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負責採編,張敘白負責攝影。
搭檔半學期後,他邀我去看電影。
察覺到他的心意,我立馬告訴他我有男朋友。
聽到許臨川的名字後,他一臉震驚:
「晚星,你是不是為了拒絕我,才說許臨川是你男朋友的?
「我認識許臨川,我們都是籃球隊的,他說他沒女朋友,還接了其他女孩送的水。」
那次,我和許臨川爆發了我們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
為了弄清楚真相,我們仨當面對峙。
我問許臨川:「你為什麼說沒有女朋友,是不是為了背著我拈花惹草?」
許臨川做雙手投降狀:
「老婆大人冤枉啊,我說沒女朋友,是因為當時我心儀的導師在籃球場,我想進他的數據實驗室。
「我擔心他覺得我談戀愛會壓縮跑數據的時間,才那樣說的。」
我轉頭問張敘白:
「當時那個沈教授真的在場嗎?」
張敘白撇了撇嘴,隻好點頭。
隨後狠狠給了許臨川肩膀一掌:
「你有女朋友,不早點說。」
許臨川卻回了他胸口一拳:
「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撬我女朋友。」
我和許臨川是高中同學,高考後他向我告白。
知根知底的年少戀人,我還是選擇相信他。
隨後,張敘白和許臨川約了一場籃球賽。
直到兩人都打不動,躺在地上,這件事才作罷。
那天之後,我們三人成了好友。
張敘白做得最多的事,就是為我和許臨川拍照。
可以說他是我們愛情的見證者。
如今跨過十年的光陰,再回看曾經的點點滴滴。
當時蒼白的解釋根本站不住腳。
要多幼稚,才會把「不忠的把戲」當作「愛的證據」。
回到家,許臨川的語音消息很快到達:
【晚星,對不起,今天的客戶太重要,下次產檢我一定陪你。】
我回復:【OK。】
與此同時,周舟的朋友圈再次熱鬧起來:
【感謝哥哥百忙之中陪我來迪士尼,今天是宇宙超甜的小女孩一枚~】
配圖是穿著白雪公主 cos 服的周舟,伸手握住鏡頭前的手。
男人纖長的手指回握住她的手。
無名指上已無婚戒。
隻剩一圈發白的痕跡。
或許在許臨川的心裡,給了我全部房產就能穩住我。
在他的把戲中,我甘願用十年的婚姻將自己綁架。
然後退居家庭,為他生兒育女,做眼瞎心盲的傻子。
如果是十年前,二十出頭的年紀,將愛情當作全部。
面對許臨川的出軌,我可能聲嘶力竭、一蹶不振。
可如今我多了十年的閱歷,早已從小白花成長為橡樹。
面對他的背叛,我能為自己遮風擋雨,也能為自己報仇雪恨。
既然他在陪重要客戶,那我也應該去見見自己的大客戶了。
8
愉悅的晚餐後,我回了家。
剛脫下外套,許臨川就從身後抱住我。
甜膩的柑橘香湧入鼻腔。
讓我忍不住反胃。
我一把推開他,衝到衛生間幹嘔起來。
他緊跟著,
輕撫我的後背。
嘴裡念念有詞:
「寶寶乖,不要折磨媽媽!要不然等你出來,爸爸打你屁股!」
自從徹底S心後,我總覺得他偽裝深情的模樣很可笑。
於是我忍不住笑出聲:
「許臨川,你怎麼就覺得,這個孩子一定是你的?」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我輕呵一聲:「開個玩笑嘛,不用那麼緊張。」
他連做了幾個假動作,掩蓋自己的慌張。
「晚星,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拍拍他的肩膀:「你不是很會開玩笑嗎?現在,連玩笑都開不起了?這樣,怎麼見重、要、客、戶、呢?」
他聽出我的質疑,扶我坐到沙發上:
「晚星,今天的客戶確實很重要,不過我也沒有忘記你。
「D 家的新款項鏈,20 萬,一口價為你拿下。」
男人在出軌後,總是會對原配進行物質補償。
我用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逗弄著那套華麗的珠寶項鏈:
「臨川,其實我今天也見了一位重要客戶。」
他來了興趣:「誰呀?」
我故作深沉:「江大的大四學弟,他說想當我的助理。
「剛好我現在孕期,公司事務顧不過來,確實缺個助理。」
許臨川的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
「學弟?這不合適!你缺助理的話和我說,我給你安排一個小姑娘,也方便。」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
「哎,怎麼辦呢?我看見他就仿佛看見十年前的你,一窮二白,卻滿腔赤誠。
「看他找不到工作,我就想幫他,
這樣就仿佛在彌補十年前的你。」
許臨川為我按肩膀的手一頓,語氣帶著幾分慍怒:
「晚星,你聽聽你在說什麼?招人是憑能力說話。
「再說,你要彌補我,我一個大活人就在你面前,怎麼能彌補到外人身上。」
「哦~你也懂這個道理啊?」
我點到為止。
許臨川卻漲紅了臉:
「晚星,我不是這個意思。」
磕磕絆絆片刻後,他低低說了句「對不起」。
可這有什麼用呢?
那個滿心滿眼都是許臨川的蘇晚星,早S在他一年前的出軌裡。
9
那是我們相愛的第 10 年。
結婚的第 7 年。
當時,我們創辦的星川科技推出一款 AI 聊天軟件,
迅速爆火。
不少大公司投來橄欖枝,尋求合作。
商務會所裡,新程科技的趙總塞給許臨川兩個嫩模。
被他果斷拒絕。
趙總覺得許臨川不識抬舉,一氣之下砸了場子。
剛好波及到那天的侍應生周舟。
隻是來兼職的周舟被突如其來的暴怒嚇到。
縮在許臨川身後小聲啜泣。
十九歲的小姑娘,哭起來確實惹人憐愛。
當天,許臨川就將人安置在了別墅裡。
這些我會知道,都是拜趙總夫人所賜。
因為我是公司副總,又是許臨川的老婆。
趙總想給狂妄的許臨川一點教訓,沒有什麼比讓他家宅不寧更好的方式了。
看到照片後,我隻是掛著淡淡的笑。
趙總夫人傳達了趙總希望和我單獨合作的想法。
我搖了搖頭:
「我們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合作還是再找機會吧。」
趙夫人朝我豎起大拇指:
「蘇總,有氣量,早晚能成大事。」
後來,我和趙夫人成為朋友。
周舟的事,我當作不知情。
許臨川提出讓我放權備孕,我欣然接受。
朋友知道後,都說我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可鬧有什麼用呢?
那天,我一個人在家裡哭到身體發麻,手指僵硬,腦袋發蒙。
我第一次體驗到瀕臨S亡的感覺。
我心痛到呼吸性碱中毒。
可如果我提離婚,我能得到什麼?
僅僅一半的財產而已。
而許臨川能得到什麼?
他能毫無壓力離婚,
然後和小三領證、結婚生子。
他甚至能在不久的將來,站在納斯達克敲鍾。
所有人都會說他事業有成,令人羨慕。
所謂出軌,隻是成功男人都會犯的錯誤而已。
甚至會覺得年輕漂亮的小三為他錦上添花。
他們憑什麼將幸福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呢?
那就讓我來奪走他的一切吧。
10
說完「對不起」後,許臨川對我的歉意更勝幾分。
他的吻毫無預兆地落下。
我下意識地躲開。
「怎麼?在外面沒吃飽嗎?」
他眸中的情欲瞬間退散。
「蘇晚星,你不要得寸進尺。是我給了你工作,給了你家庭,給了你優渥的生活。
「你別忘了,沒有我,你就是個孤兒,
是個克S爹媽的天煞孤星。」
情分散盡後,他惡毒的言語還是落在我身上。
他知道我的痛點。
知道怎樣說會讓我最難受。
不能在爸媽身旁盡孝是我永遠的痛。
大學畢業後,我不顧爸媽勸阻,義無反顧跟著許臨川來到離家三千公裡的江城。
一年後,爸媽在參加完我們的婚禮,回去的路上車禍身亡。
當時的許臨川全程操辦葬禮,抱著幾次哭到昏厥的我說:
「晚星,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你永遠的家,爸媽在天上也會放心的。」
如今七八年後,他說是我克S了父母。
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我用盡全力甩了他一巴掌:
「許臨川,離婚吧!」
他愣在原地,片刻後紅著眼睛道:
「晚星,
別鬧了好嗎?這幾天公司的事已經讓我很煩了,你現在還想讓我家宅不寧嗎?
「再說我們已經有寶寶了,能不能別把離婚總是掛在嘴上?」
我看著他露出暢快的笑:
「是嗎?那是你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他氣到抱著被子去客房睡。
而我,終於睡了知曉他出軌後的第一個安穩覺。
11
次日清晨,等我醒來時許臨川已去公司。
助理宋哲打來電話:
「蘇總,我們公司對星川科技的收購案,你看要推進嗎?」
我抿了一口熱牛奶:
「推進,越快越好!」
早飯後,我約見了星川科技的技術部組長張浩。
工號 0005。
為公司打拼八年,張浩卻僅僅是個小組長。
比他晚兩三年入職的同事,成了他的主管。
這一兩年,我在公司逐漸失去話語權。
許臨川開始搞優化。
沒想到他最想優化的是這些老骨幹。
說他們薪資最高,手裡的技能卻老舊。
不如現在的大學生,便宜能忍還聽話。
張浩看到是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繁星科技,你當技術總監!」
張浩迅速坐到我對面,一臉慷慨赴S的神情:
「蘇總,真的不是我想叛變,是許總的優化名單裡有我,我這才……」
我遞給他一份文件,是繁星科技的入職合同。
下方是我的籤名。
他張大嘴巴:
「蘇總,繁星科技的蘇總,是你?
」
我點了點頭。
「近期搶走公司合作五年的大客戶的人,也是你?」
我點了點頭。
上次公司周年慶,我出差就是為了截和。
我本來不想鬧那麼一出。
隻是沒想到周舟舞到我面前。
我也就順水推舟,名正言順拿下許臨川所有財產。
我朝張浩伸出手:
「張總監,加入繁星,我有大把的資金,專門供技術部搞研發。」
如今的星川科技,招了一群酒囊飯袋。
反而削弱技術部門,開始大搞職級考核、人員優化。
這樣下去,遲早要完。
張浩弱弱開口:
「蘇總,我可以帶我的團隊一起來嗎?」
「夾道相迎!」
很快,
業界傳出「星川科技要被收購,初創骨幹全部離職」的消息。
周舟的朋友圈終於徹底安靜了。
許臨川更是連著一周都沒回家。
很快,助理宋哲再次打來電話:
「蘇總,星川科技的許總想和您面談收購的事情,您看什麼時間方便?」
「那就定在三天後的下午兩點吧。」
那天上午,我剛好去做產檢。
12
許臨川難得主動提出要陪我去產檢。
自從上次我再提離婚後,他再也沒回過家。
隻是每天會打電話問我寶寶乖不乖。
偶爾會說起我們當初創業時的困難日子,語調裡還帶上幾分哽咽。
怪可笑的。
產檢時,寶寶已經四個多月。
能清楚地看到輪廓。
張敘白指著 B 超影像,對許臨川說:
「寶寶一看就是大長腿,肯定是遺傳了你。」
許臨川身高 185cm。
當初對他心動,他的身高確實佔優勢。
我摸了摸肚子,露出一抹惡劣的笑:
「也不一定是遺傳他呀?」
兩人都明顯錯愕。
隨後我起身:「我的腿也很長呀!」
兩人又明顯舒了一口氣。
這場遊戲,還挺好玩的。
產檢結束後,許臨川拜託休班的張敘白送我回家。
看著許臨川駕車離去,我勾起唇對張敘白道:
「走吧,請你看出好戲。」
盛悅華庭頂層的包房裡,許臨川親自請的國宴大師已將菜品上齊。
而我比約定的時間晚到了整整一小時。
看我出現在門口,許臨川瞬間蹙眉:
「晚星,胡鬧也分場合,現在我在談生意。
「敘白,你也陪著她胡鬧嗎?快送她回家!」
許臨川的怒氣在我和張敘白身上來回反復。
我沒理他。
助理宋哲率先站在主座旁。
許臨川立馬換上狗腿樣:
「宋特助,蘇總什麼時間到?」
宋哲沒有理他,而是將椅子往後拉了幾分,朝我看來:
「蘇總,請入座。」
許臨川瞪了我一眼:
「晚星,你別擋路,快讓蘇總進來。」
張敘白朝身後看了看,略帶驚訝:
「臨川,外面沒有人啊。」
在許臨川的震驚中,我坐上了主座。
「許總,
聽說,你想和我談收購的事?」
13
許臨川依舊不願相信。
反復和宋哲確認:「她,真的是你們繁星科技的蘇總?」
宋哲語氣冷硬:
「許總,如果是談合作,就要拿出誠意來。我們蘇總很忙,本來你公司的仨瓜倆棗我們看不上,還是你多次打電話求收購,蘇總才勉強同意的。」
許臨川將目光轉向我:
「晚星,原來那些大客戶都是你截走的。
「我也不怪你,我們是夫妻,不分你我。
「既然如此,就把繁星科技並入星川科技吧,這樣我們兩家成為一家,坐穩行業 top。」
他原本沮喪的臉色變得紅潤。
越說越興奮。
我的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許總,
我想你需要弄清楚,今天我們談的是收購案!」
宋哲拿出收購合同。
許臨川看完臉都黑了:
「蘇晚星,星川這麼大一個科技公司,你收購完要把它變成一個小部門?它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就這麼狠心?」
提到孩子,許臨川似乎想到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