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從小到大都是個怕麻煩的人。
隻吃剝好的蝦和水果，難處理的寧願不吃也懶得動手。
陸清洲知道後總是會給我把蝦剝好，水果也會提前切成小塊。
陸清洲聽到我的這聲謝謝卻垂下眼眸，纖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陰影。
默默地拿起餐具開始吃飯。
林晚從不會和他這麼客氣。
我總是會碩指氣使地讓他把剩下的都剝好。
每當這時候他都會笑的很開心。
因為怕麻煩的性格，我和身邊的朋友總是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分寸。
很少去麻煩他們幫我做什麼事。
所以我每次指使陸清洲給我做事情，他總覺得那是親密的表現。
陸清洲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著飯，
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吃完飯帶著他朝著家走，路過一家超市陸清洲卻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回頭看他，他看著超市。
還真有點不習慣現在這個沉默寡言的陸清洲。
我隻好認命地跟著他朝著超市走去。
陸清洲熟練地推了個推車，然後到了生鮮區認真地挑選起食材。
結賬的時候他乖乖地站在旁邊等著我付錢。
倒是收銀員大媽看了看人高馬大的陸清洲，又看了看我，眼中都是贊賞的光芒。
我總感覺我在她眼裡是個養著小白臉的富婆。
結完賬陸清洲提著滿滿兩大袋的食材跟在我後面。
「陸清洲！」
背後突然響起一個女生的聲音。
我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05
隨後響起高跟鞋在地面上敲擊的噠噠聲，
每一步都像在我心上敲擊。
「陸清洲，還真是你！」
女生微微喘著氣。
「你怎麼會在超市，還買了這麼多東西？」
說完女生才注意到背對著她的我。
視線在陸清洲身上打量了一會兒，又轉到了我身上。
然後試探著問：「你新交的女朋友？」
「不是。」
「不是！」
我和陸清洲的聲音同時響起。
我也急切地轉過了身。
看見我的瞬間女生眼睛瞪大腳步不自覺向後退了一步。
「林晚！」
隨即她有些驚喜又不確定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有些頭疼。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詐S離開，我現在到底要怎麼解釋自己的S而復生。
我揚起一個客氣疏離的笑：「你好，
我叫林晨，是林晚的雙胞胎妹妹。」
女生神色疑惑地看著我，「林晚有妹妹嗎？我怎麼不知道。」
「我從小和媽媽去了國外，很少回國，所以就沒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女生像是接受了我的解釋。
畢竟這個解釋比一個S人復活了更容易讓人接受。
她目光又在我和陸清洲身上來回梭巡。
「那你們兩這是？」
「哦，我在街上碰到了他，他把我當成了姐姐。」
說著我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他當時這裡好像有點問題，我怕他被人拐走，就先收留了他。」
女生嘆了口氣，「自從林晚S後他時不時地好像就不太清醒，可能是傷心過度。」
我震驚地看著她，Ṭų³傷心過度？
在我葬禮上連一滴眼淚都沒有流，
甚至沒有多待幾分鍾的人。
因為我的去世後遺症這麼嚴重嗎？
女生很快又揚起一個笑，「沒事，正好碰到了，我送他回家吧。」
說著她就要去拉陸清洲的胳膊。
陸清洲卻一把拍開她的手躲到了我的身後。
我：「……」
尷尬地朝著女生笑了笑，「要不先讓他在我那住幾天，等他正常點我再送他回去？」
女生和我交換了手機號，「有事可以給我打電話，我是你姐姐的好朋友許薇。」
我笑著點頭，在電話上備注下「薇薇」
06
第二天清晨我醒來的時候陸清洲已經做好了早飯。
廚房中傳出熟悉的味道，家裡卻沒有看見陸清洲的人影。
我在餐桌邊坐下，
拿起桌上的早餐吃了起來。
剛吃完就響起了開門聲。
我側頭看去，果然是陸清洲回來了。
他的臉還有些紅，一看就是剛剛運動完。
差點忘了陸清洲以前就有晨跑的習慣。
昨天無意間的一瞥，腹肌還在，應該是一直都有鍛煉。
腦海裡不禁浮現出一個流浪漢在公園晨跑的場面。
畫面有點詭異。
「我等會要出去一趟。」
「中午還回來嗎？」
陸清洲看向我的目光有些期待，我剛剛就看見他大概是已經準備了一部分中午的食材。
「回來。」
聽到我這樣說，陸清洲右臉的酒窩又出現了。
我從家裡離開就去了陸清洲的公司。
總要先弄清楚他明明管理著那麼大一個公司，
怎麼還會在街頭。
公司前臺不認識我，聽說我要找他們負責人隻說讓我預約。
我正在網上搜著現在公司負責人是誰，一個帶著幾分試探的聲音響起。
「林晚？」
我抬頭，就看見了一個有些眼熟的臉。
是陸清洲大學時的好兄弟周正。
「你真的沒S？」
我有些心累，把之前的說辭又說了一遍。
周正聽完目光還帶著幾分驚訝和惋惜。
「我還以為陸清洲那家伙終於能正常了。」
我和他去了頂層辦公室，他的旁邊就是陸清洲的辦公室。
我說明來意，周正聽到陸清洲在我那，嘆了口氣才開口。
「自從你姐姐S後，他先是正常工作了一段時間，我們還都替你姐姐不值，覺得人都S了他竟然跟個沒事人一樣。
」
「直到那天許薇竟然在林晚公司樓下看見了他，才發現他每天照常工作，照常去公司接林晚，然後再去買菜回家做飯。」
「我們意識到不對，就給他找了一個心理醫生，但是好像沒什麼效果，反而弄巧成拙，他好像意識到林晚是真的不在了，家也不回了每天都待在公司。」
我的眼眶有點湿，所以他當時在墓地是不能接受我已經S了，才一滴淚都沒流就離開的嗎？
「後來有一天他突然不知道怎麼的，拿著照片說你沒S，就跑到街上去見人就問。」
我和許薇去找他勸他回來，結果他為了躲我們還出了車禍。
我的心一瞬間提了起來，不禁開口問道：「嚴重嗎？」
問完才想起來應該是不嚴重的。
如果真的危及生命，系統肯定會提醒我的。
周正看了我一眼，
「不太嚴重，擦傷在醫院住了幾天。」
「那這麼大的公司他也不管了？」
周正笑了一下，「這不是我在管著嗎？他當時找到我說讓我幫他看著公司，我本來就是學經管的，在哪都是個工作，他給我開的薪水又高，我就答應了。」
聽到這些心裡突然湧出一股暖流，又帶著些酸澀。
剛假S那會兒我以為陸清洲對我也沒那麼在乎，心中還埋怨了他一陣。
後來我又想他能忘記我，走上正常的人生軌跡，那說明我任務完成的優秀啊。
現在知道原來我在他心中這麼重要，不禁又覺得也不算我當初在他身上付出的精力。
從公司離開的時候，周正又叫住了我。
「麻煩你這段時間照顧他了，還有……盡量不要刺激他，他有偶爾也會自己回家。
」
07
我到家的時候陸清洲已經做好了四菜一湯。
桌上還擺著一杯西瓜汁。
久違的飯菜，我詐S離開後在各國遊玩，偶爾也會想念陸清洲做的飯。
可能因為他從來不在裡邊放我不喜歡吃的東西。
我把飯菜吃完，卻沒有動那杯西瓜汁。
陸清洲默默去廚房洗了碗，又端著那杯西瓜汁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
我正在看的電視也被他擋住了。
他執拗的盯著那杯西瓜汁，然後又看向我。
「你是個啞巴？我不愛喝西瓜汁。」
陸清洲搖了搖頭，端起那杯西瓜汁離開了。
好一會兒沒見他人，我轉頭才發現他坐在餐桌上盯著那杯西瓜汁發呆。
眼中有疑惑，似乎還有些生氣。
之後幾天陸清洲真就像啞巴一樣不說話了。
我終於看出來他好像是真的生氣了。
「你打算這麼不說話到什麼時候？」
陸清洲低下頭不看我。
我知道他一直在試探我，他在用一切我曾經的生活習慣想證明我是林晚。
可之前的身份我已經不能用了。
一個已S之人，還消了戶，突然復活了。
我都怕自己會被抓去研究。
敲門聲響起，幾個人抬著一個沙發進來。
新的沙發很大，一放進客廳顯得客廳都擁擠了不少。
「之前沙發太小了，給你換了個大的。」
陸清洲臉上的酒窩又出現了，然後輕聲對著我說了句「謝謝」
昨天晚上看見睡在沙發上的陸清洲，小腿都搭在沙發外面。
那麼高個人蜷在沙發上，有種說不出的可憐。
我看了看剛剛幫著師傅們放沙發，衣服都蹭髒了的陸清洲。
「換身衣服，帶你去個地方。」
08
跟著陸清洲一起走進我們曾經的大學。
記憶似乎也回到了好多年前。
尤其他還穿著白 t 恤，看著和旁邊走過的學生也沒什麼不同。
走到圖書館外面的林蔭廊，我找了個地方坐下。
「你有沒有什麼夢想？」
陸清洲點了點，「掙很多很多錢給林晚花，她說她受不了一點委屈，所以我要有錢然後把最好的都給她。」
我愣了一瞬，又看了一眼陸清洲。
這家伙怎麼和上學時候的夢想不一樣了？
我記得那會兒他滿臉自信，手上還捧著幾本書。
他說：「我希望以後我也能開一家公司，
做一個不壓榨大學生的好老板。」
那時候我和他才剛認識，他在外面接私活做方案，忙活了一個月，那人因為他是大學生隻給了一千的報酬。
可是他的能力已經遠超那些在公司裡上班的人。
後來我資助了他，讓他不用在外面接私活，隻需要給我補課就夠一學期的花銷。
「可你現在每天在大街上遊蕩，怎麼掙很多很多錢？林晚肯定都看不上你那點錢。」
陸清洲垂下眸子，神情有些失落。
「找不到她，掙錢有什麼用。」
話題繞了一個圈又回來了。
我原本是想帶他來學校，讓他回憶一下自己曾經的夢想。
然後回去好好當一個不壓榨大學生的好老板。
這一下又白來了。
回去的路上，走到禮堂附近。
有好幾個學生站得遠遠地朝著我們這邊打量。
他們似乎想上前來但是又不敢。
最後一個女生朝著我們走了過來，「是陸學長嗎？上次你回學校開講座的時候還給我籤了名的！」
陸清洲似乎是想起了這件事，臉上多了抹溫和的笑意。
那女生又看向我，神情顯得有些激動。
「這就是學長的女朋友吧？真漂亮！上次學長說馬上要和女朋友結婚了，不知道結沒結？」
我看向陸清洲。
他是什麼時候給別人說我們要結婚的？
我並不記得之前他有來學校開過講座，ṭũ̂₈那大概是我詐S後的事了。
「快了！」陸清洲看了一眼女生手上抱著的簡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