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課桌被潑滿紅色的墨水,走在操場永遠有數不清的籃球狠狠砸向我的頭,去食堂也永遠都是被排擠在外。
我沒有告訴沈楚然,而是陪著她胡鬧,她帶著我逃課,我們馳騁在環海公路上。
沈楚然說想和我考同一所大學,我就全心輔導她功課,導致自己沒有時間復習,成績一落千丈。
之後班主任調換了位置,沈楚然的同桌換成了我的頭號情敵蔣丞,可沈楚然卻總笑著讓我放心。
直到我被霸凌關在廁所,等我渾身湿透出來的時候,我看見沈楚然和蔣丞在樓道裡接吻。
後來高考結束,沈楚然穩定發揮,勉強上了個二本。
而我拿著清華錄取通知書,沈楚然還想讓我留在本地陪她。
我笑著說:「不好意思啊,我不和廢物談戀愛的。」
1
在看到沈楚然和蔣丞躲在樓道擁吻的時候,我的心髒仿佛漏了一拍。
我的胸口沉悶的如同溺水,讓我呼吸都變得艱難。
落日餘暉打在他們身上,我有些晃神,好像從我和沈楚然剛在一起的時候。
周圍就出來了很多反對的議論聲。
我的班主任說:「江之,你是上清北的苗子,沈楚然和你差距太大,你會被連累。」
周圍的同學說:「沈大校花應該配校霸蔣丞啊,這妥妥青春文主角。
江之能不能有自知之明啊,人家多般配啊。」
這樣的聲音不絕於耳,我今天終於認真的看著面前糾纏的兩個身影,的確,他們無論相貌還是家庭都很般配。
我渾身湿透的衣服滴落在地上,
我沒有停留,轉身進了儲物室。
整個後背靠在冰冷的牆面上,我看著鏡子裡倒映的自己,一身狼狽,厚重的劉海和黑框眼鏡。
整個人丟在人堆裡恐怕都沒人能發現我。
就在半小時前,我被蔣丞身邊的朋友鎖在了廁所隔間裡,任由我如何砸門,他們都隻是吐著煙圈嘲笑我的無能。
「江之,老實點,吃到苦頭了就主動提分手,你和沈楚然你們不適合。」
我沒有理會,隻是不停砸門想辦法出去,沈楚然還在等我。
砰的一聲紅桶落地,我被腥臭的拖把水澆了一身,渾身從頭到腳湿的透頂。
外面嘲笑聲越來越遠,直到我再也聽不見腳步聲,我試著爬出來,從隔間一躍而下。
卻因為踩到湿滑的地面被摔在地上,我無法想象自己到底有多狼狽。
我用冷水不斷拍打著臉,
試圖讓自己冷靜。
麻木的和之前一樣,不斷的搓洗校服,直到再也聞不見難聞的異味。
卻沒想到,我剛出去,蔣丞就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
我站在原地等了很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想騙自己沈楚然也許是被強迫的。
可當我看到她主動索吻,將雙手纏繞在蔣丞脖頸間,我腦子裡隻剩下一片轟鳴聲。
我再也無法面對現實,所有人都說我痴心妄想,說是我對沈楚然糾纏不休。
外面傳來夏日的蟬鳴聲,我好像又回到了那個悶熱的晚上。
紅色秋千上穿著校服的女孩正晃動著短裙下纖細的雙腿,我隻是看了一眼,就迅速低頭離開。
沈楚然攔著我,我停下來但頭更低了,她就歪著頭笑著和我對視。
「怎麼,我很可怕嗎江同學?」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風把她的長發吹起,栀子花的香氣透過發絲縈繞在我鼻息。
我有一個秘密,我暗戀學校的校花沈楚然,從高一那年她闖進我的視線起,我就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她。
可是,僅限於此,她的身邊都是耀眼的存在。
我沒什麼其他能力,隻會讀書,我在放大化我唯一的優勢,隻為了讓她注意到我。
而現在,好像真的成功了。
我看著沈楚然的眼睛,她湊近一些說:「江同學,和我談戀愛嗎?」
我第一反應是拒絕,沈楚然也沒有生氣,而是看著我說:「那麻煩江同學以後的眼神不要太炙熱,我是會發現的。」
我怔住,這才意識到,原來喜歡不是隻通過口述,還有眼神。
看著沈楚然離開的背影,我鼓起勇氣抓住了她的手。
也許,我該選擇勇敢一次。
2
從那晚之後,我和沈楚然就拉近了距離。
以戀愛之名,可我和她始終注意分寸,保持距離。
我們約定好,畢業後考上同一所大學,就正式開始談戀愛。
現在看來,真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我一直等到衣服被風吹幹,等我離開教學樓的時候。
我看見林蔭小路的長椅上沈楚然就坐在那。
昏黃的燈光打在她身上,顯得她更加的孤獨令人心疼。
我忍不住自嘲一笑,現在該心疼的應該是我才對。
沈楚然看到我立馬走上前挽住我,我不著痕跡的把手抽離,與她拉開距離。
她卻沒意識到我的不對勁,還在和從前一樣自顧自的說話:「離高考就剩三個月了,江之,我好擔心發揮不好,不能跟你上同一所大學啊。
江之,你繼續輔導我吧。
你不知道,自從蔣丞當了我同桌,他天天找我說話,我從沒見過話這麼多的男生。
不過他數學還是挺好的,好像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
我頓下腳步,帶著脖頸和下巴處的淤傷就這麼盯著她,我苦澀一笑:「沈楚然,我們分手吧。」
沈楚然怔住隨後SS抓住我的手,神色驚慌失措。
她好像很怕失去我,可我卻看不清她慌亂之下到底有幾分真心。
「為什麼?就因為我成績一直上不去,你嫌棄我嗎?
我會努力的,還是因為蔣丞,我和他隻是同桌,還是老陳調的座位。
你不要亂想,我和他沒什麼的。」
我就這麼聽著她的辯解,直到沈楚然不知道再繼續說什麼。
我才緩緩開口:「自從蔣丞成為你同桌後,你和我每說的三句話,有一句都是提到蔣丞。
你說是想和我一起考上大學,可你真的努力了嗎?
還是你隻想讓我別考那麼好,主動拉低成績陪你上你能輕松進入的大學?
我衣服總會莫名其妙湿透,我陪你去操場永遠都會被籃球砸到頭,我的課桌永遠有擦不幹淨的墨水,食堂也總是隻有我一個人坐在角落。
這些事,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假裝看不見?」
沈楚然臉色蒼白,她嘴唇嗫嚅著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從我和她在一起的第一天,我就成為了全校男生的公敵。
尤其是蔣丞,他會讓不同的人對我進行不同程度的霸凌孤立。
一步步試探我的底線,知道我不願讓沈楚然擔心,他們就更加肆無忌憚。
原先我為了不讓沈楚然擔心選擇刻意隱瞞,我自以為是我瞞的好,沈楚然才會對這些一無所知。
可我似乎忽略了,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就會注意他的一舉一動,怎麼會不知道對方發生了什麼。
為了輔導她的功課,我成績一落千丈。
她的基礎薄弱,我隻能不停的翻閱從前的題型和知識點,做那些重復且簡單的題目。
班主任老陳甚至特意約我出去吃燒烤談心,他不希望我在最關鍵的階段去談戀愛。
可我還是一如既往的認為我能帶動沈楚然,讓她跟我上同一所大學。
學業和愛情,我想雙贏。
面對我的執著,老陳直接把蔣丞調換到了沈楚然身邊做同桌,現在不過剛過了一個月。
我就輸的一敗塗地,我終於明白老陳那天說的話。
他說:「青春期的戀愛更多是悸動和愛而不得,
如果得到了。
或者特定的條件,那麼這份悸動也可以是別人。」
我終於不得不承認,沈楚然真的沒那麼喜歡我。
3
那晚之後,我徹底和沈楚然劃清界限,繼續不停的奮筆疾書,不斷刷題。
之前被耽誤的時間,我要迅速補回來,可沈楚然卻當做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她給我送早餐,課間休息就陪我刷題,頭頂的風扇不停轉動,她也在不斷的找話題和我說話。
可我隻是放下眼鏡,皺起眉看她:「沈楚然,你打擾我學習了,我以為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已經分手了。」
沈楚然緊咬著下唇,她看了看周圍零散幾個同學低聲議論,隻能抓住我的手強顏歡笑。
「你之前也提過兩次分手,我知道,這次是我哪做錯了,你在和我生氣是嗎?
」
我確實想起來了,我之前提過兩次分手,第一次是在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候我們剛嘗到初戀的甜蜜,像一顆漿果放在嘴裡,讓人欲罷不能。
一次體育課的時候,我在跑步的時候,被人故意推搡,結果摔在一旁的空地,我的腳踝扭了。
老師讓我休息,沈楚然也請假要扶我去醫療室,路上她讓我整個人靠在她身上,我怕她支撐不住隻是虛虛靠著。
我以為這隻是稀松平常的小事,卻沒想到後面傳出來很多闲言碎語。
「你知道嗎?沈楚然那天還是生理期,江之不過就是腳扭了,不顧女朋友身體不舒服,也要讓楚然伺候他。」
「是啊,美女就是會被這些長的醜又普信的男人騙,楚然裡裡外外照顧他,我可沒看到江之關心楚然,真是太渣了。」
這樣的話不絕於耳,
我不知道楚然來了生理期,後來我去問沈楚然並向她道歉。
沈楚然卻隻是笑著說:「沒事,我不疼,我更在乎你的安全。」
因為她的回答,我沒有在乎那些流言蜚語。
可那天晚上,就傳出沈楚然因為生理期疼到差點在宿舍暈S過去。
而我,無疑再次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這些事沒人告訴我,他們隻是在背後議論我遠離我,直到最近我才知道。
我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她要騙我沒事,轉頭卻又被傳出身體不舒服卻強撐著照顧我的傳聞。
現在我想清楚了,弱者會得到更多的憐憫和好處,沈楚然營造的就是堅強深情的人設,所有矛頭隻會對準我。
這些我都可以不計較,可是她對男生示好的來者不拒,讓我情緒幾近崩潰。
我不敢篤定沈楚然對我的喜歡程度,
我也沒有那麼自信能讓她的眼神一直為我停留。
與此同時針對我的霸凌越來越頻繁,我不能告訴沈楚然怕她擔心,我更不敢告訴家裡人,我怕母親著急。
我隻能在這種煎熬中慢慢被打破,成為碎渣。
我開始逃課,從一開始是沈楚然帶著我逃課。
我們騎著電動車一起在環海公路上繞行,在夕陽中躺進冰涼的海水裡感受海風鹹湿的空氣。
在我最黑暗的那段時間,我選擇逃避,不肯上學,不停的逃課曠課。
我想躲避那些霸凌,我不想看到沈楚然和不同男生說說笑笑的樣子。
他們有聊不完的話題,可我太過木訥。
沈楚然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感覺,卻唯獨忘了被人群排擠的我。
直到我母親跪在老師面前,懇求不要將我退學,門口灼熱的視線,
那些嘲諷聲和嗤笑聲都讓我快要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