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然而在躲藏數十年後,妹妹突然將我關在地窖,自己頂著福女的頭銜進宮,享盡尊榮。
可共感傳達的撕心裂肺的痛意,讓我知曉了真相。
最終我隻在泔水池中找到她被野獸啃食的殘缺屍身,上面遍布著觸目驚心的傷痕。
第二日,我便頂著和妹妹別無二致的臉,成為了新一任福女。
高臺香火下,無數信徒向我跪拜。
可他們不知道,這一刻我非神明,而是向他們舉起屠刀的羅剎。
1
我頂著與阿錦相同的臉出現在火場中時,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旁丞相陳卓林渾濁的眼珠中閃過一抹亮光,他指著我激動大喊道:
「此女乃是福女轉世,能救我北國於水火之中啊!
」
「還不快將她救出來!」
放火的士兵聞言連忙丟了火把,忍著皮肉灼燒的疼將我拽了出來。
在場的百姓紛紛下跪,不住地向我磕頭,祈求我降下福澤。
仿若剛才提議放火燒屋的人不是他們。
我掃視著這些神色各異的百姓,眸光越來越冷,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這些信徒如此忠誠,屆時我自然是一個也不會落下。
我入住了福女殿,看著滿屋形狀怪異如同刑具一般的法器,淚水瞬間掉落。
阿錦的屍身上,都是這些物件留下來的可怖痕跡。
她的肌膚被劃開深可見骨的傷痕,骨肉被重器砸爛,稀碎地粘連在一起。
那時的她像一隻被宰S的牲畜,冷冰冰地帶著一身的髒汙泥濘,躺在臭氣燻天的泔水池中靜靜等待S亡。
我顫抖著手,在腦中不斷回憶著我和阿錦的共感,直到天光破曉之時才抬起滿是淚痕的臉。
在門被敲響的那一刻,我終於起身,將早已準備好的丹藥服下。
2
我身著白衣,腳踏蓮花地被供奉在了高臺之上。
陳卓林看著我的扮相,滿意地點點頭,隨後派來了士兵守護在我左右。
當殿內大門被打開的那一瞬,人潮湧動,不過一會兒小小的殿堂內就已經擠滿了人。
他們爭先恐後地擠到功德箱的面前,將自己為數不多的積蓄丟了進去,神色癲狂。
我皺著眉頭掃視著人群,當看清他們的面容時,心中無端升起一股寒意。
來的這些人,竟然都是些男子。
第一個將錢投進去的人已然來到了我面前,他虔誠地朝我下跪,口中念念有詞:
「謝福女賜下恩澤!
」
就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他便拿起一旁的剪子,將我的裙擺剪下一塊。
一雙粗糙的大手撫摸上裸露出來的肌膚,男人臉上盡是貪婪之色。
我下意識想要掙扎,卻一旁的士兵按住了手腳。
黏膩惡心的觸感揮之不去,直到一炷香燃盡這個男人才收手離開。
可一位離開,立馬就有另外一位補上。
殿外的隊伍越來越長,我的衣裙越來越短。
就在這時,門外卻突然傳來了吵鬧聲。
隻見大皇子沈秦風帶著人將搖搖欲墜的殿門破開,高聲大喊道:
「這樣下去信徒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參拜完!」
「不如大家現在全都一起進去參拜!」
隨著這一聲令下,場面瞬間失控。
無數的男人衝進殿內,
他們匆匆扔下錢財就將我的周圍堵得水泄不通。
信徒們抓住我的手腳,撕扯我的衣物,粗糙的大手在我的肌膚上遊走。
陳卓林變了臉色,帶著士兵們想護住我,卻毫無作用。
在場的信徒像是瘋了一般,他們推搡踩踏,高聲叫喊著。
無數雙手扯住我的腳踝,想將我扯下高臺,仿佛是地獄尋仇的惡鬼。
等到巡邏的護衛隊趕到時,我才被從男人堆裡救出來。
我脫力地躺在地上喘息著,衣衫凌亂,面色慘白,四肢上全是青紫紅痕。
一滴淚水落下,腦中想起的便是阿錦離開後,我身上傳來的錐心之痛。
原來阿錦曾經是這樣被羞辱的。
護衛隊將其餘人帶去問話,隻留下一個看戲似的沈秦風。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憐憫:
「真是可憐,
可這隻是個開始,也不知道下一次你還能不能挺過去。」
我動了動麻木的身子,忽的笑出了聲。
不會有下一次了。
今天摸過我的人渣們,全都必S無疑。
3
第二日一早,陳卓林就氣急敗壞地帶著士兵踢開了我的房門。
他一把抓起我的頭發,氣得渾身顫抖:
「你這個賤人到底用了什麼邪術!」
「那些信徒一夜之間全身潰爛而S,你知道我們損失了多少銀錢嗎!」
我惶恐地搖頭,拼命解釋著。
但陳卓林卻狠狠給了我一巴掌,打破了我的嘴角。
他命人將我吊上一旁的刑架,拿著那些刑具緩緩靠近我。
「不老實是吧?沒關系,打幾頓自然就老實了。」
「上一任福女剛來的時候跟你一樣學不乖,
後來你猜怎麼著?」
他混濁的眼珠流轉,附在我的耳邊輕聲說著:
「我讓整個軍營的漢子都嘗了她的滋味!整整七天七夜,結束後她像隻畜牲般大張著腿,隻能一絲不掛地被人抬出營帳。」
「往後她便再也不敢陽奉陰違了。」
我握緊拳頭,一雙眼SS瞪著他,心中所有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決堤。
怒火裹挾了我的心髒,手悄悄往衣袖裡摸去。
就當我準備掏出匕首送他上路時,沈秦風卻突然闖了進來。
他們低頭耳語著,陳卓林的面色一寸寸沉了下來。
兩人看了我許久,最終還是命人將我放開了。
沈秦風將我從地上拽起來,陰惻惻道:
「你若是再將事情辦砸,我不介意讓你嘗嘗五馬分屍的滋味!」
他一松手,
我重新摔進泥水裡。
我背對著他們急促呼吸著,心中的猜想一個接一個地冒出。
然而等到我被人精心打扮送到貴客的房門口時,我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人心的險惡。
隨我一同來的還有七名侍女,其中年紀最小的喚盈月,甚至還沒有及笄。
她們同樣穿得清涼,此刻正低垂著頭,渾身顫抖地站在我身後。
我冷著臉將事先準備好的丹藥給她們服下,隨即閉了閉眼,伸手將門推開。
然而待我看清屋內的場景時,雙腿卻像是被灌了鉛一般,移動不了半分。
4
屋裡正點著香,悶熱的空氣中夾雜著濃烈的腥臭味。
幾具赤裸的女屍體橫在地上,身上的皮肉翻飛,慘不忍睹。
而三個壯漢正背對著我們,赤裸著上身,跪在屋內的神像面前。
他們聽見響動,兩眼放光地轉過身來。
我隻覺得腦內轟隆一聲,飛快閃過這些日子見過的怪異之事。
敵國外邦相貌的貴客,低賤如妓子的福女以及那瘋狂的男信徒和大量的金銀。
所有的線索都在告知我一個事實——這個走到窮途末路的國家,正靠著出賣女子的皮肉為生。
而所謂的福女降世不過是看準了人們的信仰,炒高這個搖錢樹的身價。
外邦大漢早已等不及了,他們將女子們摔到床榻上,三人圍成一個圈淫笑著朝我們接近。
為首的絡腮胡大漢看清我的面龐時,臉上的欲色更重了,他粗糙的手狠狠掐住我的下巴:
「你同那個被玩S的福女真是相像。」
我皺著眉狀似不解地看向他,果然下一秒就聽見他說:
「兩國的高官使臣在祭祀大會上都嘗到了那個福女的滋味。
」
「我們將她從祭臺上扯下,在她身上將所有法器都動用了一遍,看著她哭叫看著她被撕扯,看著她被千人枕萬人騎。」
「她的叫聲傳遍了整個祭祀場,隻可惜她太不經玩了,不過三天就被玩S在了泥水裡。」
他的手往下摸去,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活得比她久一些。」
我聽著他吐露的一字一句,如遭迎頭一棒。
阿錦是那樣心善又驕傲的女子。
可這些禽獸卻讓她容貌盡毀,身上沒有一塊好肉地倒在男人胯下,難堪地S在汙濁泥濘的髒水中。
我的眼眶發紅發酸,隻覺得喉間被人扼住,心髒被人生生捏碎。
所有的血液都在此刻衝上頭頂,我在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中抽出匕首,狠狠向這畜牲扎去。
他們都該S!
全部都該S!
溫熱的血液自心口噴湧,順著我的臉頰流下。
身下的男人渾身抽搐,兩眼一翻,終於沒了聲息。
兩名大漢見狀臉色一變,猛地向我撲來,企圖奪走我的匕首。
可他們不過剛邁出一步,就全身無力地躺倒在地上。
我看了眼屋中那早已點燃的秘香,肆虐的S意翻湧。
手起刀落,兩人被我扎成了篩子,血液飛快在我的腳下漫開。
直到最後一人也S於我手後,我才力竭地扔掉匕首,看向那瑟瑟發抖的女子們:
「若是不想S,那便隨我將這些屍體藏起來。」
盡管她們仍舊害怕,可還是一邊哭著一邊支起身子,抖著手去抓住屍身的腳踝。
我清晰地認識到一件事。
隻要S去的外邦人越來越多,
兩國必定交惡。
屆時,我要讓這些畜牲血債血償!
我利索地拖起屍體,正準備藏進密道時,門卻被突然敲響了。
女子們全都慌了手腳,而敲門聲卻越來越急促。
陳卓林語氣不耐,仿佛下一秒就要推門而入:
「貴客怎還不開門,可是房中有異?」
5
沈秦風和陳卓林推門的那一瞬,我身上的最後一件衣服也被脫下。
我緊緊裹著被子,淚眼朦朧地躺在床榻上,裸露的肩膀上的傷痕還在不斷往外冒著血珠。
剩下的女子也全都衣裳不整地躺在地上。
陳卓林掃視了一圈,看到這滿地的狼藉後眼中閃過一絲狐疑:
「房中的貴客去哪了?」
我垂下眼睫,隻將從屍身上撈出的錢袋丟過去:
「貴客得了宮裡的召見,
已先行一步了。」
沈秦風眯起眼,招來一旁的小廝詢問過後,才放心地將那錢袋收進衣袖裡。
他走到我的床前,看著我狼狽的樣子,笑得暢快極了:
「這才對嘛,隻要乖乖當好搖錢樹,我們必不會虧待你。」
被褥中握到發白的手在他們離開時才得以松開。
我潦草披上外衣,便帶著幾個女子將藏在佛像身後的屍身拖進了密道中。
密道的盡頭是一條暗河,我看著屍身漸漸沉入水底,心中的憂慮才逐漸消減。
夜風寒涼,我正準備帶著女子們回去時,盈月卻一把拽住了我的衣袖問道:
「你可是福厄雙生骨中的厄運女?」
我怔在原地,思緒恍然,那一瞬我似乎回到了十三年前。
我與阿錦從出生開始,便是不容於天地的存在。
當朝皇帝沉迷求仙問道,聽信讒言,玷汙聖女以求國運綿延。
可生產那日狂風大作,聖女留著血淚,誕下了被視為不詳的福厄雙生女。
誰為福,誰為厄,沒有人能說清。
往後便是五年大旱,戰亂不斷,百姓苦不堪言。
窩囊的皇帝不僅將我們的母親斬首,還往聽天監裡放了把火想讓我們也被燒成灰燼。
可阿錦卻舍命抱著昏迷的我衝出火海,她說:
「你若S了,那我也絕不苟活。」
於是我們混跡人群,隱去容貌,於戰亂中顛沛流離。
每個黑暗難捱的夜晚,是阿錦緊緊將我擁入懷中安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