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又說:「宋家走到今天的位置不容易,我想你也不希望宋家出事。」
「傅愉北!」我攥緊拳頭。
傅愉北深邃的眸子令人看不出半點清楚,他盯著我,薄唇輕啟:
「阿霽乖些,A 國很好,我會經常去看你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
「在這個圈子裡不乏的就是情婦,隻要你乖——」
啪!巴掌聲在寂靜的黑夜裡異常響亮。
我幾乎用盡了渾身力氣。
傅愉北怔愣了兩秒,左臉紅印漸漸浮起,嘴角還溢出了血絲。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手裡的那根煙。
「阿霽,關了半個月禁閉,你還是這麼不懂事,我還以為可以磋磨磋磨你的性——」
「我有幽閉恐懼症。
」我語氣生冷地打斷了傅愉北的話。
差點就S在了那片小天地,卻活生生地讓我熬了過來。
我語氣生冷地打斷了傅愉北的話。
他正要上前的腳步一頓,眸中帶著渾然不知的迷茫。
我微微彎唇,在心底裡冷笑。
良久他說:「我不知道。」
不,他是知道的。
我所有害怕的東西,所有的軟肋,都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
隻是他不在意而已。
就像如今,他也同樣不在意我的感受。
拿著宋家來威脅我做他的情婦。
「過去的事情就當過去了,我也因此受到了懲罰。」
「以後我們就不要再有交集了,對你好,對沈小姐也好。」
傅愉北還想開口,但我已經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四年情誼。
就當是黃粱一夢。
傅愉北我不要了。
06
宋晚霽走後。
傅愉北還站在原地,昏黃的路燈打在他的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看著宋晚霽的背影漸漸被黑暗吞沒。
心口沒由來地一陣恐慌。
與沈家聯姻是他母親的遺願,他不想因為所謂的情愛就毀了這樁婚事。
但他還是怕,怕宋晚霽知道。
所以他無數次警告過沈家,聯姻可以,但不能聲張。
沈音起先並不願意,但他多給了沈音,傅家 5% 的股權,她就同意了。
沈音的心裡沒多愛他。
她和他一樣,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隻要利益到位,什麼戲都能演。
這樣很好,
他不用擔心沈音和宋晚霽因為感情的事情發生糾紛。
他可以和沈音做貌合神離的夫妻。
也可以把所有的愛都分給宋晚霽,隻是一個名分而已。
他想,宋晚霽不會在意。
直到訂婚宴那天,本被他打發出國去參賽的宋晚霽突然出現。
那個總是笑得腼腆,溫婉可人的女人崩潰地把一張張桌子掀翻。
像個瘋子跑到他的面前質問他:
「為什麼騙我?明明你說過,我二十歲就和我去領證。」
「為什麼卻和別的女人在這裡辦訂婚宴?」
所有人都在看笑話。
豪門裡養情婦養小三的人多了去,隻要不鬧到明面上,都好。
可偏偏宋晚霽這麼一鬧,人盡皆知。
他心裡的怒氣油然而生,沒忍住抬手甩了宋晚霽一巴掌。
她一身素色的旗袍,盤起的頭發都散落了下來,白皙的臉頰紅暈浮起。
他至今都記得她那時看他的眼神。
錯愕、迷茫、失望……最後自嘲。
他接受不了宋晚霽這樣的目光,最終別開視線,冷聲對她父親說:
「宋總,宋小姐這般沒教養,該關禁閉關禁閉。」
他原以為她父親會替她說兩句話,沒想到——
什麼都沒有,而是聽了他的話,直接把她帶回家,關了禁閉。
這半個月裡,他和沈音不斷地造勢。
塑造夫妻和睦的景象,他們約好,才不會有人把宋晚霽鬧婚宴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拿出來說笑,一個情婦鬧事兒而已,上不得臺面的事情,八卦個幾天就該停了。
等他回過神來想起宋晚霽。
已經過去了好幾天,他想給她打電話,最終還是忍住了。
宋晚霽看起來和和氣氣的,實際上脾ṭų³氣犟得很。
他想著借此冷落冷落她,磨磨她的脾氣,然後把她送到國外,好好養著。
如果不是今天沈雲跑到沈音那邊去鬧,他正巧在。
他都忘了他訂婚宴上那句關禁閉的氣話。
傅愉北還是跟著宋晚霽到了宋家。
他的車停在樓下快三個小時了,車內全是尼古丁的味道。
突然他接到了沈音的電話,對面的聲音明顯焦灼:
「愉北,我腸胃炎犯了,司機請假了,你有沒有空來接我去趟醫院?」
他下意識地蹙眉,然後搖下車窗看向二樓宋晚霽的房間。
燈被關了,陷入了一片黑暗。
沈音還在催,
他握著手機的手力氣收緊,最終應了聲「好」。
重新啟動車子,掉頭離開了宋家。
此時的他沒想到,他這次的選擇徹底失去了宋晚霽。
07
我站在房間的落地窗前。
看著傅愉北的車身隱退在我的視野後,壓在心口的霧霾徹底散去。
一切有了塵埃落定的感覺。
手機亮著的界面還是我和沈音的聊天記錄。
【我答應你叫走傅愉北,既然你不願意做情婦,那我幫你離開京市。】
【宋小姐,傅愉北配不上你。】
出禁閉室後,一大片紅色的通訊裡邊,摻雜了沈音的好友申請。
她的備注很簡單:【我不喜歡傅愉北,但我想當傅太太。】
那時我鬼使神差地就同意了。
沈音告訴我,
她從來沒有見過傅愉北對一個女生這麼上心。
身在世家,有很多時候身不由己。
婚姻大事更是和家族利益聯系緊密,稍有不慎,滿盤皆輸。
她和沈雲是不一樣的人。
她身上擔負著沈家的未來,沈雲隻是個私生女,於她而言,不值得一提。
但我是最大的變數,她希望我能安分地當個情婦。
她說:「傅愉北是真心愛你。」
我隻覺得諷刺。
他不愛任何人,他愛的隻有自己。
如果他愛我,就不會想著威脅我當情婦了,這都是他權衡利弊之下做出的最優解。
委屈我,達成共贏的局面。
我將傅愉北所有的聯系方式都拉黑了。
包括沈音。
然後熄滅了手機界面。
08
一晃三年而過。
當初傅愉北發現我已經離開京市,要找我時,已經來不及了。
我們的項目團隊全都飛往了 C 國,執行秘密研究。
行蹤被官方徹徹底底地隱匿了起來。
沈音原以為傅愉北會找她麻煩,意外的是他的情緒穩定到了極致。
正常與沈音領證,配合沈音參加酒會,任由媒體編寫他們夫妻恩愛幸福的話題。
隻是婚禮一直都沒提上日程。
可我沒想到。
冤家路窄,剛回國就在機場碰上了男主角。
三年不見,他變得清瘦了很多,眉宇間的戾氣更重了幾分,臉上依舊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
「阿霽等等我嘛,我錯了,錯了錯了。」
祁洛柏跟著我身後討饒道,起因是剛在飛機我想喝冰可樂,他不讓。
非要我喝常溫的。
我停下腳步時,祁洛柏笑著將我擁進懷裡,「老婆不生氣了?」
「阿霽。」沉默了許久的傅愉北啞著嗓音,薄唇輕啟。
他的眸子漸漸變紅,緊握著的手青筋凸起。
這時祁洛柏也察覺到了傅愉北的存在,他下意識地蹙起眉頭,手中抱我的力氣收緊了幾分。
「小叔。」他招呼道。
他們兩家是世交,和我一樣,按照輩分都該喊他一聲「小叔」。
傅愉北沒說話,視線不動聲色地挪到了我的中指上。
一枚鑽戒,直接刺痛了他的雙眸。
但他還是沒說什麼,隻是語氣淡淡:「你們回哪兒,我送你們一程。」
「不用了,傅先生。」我禮貌地拒絕。
既然關系斷了,就該斷得幹淨。
這是我和沈音的約定,
不再和傅愉北有任何的接觸。
傅愉北的臉上明顯多了絲裂縫,最終嘲諷地勾起嘴角。
「阿霽不聲不響地走了三年,一回來就和我這麼生分。」
「好歹……我也是你的小叔。」
我彎唇一笑,淡定自若地對上他的視線。
「往事不可追。」
「那都是從前的事情了。」
現在我們最好形同陌路。
祁洛柏也順勢牽住了我的手,握得很緊。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他,他的神情平淡,讓人看不出一絲端倪。
三年前到了 C 國之後,他對我的愛更加地藏不住。
每日貼心地幫我準備三餐,擔心我熬夜通宵趕項目,到點就督促我回宿舍。
他替我做收尾工作,任勞任怨。
我明確過我也許沒辦法那麼快投入一段新的感情。
他也絲毫不介意,隻是說:「我對你好,隻是想對你好。」
或許我和祁洛柏談不上是轟轟烈烈的愛。
但我們一路走來。
如小橋流水,祁洛柏早就成為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成了刻進我骨髓裡的人。
所以在項目成功後。
祁洛柏又一次地向我表白求婚,我同意了。
在場的人全是我們的戰友,他們歡呼雀躍,真心地為我們高興。
因為他們見證了我們彼此的滿腔真心。
09
最終我們還是上了傅愉北的車。
車內氣氛凝重,我能感受到傅愉北在靜靜地注視我,目光深邃難言。
隻有我湊近與祁洛柏說話時,他才收斂。
今晚祁家安排了接風宴。
傅愉北在受邀內。
而我是作為祁洛柏未婚妻的身份出現的,祁家的長輩對我都很好。
知道祁洛柏向我求婚後,當晚給我發了很多的紅包。
又說等見面後,要給我準備豐厚的見面禮。
接風宴來往的都是業內有頭有臉的人物,我父親也在內,他看到我時,並沒有詫異。
當初我到 C 國後給他發了條信息,【與祁洛柏同行】,他才作罷。
傅家,他覺得我攀不上了。
但祁家可以,祁洛柏對我的心思,我父親比我還先知道。
祁洛柏被他的父親叫走了。
我走到了角落正向歇息會兒時,傅愉北握著酒杯就走了過來。
「你喜歡祁洛柏?」他的語氣帶著質疑。
我回過頭看他:「這次我回來是要和洛柏訂婚的,
我以為傅先生知道了。」
「我不信。」
我疑惑地挑眉:「為什麼不信?」
「你說過,此生隻愛我一個人的。」他幾近脫口而出,聲音有些微顫。
目光SS地盯著我,仿佛想從我眼中找到我還愛他的證據。
可惜了,都沒有了。
那些愛隨著他狠心的一巴掌慢慢地消散了。
「阿霽,我們有過四年。」
我輕嗤一聲:「在你和沈小姐訂婚後,哪怕我們有過十年,也不作數了。」
更何況,隻是四年。
「你就這麼想和我撇清關系?」傅愉北漸漸收起失態的情緒。
他一向清冷淡漠,很少露出如此明晃的不屑。
一種上位者對看下位者的傲慢優越。
我下意識地皺眉。
忽然頭腦有些發暈,
眼前的事物天旋地轉。
視線模糊。
我險些沒站穩差點踉跄摔倒ţų₂。
傅愉北伸出長臂將我攬進懷裡,這時我才意識到剛剛侍從遞來的紅酒不對勁。
我咬著唇,攥緊了拳頭:「你……給我下藥了?」
他低笑,垂眸ťũₘ:「阿霽總是不乖,我也沒有辦法。」
「傅愉北!」我吼道,聲音卻微弱至極。
接風宴熱鬧至極,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幾乎沒人注意到角落的我們。
「不聲不響跑了三年。」
「你知道我快要瘋掉了嗎?」
他湊近我的耳邊低語,我想掙扎推開他,他寬大的手掌將我的雙手扣住。
微微彎腰將我打橫抱起。
我猩紅著眼:「傅愉北,
別讓我恨你。」
「你恨我,總比讓我看著你和祁洛柏恩愛好。」
「阿霽,你真的是沒有心。」
……
10
傅愉北把我帶到了休息室。
將我扔在床上之後,骨節分明的手扯松了領帶。
他高高在上地看著我,眸子滿是陰鹜和偏執,這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
似是這三年裡壓抑的情緒在頃刻間爆發。
他慢條斯理地摘下手表丟到床的一側,步步逼近。
當他灼熱的掌心覆在我的大腿上時,我的身體越加滾燙,渾身發軟。
我下意識要往後躲,卻被他抓住了腳踝,往他的方向一拉。
「傅愉北,祁洛柏遲早會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