在身上的。
「是挺好的。」朋友樂呵呵地回答,「後來那個女生跟許澤說,可以跟他結婚,而且不用彩禮,不用許澤買車買房,還會把自己名下的一套房子轉給許澤,隻要許澤完成一個條件。」
我來了興趣,朋友也不賣關子直接說,「她說自己是丁克族,讓許澤去結扎。」
我喝著水差點沒噴出來:「許澤信了?」
這麼明顯的騙局,我沒料到許澤竟然真的信了,而且還去做了結扎的手術,全程在朋友圈直播,惹得大家看了好一場熱鬧。
結果許澤結完出來,沒半個月,那跟他說好結婚的美女憑空消失了。
許澤這才知道被人騙了,
心急如焚要再去修復,手術卻失敗了。
聽說許澤整個人都崩潰了,在醫院大吵大鬧要賠償。
這件事情鬧得很大,還上了當地新聞,我卻一點都沒關注到。
正想著,手機短信又不斷地冒出來,是許澤發我的:
【你之前不是跟我說害怕生寶寶嗎,我想通了,我們可以不生,我都依你好不好。
【老婆,我真的好想你。】
我斟酌了下措辭回了他一句:
【不好意思啊,我對太監沒啥興趣。】
說完,我把許澤的這個號碼拉黑,想了想給自己也換了個新的手機號碼。
公司門口突然響起了噼裡啪啦的鞭炮聲,我出去一看,發現是我請的舞獅隊伍來了,兩條舞獅又唱又跳,叼著生菜放入我手中,寓意生財。
我笑著,給在場的每個人都發了一個紅包。
今天是個好日子啊。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