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拋下五分鍾就能救出來的我,花了三十五分鍾先救下白月光。
導致我內髒受傷半身癱瘓。
我質問他。
他很不耐煩,「有完沒完?她把我都讓給了你,這麼點時間還要搶?」
1.
「內髒出血,情況緊急!」
「快,起重機!」
被地震餘震砸暈的我在一陣嘈雜聲中睜眼,迷迷糊糊間看到隆隆的機器正準備撬開壓在我身上的屋梁。
就在此時。
「先救她!她有幽閉恐懼症!」
一個男人攔在我面前,指向與我相反的方向。
高大挺拔的身影不正是我的老公沈度嗎?
我從來沒見沈度這麼擔心過一個人,眼裡淚光閃動,堅毅的臉上寫滿焦急和心疼。
冷靜如他,在白月光許染染面前輕易亂了分寸。
以至於救援人員一度把他當成許染染老公,
「我理解你們作為家屬的心情,但這位女士五分鍾就可以救出來。」
「而你妻子需要三十分鍾以上。」
「按原則必須先救容易救的。」
沈度回過頭來眾人才認出他,叫了一聲:「沈隊。」
我看向他哪怕狼狽依舊俊美的臉龐,心想:
不過五分鍾而已,他一定會給的吧。
他回頭淡淡看我,「她隻是內髒受傷,不移動不會有生命危險 。」
「等三十分鍾完全不成問題。」
沈度的名氣在救援界很響。
曾主持過多場重大救援,外界的評價是:專業!
隊員們對他的話深信不疑。
可他也該知道,內髒出血隨時會造成器官衰竭。
前十分鍾是救命黃金期!
求生的本能讓我拉緊他的褲管,用盡全力道,「痛!」
他眉頭微皺,「懂事一點,這裡不隻你一個傷員。」
「要都像你這麼爭搶還怎麼救人?」
可我要的隻是五分鍾,也錯了嗎?
沈度抬腿抽出自己的褲管,一秒都沒有為我多留。
2.
其中一名隊員還是不放心,指著我道,
「那位被困人員埋得很深,必須深挖,很容易引起這邊坍塌,對她造成二次傷害。」
兩地相距不過三米,我的位置比許染染的位置高,這種情況發生的可能性很高。
沈度順手點了點說話的隊員和他旁邊的人,
「你們兩個留在這邊救她,
其他人跟我走!」
他一並叫走了唯一的一臺起重機。
留下來的兩人面面相覷,「沒有起重機,屋梁根本起不來!」
這種時候大型機器哪兒都緊缺。
沈度不可能不知道這種情況下留下他們救不了我,可他依舊選擇敷衍!
重傷後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等三十幾分鍾無異於天方夜譚。
無比絕望的我被巨大的疼痛裹卷著,眼前一陣陣發黑。
耳邊隱約傳來著急的聲音,
「她要休克!」
「一旦暈了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兩人數次提醒沈度,說我情況不好,沈度沒給出任何反應,任由我的情況惡化。
一味吼叫著叫人快點把許染染救出去。
守我的人忍不住紅了眼眶,
「沈隊長這是要由著她去S嗎?
」
「太過分了吧。」
昏沉中我的腕被猛地握緊,一道堅定的聲音道,「我叫何彬,相信我,一定能挺過去的!」
他教我怎樣呼吸,怎樣減輕痛苦。
我努力學著他教的方式去做,一點一點調整呼吸。
數分鍾後終於好受了些,逝去的力量也在慢慢回來。
就在這時,
一陣嗡嗡的巨響引起房梁急劇震動!
巨大的震動碾壓在我身上,無異於雪上加霜,進一步加劇內髒傷害!
我痛得哇一口吐出血來,剛剛好轉的狀態急劇變差!
是沈度!
他明知道鋸子的震動會引起房梁震動還是這麼做了。
3.
何彬阻止他。
他黑著臉走回來,
「林榆,
你是醫生,比誰都清楚幽閉恐懼症有多嚴重!」
「不快點割開口子讓她透氣,是會S人的!」
「做人不能太自私,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小痛叫別人白白沒了一條命。」
「況且你經常健身,能跑馬拉松,這種情況撐撐就能過去!」
他明明看出我的臉色很不好,還是對何彬道,
「她是我妻子,我對她的情況很了解。」
「隻是鋸子,影響不了多少。吐的血是先前屋梁砸下來時的餘血,吐出來反倒好。」
「我知道你們怕承擔責任,這樣吧,我籤免責書!」
「當然,你們更應該相信我的專業。」
他丟下免責書那一刻大家瞠目結舌。
沒想到他和我會是夫妻,更沒想到他給自己的妻子籤免責書籤得這麼爽快!
救援場如戰場,
即使心裡有疑問也沒人敢多說什麼。
沈度走回去,不顧水泥塊隨時會坍塌壓斷自己的手,毅然從剛打開的小口子裡伸手握住裡頭的人,
「別怕,有我在。」
短短的三米距離。
一邊是暖心得叫人流淚的溫情畫面。
一邊是被丈夫殘忍放棄的我。
我說不出話來,看著免責書眼淚一串串掉。
救援人員撿也不是,不撿也不是,尷尬地搓著手。
又忍不住去看沈度。
搞不清楚他為什麼對老婆不聞不問,卻一味把本該給老婆的支撐給了另一個人。
三十五分鍾後,隨著一聲歡呼,許染染終於被解救出來。
與此同時,我這邊果然發生了塌陷。
巨壓導致水泥梁斷裂,承力最重的部分狠狠擠壓我的後背。
更多的血水從我嘴裡吐出來。
「救護車,醫生,擔架!」
沈度抱著昏迷的許染染邊喊邊跑,經過面前已經吐出一個血潭的我時連停頓都沒有。
被他丟下的救援人員群龍無首,頓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先前隻要想法子把房梁抬起來我就能獲救。
現在房梁的斷裂處戳在我背上,這麼做隻會加重我的傷害!
4.
「這種情況隻有沈隊長在行!」
「快把他叫回來!」
隊員們撥他的號碼,他沒接。
拿對講呼他,也沒回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臉色越來越白。
氣息越來越弱。
眼看著生命一點點流逝,眾人急得直跺腳。
就在這時,我落在外面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沈隊長!」
昏沉間聽到何彬叫,沈度的聲音跟著傳出來,
「林瑜,你醫療包在哪兒!」
「染染腿上劃了一道傷口至少得縫十針,麻藥短缺,反正你用不上,給她用!」
何彬連忙道:「沈隊長,嫂子她……」
「找到了!」
嘟——
看著沈度掛掉的電話,何彬氣得發火。
「老婆都快S了,還有心情管別人身上十針八針的傷口?」
罵完又忙壓下火氣來安慰我,
「嫂子別怕,我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可惜這次連他的安慰都不管用。
何彬迅速聯系了認識的另一組救援隊的馬隊長。
馬隊長一看現場就明白了,
劈頭便罵:
「怎麼回事?」
「這麼淺的傷員不救,先救埋得深的?」
「有沒有一點救人常識!」
「她有生命危險,醫生呢?」
跑過來的,是一名實習醫生。
馬隊長橫眉冷豎,「立刻給我找專業醫生!」
實習醫生被吼得戰戰兢兢,「那個……兩名專業醫生被沈隊長扣著,給他剛救的人會診。」
我的思緒盡管迷迷糊糊,聽到這話還是想笑。
一道十針就能縫好的傷需要專業醫生會診?
沈度對許染染的愛真不一般吶。
馬隊也罵,「這個王八蛋,老婆一出事連魂都沒了,盡幹荒唐事!」
何彬尷尬地看我一眼,「那……不是他老婆。
」
「開什麼玩笑,許染染嘛,沈度手機屏保都是她的照片!」
何彬急S了,指著我道,
「這才是沈隊長老婆,林瑜。」
「喲!」馬隊長自知失言,狠狠一拍腦袋。
「快,給她吊水!」
「輸血!」
實習醫生迅速給我吊水,輸血漿。
可連接在我身上的體徵器還是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我的血氧飽和度急劇下降,血壓一次比一次低!
心率幾次變成直線!
實習醫生束手無策,馬隊長好歹有經驗,大喊:
「快跟她說話,激發她的求生欲!」
實習醫生忙不停拍我的臉,
「姐姐別怕,我雖然隻是實習醫生,但我有好運護體,一定能讓你活著離開的。」
可我實在太痛太累,
隻想睡覺。
一覺睡過去再也不醒,多好。
無論她說什麼我都毫無反應。
血氧指標就是不能恢復!
就在我打算就此睡過去的一剎那,一個聲音問道,
「就這麼S了,甘心嗎?」
甘心嗎?
被最愛的人無視、拋棄,我不甘心!
憑什麼我的愛要被任意踐踏?
憑什麼要讓他們好受?
憑什麼要把委屈帶進墳墓?
那一刻,體內頓時被一股力量注滿。
遊離的思緒一點一點,慢慢被拉扯回來。
在心跳恢復的剎那,我聽得實習醫生吸著鼻子說,「還好你沒S,我還沒正式行醫呢。你要S了,我以後都沒膽做醫生了。」
我想:可不能給她留下心理陰影 。
4.
原本五分鍾就能救出來的我,最終花了兩個小時才被送去醫院。
一番搶救,次日才堪堪睜開眼睛。
入目的,是養父母的臉。
見我睜眼,兩人臉上露出的不是欣喜,而是一種叫人看不透的尷尬。
我欲出聲,就聽得沈度的聲音,
「二位走錯了,那邊才是染染的病房。」
看到我醒了,沈度臉上微微劃過一抹意外,嘴裡道,
「染染身上痛得厲害,我叫叔叔阿姨陪陪她。」
「反正你現在也不能多說話,有護工管著就成。」
「我照顧染染也挺累的,就不親自照顧你了。」
我和許染染屬於抱錯千金。
我們分別跟著對方的父母生活了十八年,直到上大學才知道抱錯的事實。
親生父母比較有身份地位,
但養父母更慈善溫和。
沈度明明知道我對養父母的感情,還是將他們喚走。
養母走前看了我數眼,終究沒好意思留下。
在他們心裡,讓我過了那麼多年普通日子是罪過,覺得對不起我。
護工大姐是個熱心人,見我醒了,樂呵呵地跟我聊天。
「隔壁那對夫妻喲,真是恩愛。」
「老婆不過在地震裡刮傷了腿,就抱上抱下的。」
「天沒亮就去買食材,這會兒正親自給老婆做營養粥呢。」
「能嫁這樣的好老公,得幾輩子才修來的福分吶。」
沈度從來沒給我做過早餐,每次都是我天不亮起床給他做。
他喜歡吃包子又不喜歡隔夜,我就現包。
他嫌棄機磨豆漿有股工業味,我就手磨。
我都想象不出他做早餐是什麼樣子,
一度還以為他不會。
原來不是不會,隻是我不配!
「對了,你怎麼一個人住著。」
「家人呢?結婚了嗎?」
我指指隔壁,用將將能說話的聲音道,
「老公在隔壁給別人煮粥呢。」
爛到了骨子裡的婚姻,有什麼好瞞的?
大姐回過神來,一臉的不敢置信,
「不會吧,自家老婆不管管別人?」
「你傷得這麼重,他一次沒來看過,反倒跟別的女人親親我我?」
「就算隻是鄰居,隔這麼近也該來打個招呼吧。」
沈度對我連鄰居的情分都沒有,在他心裡,我不過是個強盜。
搶走了許染染的千金身份,又搶走了他。
5.
我和許染染以及沈度上的同一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