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記得，白笙班主任對待學生比較重男輕女，畢竟理科普遍男生學的更好。
可白笙卻狠狠的打了班主任的臉，我記得她在國旗下講話的時候，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相信，理科不分男女，即使我是女生，我也會拿下今年的理科狀元。」
我當時被她的自信和從容不迫深深震住了，現在我不明白她為什麼會主動找上我。
白笙坐在課桌上打開了手裡的可樂說：「喝吧，夏天和冰可樂更配。」
我猶豫了一會，還是仰頭咕咚喝了幾口，瞬間清涼感讓午後的燥熱與昏昏沉沉都瞬間消失不見。
我剛想說謝謝，白笙卻伸手把我眼鏡摘掉，隨後又將我劉海往上撥，她瞬間眼前一亮。
「看不出來啊江之，還是一個帥哥。能不能把你的眼鏡還有這劉海都去掉，太影響審美了。」
我耳尖有些紅，
不自然的咳嗽了幾聲，「你找我有什麼事？」
白笙這才開口：「放松一點，你太緊繃了情緒，反而容易影響考試發揮。
不瞞你說，我看了你的試卷好幾遍，你解題思路和能力都很強。
但是，你太緊張，反而容易出錯。
江同學，我希望能和你競爭今年的理科狀元。」
白笙神色認真，我也忍不住笑出聲，心底的陰霾隱隱散去了一些。
我笑著說：「好，我會努力的。」
冰可樂配夏日，果然讓人神清氣爽。
但更讓我釋懷的，是白笙在告訴我。
青春本來就應該這樣不是嗎？
拿出最好的狀態，輕松面對高考。
它也沒那麼可怕，害怕的隻是失敗。
現在離高考還有倒計時一個月，我抬起頭才發現沈楚然站在那裡，
不知道站了多久。
她帶著試卷走過來，有些不知所措。
沈楚然猶豫了半天還是開口：「江之，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很多誤會。
但是，我真的想跟你考同一所大學，我是真的喜歡你。
你，可以繼續給我輔導功課嗎？」
我沒有拒絕，很自然的露出溫和的笑容，「好啊，大家都是同學，幫忙輔導沒什麼問題。」
沈楚然笑的很開心，可很快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因為我的速度完全不像之前。
「這個題是高二的內容了，你的基礎沒有打好，我建議你先去看書再來問我。
這道選擇題很簡單，書上就可以找到答案，這道大題，我直接給你寫了答案，過程你自己推。」
沈楚然委屈的抓住我的衣角，我挪開座位保持距離，沈楚然身體僵硬了一瞬。
隨後又說：「你說的太快了，我聽不懂。
能不能像之前一樣，你都給我寫好，然後一點點教我？」
當然，不可能。
原來我會為沈楚然做好所有筆記，在每一道錯題上為她注明出處以及公式，將解題過程用紅筆寫好。
內容知識點在第幾頁，我都給她相應的找好，她隻需要很輕松的就可以弄懂這些錯題，不費一點力氣。
可現在不會了，每個人學習的過程都很辛苦，她也不例外。
人生沒有捷徑。
最後我隻是背著書包朝她開口：「高考倒計時一個月，加油。
至於像從前那樣從頭到尾給你詳細講解，抱歉我無能為力。」
我無視她難過的神色，擦肩而過。
我不會再為了她，失去自我。
7
最後的一個月，
卻傳開了沈楚然和蔣丞戀愛的消息，就像是刻意在告訴我。
他們觀察我的一舉一動，畢竟我曾經是沈楚然的舔狗。
更有人巴不得我聽到消息後，情緒波動起伏影響高考。
可到底還是讓他們失望了，我真的，毫不關心。
想要讓自己的人生腐爛，與我有什麼關系？
偶爾我會和白笙在辦公室遇見，她也總會時不時的給我一些零食。
有時候是一根棒棒糖，有時候是一包薯片，或者牛奶味的小冰棍。
我有些啞然失笑，我怎麼感覺自己像隻被投喂的小寵物。
但更多的，應該是她也聽到了流言，怕我高考前情緒低落抑鬱。
在圖書館的時候，我們也會心照不宣的刷題，畢竟多拿一分，就能打敗千人。
我已經很久沒有注意沈楚然，
隻是有時能看到蔣丞騎著機車接她放學。
沈楚然和從前變得很不一樣，如今的她更加明豔張揚，再也不顧忌任何人的眼光。
也許這樣就很好，我們本來就不是為他人而活。
三模成績出來的那天，我和白笙一起走進了辦公室，所有老師都一臉慈愛的看著我們。
老陳拍了拍我們的肩膀，一臉得意，「不錯，不愧是我的學生。
白笙，雖然你不是我教的，但我也很為你驕傲自豪。」
我們很快知道，我的成績是 709，而白笙，居然達到了恐怖的 723 分。
隻要高考發揮正常，白笙一定是今年的理科狀元，我也由衷的替她高興。
而白笙的班主任，顯然有些尷尬，因為他一向都是隻重視男生的成績。
可白笙卻深深的朝班主任鞠躬，
「謝謝老師，如果沒有您的指導，我很難靠自己拿到如今的成績。」
白笙班主任一個大男人感動的熱淚盈眶，老陳還忍不住調侃了幾句。
這個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校，所有人都為我們鼓掌喝彩，長久以來喘不過氣的衝刺階段，難得的輕松和歡聲笑語。
隻有角落裡那個座位空空蕩蕩的，我坐下來後，聽到有人說：「沈楚然成績完全一落千丈了，和江之分手後，現在估計連大專都費勁。
原來不是江之離不開她，是沈楚然離不開江之啊。」
我沒有管這些聲音，我隻想盡快回家告訴母親，自從父母離婚後，她一手把我帶大，操勞了半生。
想到我之前的所作所為，就忍不住打自己兩個耳光。
卻沒想到，樓下出現了令我意外的身影。
沈楚然看見我後，跌跌撞撞的走過來，
她緊緊抱住我，第一次在我面前沒有任何偽裝，哭的泣不成聲。
「江之，我後悔了。我真的喜歡上你了，我承認我和蔣丞有過心動，但是，我現在看清楚了內心，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
隻是我太虛榮了，蔣丞長相出眾家庭優渥，所以我才在他的刻意接近中沒有拒絕，也沒有反駁那些覺得我和他更般配的人。
可我現在真的後悔了，江之，能原諒我嗎？」
我推開沈楚然，她身上明顯有很重的酒味，我認真的盯著她說：「今晚的事，我會忘掉，你喝醉了，酒醒之後，就準備好高考吧。
自己的人生你自己掌控，沒有人能帶著你一直往前走，我也不會一直在原地停留。」
沈楚然站在原地流著淚，我沒有回頭，回家之後，我把成績告訴給我母親。
她顫抖著手看著成績單，再也忍不住洶湧的淚水。
「好，好。小之，以後別讓媽媽擔心了，好嗎？」
我點點頭，緊緊的擁抱住母親瘦小的身軀，她頭上又多了很多白發，我心髒忍不住顫動。
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
高考來臨那天，我吃了早餐後就進入考場，看著這些試卷，我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直到考試結束，我把頭發徹底打理，然後摘掉了黑框眼鏡。
成績出來後，白笙依舊是理科狀元，分數比三模還高出幾分，726。
而我，也拿到了 720 的分數。
學校接受了電視臺的採訪，我和白笙會同時接受訪問，當我出現在學校的時候，我能感受到很多人驚訝的目光。
記者看見我也是眼前一亮，「同學，你是江之嗎？沒想到你長相那麼出眾，比青春電影的明星還好看，真是長得好成績也好，
好羨慕啊。」
我禮貌的回應，我看向白笙，她穿著鵝黃色的長裙，她很少穿裙子。
今天還化了淡妝，確實讓人驚豔，我們站在一起，對著攝像機款款而談。
沒有窘迫也沒有尷尬，有的隻是從容不迫，自信張揚。
我聽見大家都在驚嘆，「那是江之，我的天，這也長的太帥了！原來好好打扮後這麼帥，比蔣丞更帥，他和白笙好配啊。」
我從人群中離開，卻聽見有人說：「沈楚然估計後悔S了，聽說勉強上了個民辦二本……」
8
沈楚然攔住我，在採訪的時候，我和她對視，沈楚然明顯是有話要說。
我走到她面前，沈楚然定定的看著我，許久後她才笑著說：「你這樣，很好看。」
我沒有說話，沈楚然深吸了一口氣，
「我高考發揮失敗了，隻考上了本地的一所民辦二本，你會願意為了我留下來嗎？
我們可以在本市好好發展,畢業我們就可以結婚，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來過好嗎？」
我嘲諷一笑，我以為她是向我道歉,或是徹底看開了，給我送上祝福。
卻沒想到,她居然想讓我留下來,用 720 的分數，放棄清北,放棄一線城市的未來。
陪她讀一所民辦二本，留在發展滯停的小城市。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瘋了，能說出這樣的話。
還是在她眼裡，我還是那個頭號舔狗,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自卑少年。
我沒有變,我隻是一直在往前走,可她卻停步不前。
我拿出清北的錄取通知書，笑著說：「不好意思啊，我不和廢物談戀愛的。」
沈楚然臉色慘白,
我沒有回頭，我要去迎接屬於我的朝陽。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白笙正坐在公交站臺那裡,公交正好停下,她一把將我拉上車。
這層巴士有雙層，她拉著我跑去了上層，我這才順著白笙的視線看著追出來的沈楚然。
我看著白笙的表情，笑著問：「你很討厭沈楚然？」
白笙毫不猶豫點頭，「當然，因為她搶走了我最喜歡最重視的東西,卻沒有好好對待。」
我心髒跳的很快,耳邊風聲不斷吹過，我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想問的問題。
「沈楚然搶走了你的什麼東西？」
白笙眼神沒有躲避,而是大方的告訴我：「笨蛋,那就是你啊,你以為沈楚然為什麼突然跟你表白？」
原來白笙和沈楚然兩家從小就認識，沈楚然事事要和白笙一爭高低。
因為沈楚然的存在，
白笙永遠都是被忽略的那一個。
但凡是白笙喜歡的,沈楚然都會去搶。
我也是一樣，我一直都認為沈楚然對我的喜歡有些莫名其妙,導致我在整段感情中都患得患失。
現在終於知道了真相，心底卻沒有難受而是釋然。
我反應過來,「你說我是東西，我是人好嗎？」
白笙不以為意的笑著說：「那意思就是你說自己不是東西嘍？」
那倒也不是,我沉默了幾秒，隨後我們噗嗤一笑。
在這個夏日，我們都得到了彼此最想要的。
每一個人都值得更好的,無論你還是我，放手去追逐吧，以青春之名。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