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據說盛予容在宮裡砸爛了十幾件玉器:「本宮一定會S了燕青禾那個賤人。」
她遂了太久,自然不會受這樣的氣。
所以,她很快便對我出手了。
12
立春後,江南地區的旱災越發嚴重,接連持續了數月。
姜尚急得焦頭爛額時,御花園中竟莫名出現了一出吉兆。
百獸園裡關著的九隻虎皮鸚鵡突然衝破樊籠,在牡丹花園上空盤旋飛翔。
其中一隻會說話的鸚鵡還高聲呼道:「救國福星,直指東南。」
御花園的東南方向,隻有我住的毓琇宮。
夜裡,九隻鸚鵡齊齊落在我的宮殿之上,任宮人如何驅趕都不願離去。
次日,久旱的江南竟下起了傾盆大雨。
盛予容趁熱打鐵,
帶著欽天監眾臣跪在姜尚面前獻策:「臣等夜觀天象,發現有一歲星自東南方向而來,歲星主年景,因此,居於東南方向的惠夫人便是化解此難的關鍵。」
盛家欲撺掇姜尚,讓我上國寺祈禱,化解災情,延續國運。
蓮語來報,道明盛家人近日頻頻出入司天監,又在國寺的大殿下埋了分量不少的火藥時。
我便猜到了盛予容的用意。
原定出宮的那日,已被司天監觀測出是密雲不雨的氣象。
借著雷電點燃火藥,演一出「德不配位,引上天震怒」的天譴之象。
便能趁此機會S了我。
就算我僥幸沒S。
光是借天譴讓我由福星變災星,亦能斷了我奪嫡之念。
可我沒有戳破她,反而順水推舟應下了這份差事。
盛予容會用障眼法,
我自然也有愚弄人的戲法。
祭拜那日,我按著僧人,獨自留在大殿焚香禱告。
盛予容緊隨姜尚身後離開時,沒忍住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中有憐憫,好似在同我說「永別。」
為了今日送我上路,她特意穿了一身端莊奢華的錦繡鳳袍。
卻不知,這將是她淪為笑柄的開始。
13
儀式剛開始,我便借淨身之由,從後門離開了內殿。
盛予容正靜靜等待著S神將我帶走。
渾然沒有察覺,她那身鳳袍已在陽光的照射下燃起了火苗。
待盛予容察覺被火苗灼燒的刺痛時,不遠處的空中突然出現一條虛幻的金龍。
那金龍盤旋而下,張牙舞爪地朝盛予容的方向衝去。
盛予容臉色慘白,尖叫著朝殿內跑去。
守衛被這一奇象驚到,不敢輕舉妄動。
金龍在佛像前炸開,瞬間引爆了埋在地下的部分火藥。
頃刻間,巨大的衝擊力震碎了內殿的牆壁。
盛予容雖沒處在爆炸的中心,卻也因此被氣浪掀翻在地,口吐鮮血昏迷過去。
謠言如長了翅膀一般,霎時傳遍大街小巷。
百姓紛傳:「定是王後德不配位,盛家霸佔了原本應該屬於惠夫人的王後之位,觸怒了上天,才會降下這樣的災禍。」
可那所謂的「金龍」,不過是一出煙花戲法。
偏所有人都對此深信不疑。
畢竟,自盛家上位後,縱容自家子弟侵吞民田,徵收稅款,早引起了民憤。
盛家的體面與皇後的尊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盛家人覺得丟臉,欲韜光養晦。
我卻想趁熱打鐵。
當我從司天監那得知,旱災將在三日後徹底結束時,心中便有了新的主意。
先前盛予容留在我宮中的「毒物」,倒是派上了用場。
盛予容養傷期間,我一直在寢殿內抄寫典籍,足不出戶。
直到災情好轉,我因勞累過度暈了過去,姜尚才慌不擇路地闖進了我的寢殿。
起初,御醫和欽天監一口咬定:「定是惠夫人以自身氣運祈禱,這才耗費心神陷入昏迷,隻要將養幾日便可蘇醒。」
可一連半個月過去,我非但沒有好轉,甚至出現了油盡燈枯的徵兆。
雖然我遠沒有表現出來的嚴重,卻還是引起了朝野上下的重視。
這一次,御醫足足用了三日,才診出我體內有分量不少的慢性毒藥。
姜尚震怒,命大理寺徹查此事。
盛予容藏在那堆典籍裡的毒藥,就這樣被查了出來。
14
毓琇宮的宮女們跪成一排,一受審訊便哭得不能自已:
「夫人一心為國,每日為了災情憂心忡忡,即便如此也從未忘記宮規,日日抄寫王後送來的典籍,誰能想到王後竟如此狠心......」
鐵證如山,盛予容百口莫辯。
可面對姜尚的質問,她卻挺直了腰杆,從容不迫道:
「陛下可別忘了,自己能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皆是仰仗盛家的勢,此時為著一個禍水處置我,就不怕寒了盛家人的心嗎?」
錚錚傲骨下,是勝券在握的威脅。
姜尚怒目圓睜,卻隻能咬牙放出一句狠話:「朕不會輕易放過你。」
盛予容雖沒被定罪,卻還是被下旨禁足。
為了添一把火,
我同身在宮外的「嫡親兄長」李昭珩通了氣。
次日,他便褪去官服,跪在養心殿外為我申冤。
李昭珩淚如雨下,一字一句如杜鵑泣血。
「臣在外流血拼命,從無半句怨言,家中遭難後,隻有這一個妹妹相依為命,臣就是S,也要為妹妹討一個公道。」
這一出苦情戲下來,不處置王後難平民憤。
就在所有人以為,王後難逃重罰時。
卻有一個人站出來,替盛予容頂了罪。
15
賜S劉宦官的毒酒是盛大司馬的嫡子,盛予容的異母弟弟親自送進宮的。
曾經的馬夫為了愛情,願頂著宦官的頭銜,入宮相伴盛予容左右。
直到他S的那日。
人們才注意到,王後身邊有一個心腹叫劉長寧。
趁盛予容沉睡之際,
劉長寧主動求見姜尚,認下了毒害我的罪名。
「奴自幼在盛府為奴,受王後娘娘關照,可自惠夫人入宮,陛下對娘娘越發冷漠,是我自作主張給夫人下了毒。」
沒能廢了盛予容,姜尚起初還有些失望。
我隻是攪弄著碗裡的湯藥,不緊不慢地解釋道:「盛家樹大根深,陛下故意給了盛家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他們必定上趕著S了『罪魁禍首』,可他們自以為的息事寧人,卻恰恰與王後生了嫌隙。」
劉長寧S前求人給我傳了話,說想見我一面。
我以為,他定會對我極盡惡毒咒罵。
可他竟卑微地乞求我:「娘娘是聰明人,我了解容兒,她不是你的對手,我隻想求娘娘,事成那日,可否留她一命?」
劉長寧嘴角滲血,卻浮起一抹苦笑,我見猶憐。
我怔了怔,
淡淡地點了點頭:「同為女人,我不會為難她,你放心去吧。」
我與劉長寧並沒有仇。
隻可惜,身在亂局,從來都是你S我活。
就算我不對付盛予容。
以她的性子,至S方休。
我能做的,隻是讓劉長寧在S前有幾分慰藉。
盛予容醒來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如遭雷擊。
她瘋了一般,赤著腳便要衝出未央宮,旁若無人地嘶吼著:
「我不信!我不信他會S!我要看到他的屍身!誰敢攔我,我就讓誰S!」
可她還沒邁出殿門,便被自己的弟弟盛予卿攔住了去路。
盛予卿不留情面,擺手讓守衛將她關回宮:
「姐姐技不如人,令盛家蒙羞便罷了,如今還要執迷不悟嗎?」
盛予容聲音沙啞,
泣不成聲道:「父親的命令,我何時忤逆過,我隻是想去送他一程,也不行嗎?」
盛予卿冷眼看著:「姐姐別忘了,你姨娘的命,還捏在母親手裡。」
聽到這話時,盛予容如斷線風箏般,無力地癱軟在地。
她與盛家的心結,便是在此刻結下。
盛予容舊傷未愈,又添心病。
竟纏綿病榻,臥床數月。
得知母親重病的消息,皇長子姜長凌果斷請旨回京。
16
姜長凌年紀輕輕,卻是個十足的瘋子。
我第一次見姜長凌,便險些S在他手上。
姜尚登基後,以皇長子有勇無謀,讓他跟隨西域商隊歷練,負責貿易事宜。
回京時,姜長凌特獻上了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
他指名道姓,要將寶馬獻給我:「母後行事不妥,
驚擾了夫人,兒臣今日是借花獻佛,替母後給夫人賠罪。」
姜尚來我寢殿時,還有些得意:「如今你勢頭正好,就連我這桀骜不馴的長子都上趕著討好你。」
可姜長凌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跑馬場上,姜長凌牽著馬,在眾人面前一再激我:「汗血寶馬性子烈,常人難以馴服,但我聽聞夫人出身將門,想來是有這本事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
倒像是我不上馬,便辱沒了李家門楣。
一旁的蓮語與我交換視線,上前附耳道:「夫人放心,有我守著,他傷不了你。」
我翻身上了馬。
起初,寶馬出奇地安靜,無半分抗拒。
就在我放松了半分警惕時,跟在馬後的姜長凌竟掏出匕首,狠狠扎進馬背上。
寶馬吃痛,
前蹄高高揚起,劇烈扭動身體將我甩落。
若非蓮語及時接住我,隻怕我此刻便要飲恨西北。
姜尚上前查看我的傷勢,可還沒來得及發怒問緣由。
姜長凌便緩步走向寶馬,搖頭惋惜道:「我分明已經馴服過這畜生,它卻依舊任旁人騎於身上,這樣叛主無用的東西,自然留不得。」
言下之意,是姜家的王位是他的掌中之物。
若我敢覬覦,他一定會S了我。
他扭頭望向我,無辜道:「惠夫人,您覺得,兒臣說得可對?」
我硬是扯出一抹笑,和順道:「自然。」
可袖口下的拳卻漸漸緊握。
此仇不報,枉我曾為一國公主。
皇長子性子急躁,空有匹夫之勇闔宮皆知。
正因如此,若他公然在宮內行兇,亦沒有人會懷疑真實性。
姜長凌讓我摔了跟頭後,便火急火燎地去了未央宮,陪伴在盛予容身側。
他憤憤不平,又急著向自己的母後邀功:「惠夫人不成氣候,不足為懼。」
可幾經波折,盛予容到底是看明白了些。
她不止一次勸姜長凌消停:「你是正宮嫡子,背後有盛家為你造勢,太子之位遲早會落在你身上,當下應韜光養晦,莫生事端。」
可姜長凌恨毒了我。
我不過是在宮裡散布了謠言。
說他並非太子血脈,而是馬夫所生。
他便亂了陣腳。
17
很快,後宮的風言風語被添油加醋地傳到了前朝。
「陛下仁德心善,卻偏偏生出大皇子這樣的暴虐之徒,難保謠言是假的。
「再說了,大皇子和陛下生得並不像,
反而肖似王後身邊那個劉宦官。
「誰又能保證,劉大人一定是真太監?自古以來,穢亂宮闱,企圖混淆皇室血脈的事情還少嗎?」
姜長凌氣急敗壞,當天便提劍刺S了幾個嚼舌根的宮女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