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系統告訴我，如果要回去，必須讓白雪公主獲得幸福。
第一世，我無條件地寵愛她，白雪公主野蠻驕縱，極度肥胖，在眾人唾棄中鬱鬱而終。
第二世，我老老實實按劇本走，白雪公主和王子結婚，結果她還是不幸福。
第三世，我剛剛從床上醒來，就對上白雪公主陰鬱的眼睛：「你是不是也被困在這個循環裡了？」
1.
華麗的皇宮內，我躺在天鵝絨大床上苦思冥想。
我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是什麼暴露了我。
白雪公主坐在床邊看著我嗤之以鼻：「別想了，每次循環隻有你行為舉止大相徑庭。」
我恍然大悟：「噢！」
慈母變後媽，好像確實如此。
她環手抱胸：「所以你知道怎麼跳出循環嗎？
」
我老老實實回答：「系統和我說，如果要回去，就必須讓你獲得幸福。」
「系統是誰？喊它出來問問這是怎麼回事。」
我一臉尷尬：「系統是個被動技能。」
言下之意，我喊不出來。
「奇怪，」她皺眉，自言自語，「魔法球告訴我，如果要跳出循環，就必須要讓你獲得幸福……」
我「蹭」的一下坐起來：「那你快把它喊出來問問這是怎麼回事。」
白雪公主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尖：「魔法球也是一個被動技能。」
我懂了，她也喊不出來。
我倆都沉默了。
良久，我低低地哀號：「就沒有什麼是主動技能嗎？」
然後腦子靈光一閃。
我和白雪公主同時抬頭，
對視一眼。
「魔鏡！」
2.
昏暗的房間裡，我站在那面灰撲撲的鏡子面前，一臉緊張。
「魔鏡啊魔鏡！」我喊道。
魔鏡沒反應。
白雪公主：「魔鏡啊魔鏡！」
魔鏡也沒反應。
「魔鏡壞掉了嗎？」我問白雪公主。
她認認真真地打量著這面鏡子，回答：「不知道。」
我也開始觀察這面鏡子。
它實在很普通，甚至照不出來人的具體模樣，唯一亮晶晶的是它頂上的藍寶石。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樣，我鬼使神差地將拇指摁了上去。
「叮！」魔鏡開始發光。
！！！
原來是要指紋解鎖的嗎？
我：「魔鏡啊魔鏡！」
「我在。
」
「請問要怎麼跳出循環回去？」
「正在為您搜索……」
我聽著冰冷的機械語音，看著它的鏡面上的「waiting……」感到迷茫。
良久，鏡面上出現一行字。
「取魔法球與系統的並集，魔鏡以為，應該要讓你和白雪獲得幸福。」
我追問：「那要怎麼樣才能獲得幸福呢？」
「警告！警告！電量不足，準備關機……」
然後魔鏡息屏了。
「？」我憤怒跺腳，「我平等地憎恨每一個不好好充電的人！」
白雪公主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發火。
「好了，當務之急是讓你和我獲得幸福，」她拍了拍裙子，姿態優雅，
「先讓你獲得幸福吧，你有什麼願望要實現嗎？」
我眼睛亮了起來：「我想去大海！」
嗚嗚嗚！我這輩子還沒有去過大海呢！
3.
白雪公主果然雷厲風行。
上午說的話，下午她就帶我坐上馬車出發了。
兩天之後，我們就到達了我日思夜想的大海。
大海一望無垠，帶著țü³透徹的藍。
我站在海邊歡呼，奔跑，然後踩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
我一個激靈，拿開我的腳：「？」
噢！我踩到了一個男人的臉。
那個男人從昏迷中醒來，對著我深情款款：「這位美麗的小姐，是你救了我嗎？」
還沒等我回答，他就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一點也看不出是一個昏迷很久的男人。
他朝我鞠躬行禮：「噢！美麗的小姐！我要娶你為妻！」
我一臉歉意：「不好意思，我已婚。」
我看見他的臉逐漸變得疑惑：「咦？不應該啊？」
白雪公主提著裙擺走過來：「發生什麼事了？」
「哦，沒事，」我指了指旁邊的帥哥，一臉實誠，「他想挖你老爹牆角。」
4.
雖然我已婚。
雖然我和這個男人不認識。
但是他還是把我和白雪公主請到了他的王宮做客，美其名曰「報恩」。
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恩。
直到三天之後王宮裡來了一個會跳舞的小啞巴。
我悟了！
原來我不僅是《白雪公主》裡面的惡毒繼母，我還是《海的女兒》裡面的溫柔女配。
是串臺了？
還是劇組沒錢了？
5.
我開始和小美人魚套近乎。
小美人魚呆呆的，又奶又乖。
我一邊給她梳頭，一邊唱我喜歡的歌。
她用手語給我比畫：「你唱得挺好聽的，就是有點難聽。」
我假裝沒看懂，繼續展示我漂亮的歌喉。
小美人魚無言以對，隻是在第二天把頭發剪了。
我很少讓她跳舞，我知道在她變成人之後，走路時腳尖就像踩在刀刃上，我舍不得女孩子委屈。
我總是背著小美人魚走，忽視身後白雪公主要S人的冰冷視線。
小美人魚溫柔善良，哪哪都好，就是戀愛腦。
這個戀愛腦最後會讓她化成泡沫。
我想幫她。
我和白雪公主帶著小美人魚去山上與世隔絕住了五年，
挖了五年的野菜。
等山都禿了，我才背著她吭哧吭哧地下山。
正好趕上王子要另娶他人。
我看著小美人魚無欲無求的臉滿意地點點頭。
在王子的婚宴上，我突然跳了出來，拿起白雪公主整理的文書，大聲朗誦王子的累累惡行。
比如岸邊裝暈哄騙無知的小姑娘，比如他壓榨百姓導致民不聊生，比如他現在婚房裡還藏著一個女人……
等țú⁶等這個白雪公主是怎麼知道的？
眾人哗然。
在一片唏噓之中，小美人魚掏出匕首衝了上去，大有荊轲刺秦的架勢。
匕首刺入心髒的那一刻，她的嗓子回來了。
我聽見她說：「上岸第一刀，先斬意中人。」
「？」
原來五年野菜真的能讓戀愛腦修成無情道嗎？
6.
小美人魚回到了大海。
我和白雪公主在岸邊送她。
「姐姐，謝謝你，」小美人魚在海面露出半個身子，舉起了一條閃閃發光的項鏈，「這條項鏈送給你。」
我接過項鏈，玻璃吊墜在陽光下折射出七色的光，上面刻著繁復的文字，看著很熟悉。
「這是王子落水時口袋掉出來的東西，我一直很想還給他，但是後來卻發生了這樣的事，」小美人魚戳著手指小聲解釋，「我就想著還是給姐姐你吧，挺漂亮的。」
我撲哧一聲笑了，咧嘴道：「謝謝啦！」
「姐姐，」小美人魚像是看不見白雪公主森冷的目光，向我靠了靠，「你能不能幫幫一個小女孩，我上次看見她好可憐，我很心疼。」
「誰呀？」
「辛德瑞拉。」
我脫口而出：「哈？
」
就是那個灰姑娘？！
7.
我們根據小美人魚的信息去了另一個國家。
在一個古堡找到了正在吭哧吭哧擦地板的辛德瑞拉。
她的繼母帶著兩個女兒一邊吃著飯一邊冷眼旁觀。
白雪公主優雅地進來，隨意一瞥，淡淡道：「這個孩子瞧著機靈，給我帶回去當個僕人倒不錯。」
繼母幾乎是反射性開口：「不行，我們家雖然家道中落，可大小也算個公爵，她給你當僕人，我和公爵怎麼交代……」
「啪」的一聲，是白雪公主將手上的紅寶石戒指摘了下來拍在了桌子上。
「……交代這方面我來想辦法，但是我堂堂公爵的女兒，給你當僕人……」
「哗啦」一聲，
是白雪公主扔在桌子上的一大把珍珠。
「……是她的福氣！」
白雪公主兵不血刃，就將辛德瑞拉救了出來。
ŧūₔ公主威武！
我將辛德瑞拉牽出去的時候，聽見繼母一邊撿著珍珠一邊念叨「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我揉著辛德瑞拉的頭發問：「你哪來的那麼多珍珠？」
她凝視著我摸辛德瑞拉的那隻手淡淡道：「之前晚上嚇唬小啞巴，她哭出來的。」
「……」
8.
辛德瑞拉不會在幹活的時候唱歌，也不會和小動物做朋友。
她隻會用那雙滿是老繭的手不安地揪著她髒兮兮的裙子，自卑又怯懦。
「我不能穿這些衣服，會弄髒它們的。」
白雪公主直勾勾地看著她褐色的卷發：「為什麼不能？
」
「因為我髒。」
「聽著，」白雪公主用扇子輕敲她的腦袋，「髒你可以洗幹淨，女孩子就應該穿得漂漂亮亮的。」
「是啊，」我抱起辛德瑞拉往溫泉走，「每個女孩子都是小寶貝哦。」
小小的辛德瑞拉在我懷裡哭了。
「媽媽S後，已經很久沒有人叫過我寶貝了。」
我熟練地拍著她的背安撫：「沒事哦，辛德瑞拉是我的小寶貝。」
「嗚嗚嗚我好想媽媽。」
她在我懷裡哭，我心不在焉地安撫，因為背後那股白雪公主的低氣壓真的很難讓人忽略。
9.
這一晚上我都能感覺到白雪公主那股可以化為實質的怨念。
雖然我不知道那股怨念從何而來。
將辛德瑞拉哄睡著後，我決定將她約出去談談。
「你為什麼不高興。」
海浪拍打著礁石，一聲又一聲。
白雪公主抿著唇，不回答。
我看著沉默良久的她，有點不知所措。
前兩世我都是穿回白雪公主剛剛會走路的時候，這一世卻是在她十二歲的年紀。Ţṻ⁾
十二歲的白雪公主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皮膚如雪一樣的白嫩，臉色透著血一般的紅潤，頭發如烏木一樣又黑又亮。
隻是一改前兩世天真爛漫的模樣，總是面無表情，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此刻還帶著一股莫名的情緒。
「辛德瑞拉說她想媽媽，」她突然開口，「有媽媽，是一種什麼感覺？」
我認真思考了一會，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她悶悶地道：「我沒有媽媽。
」
我突然警覺起來。
不對勁。
很不對勁。
此刻氣氛很莫名。
「是我做錯什麼了嗎？」我努力回憶今天一天發生的事。
「你抱著她，哄她了。」
「啊？」我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辛德瑞拉，笑了，「是呀，第一世哄你哄習慣了，現在很得心應手呢。」
白雪公主沒有笑，她很別扭地看著我：「你還喊她小寶貝。」
「啊，對啊，那個孩子確實很可愛嘛。」
她突然跳起來，生氣跺腳：「你怎麼能喊她小寶貝呢，你忘記你以前說的話了嗎？」
「啊？」
「你說過的，你第一世的時候說，我是你唯一的小寶貝！」
我想告訴她「那是騙你的」，但是我沒有說。
因為她哭了。
我嚴重懷疑她是吃醋了。
於是我哄完辛德瑞拉就開始哄白雪公主。
她在我懷裡抽抽搭搭：「我特別乖呀，我一直聽你的話，為什麼你還是不幸福？」
我像個渣男一樣機械拍背：「我覺得，不幸福的可能是你。」
她沉默了。
「我不知道怎樣才會幸福，我好像沒有幸福過。」
我想了想：「那就去țù⁵尋找吧，總能尋找到的。」
「好。」
她靠在我懷裡，像個小朋友。
良久，我才問出了一個憋了很久的問題。
「你為什麼第二世也不幸福呢？」
她白了我一眼：「你覺得，十四歲的小姑娘被迫嫁給三十歲的王子會幸福嗎？」
「……」
「他在以為我已經S去的情況下要把我的屍體抬走，
你猜猜他想幹什麼？」
「！！！」
好可怕！細思極恐！
「所以，這次不要把我嫁給什麼油膩王子啦，」她朝我挑了挑眉，「我可是想要當女王的人！」
鮮活的臉讓我有些晃神。
月光下女孩神採飛揚，眼底是勃勃野心。
10.
在照顧辛德瑞拉沒有多久，我們就出發去了那座沉睡多年的古堡。
這是我最後一個願望——去見傳說中的睡美人。
玫瑰花與荊棘相互纏繞，封住了我們的路。
古堡門前緩緩出現一位精靈：「答對我的問題，玫瑰與荊棘將會為你們讓路。」
我問：「什麼問題？」
「你遇見了一位高傲的公主，誇她的裙子好好看。結果她直接說『我這一件可以買你那一身，
能不好看嘛』，你會怎麼回懟？」
精靈看向怯懦的辛德瑞拉。
辛德瑞拉縮了縮：「尷尬地笑一下，然後回家躲到被窩裡哭。」
……
確實是辛德瑞拉的反應呢。
精靈好像不滿意：「如果你笑了她還是咄咄逼人呢？」
「撲通」一聲，辛德瑞拉直接跪地。
精靈：「？」
「求求你了我知道我買不起這樣的裙子我隻是來問問嗚嗚嗚不要再刁難我讓我無地自容了嗚嗚嗚，」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磕頭，我從她的眼裡看見了擺爛，「對不起我家真的很窮我知道你的裙子很貴別再侮辱我了嗚嗚嗚……」
精靈：「啊啊啊！你快起來別拽我的腿了！」
辛德瑞拉過關了。
以最離譜的方式。
然後精靈看向了我：「你會怎樣巧妙地化解呢？」
呵，難不倒我，這題我會。
我直接歪嘴：「你牙上有菜！」
精靈：「？」
疑惑也沒用！
這可是萬能答題模板！
聽到的每個女人都隻會下意識地舔牙齒。
我簡直天才！
精靈最後看向了白雪公主：「你呢？」
後者誠懇地反問：「你說這些是想讓我難堪嗎？」
精靈：「？！」
所謂真誠必S。
雖然是個人都知道這是赤裸裸的刁難，但是拋到明面上確實隻會讓發難者難堪。
精靈不S心：「如果她說是呢？」
「那就說，」白雪公主打開扇子掩面，
目光漫不經心帶著挑釁，「怪不得她們那樣說你。」
……
絕S！
我佩服地鼓起掌。
白雪公主輕咳一聲扭過頭去。
耳尖泛著淺淺的粉。
11.
我們在垂頭喪氣的精靈的引領下進入了古堡。
我一路趾高氣揚。
就差敲鑼打鼓吹嗩吶了。
這偌大的古堡裡居然連個嗩吶都沒有！
我對此感到很失望。
房間裡的睡美人沒有醒。
床上的女人眉眼如畫，海藻般的金色長發鋪散開來，恬靜又美好。
我卻在一旁犯了難。
我不知道怎麼喚醒她。
首先我不是男人，其次我不愛她，最後……趁別人熟睡親她嘴真的很不禮貌！
在我猶豫之時，一陣驚天動地的嗩吶聲響起，席卷整個房間。
在震耳欲聾的嗩吶聲中，睡美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啪」的一聲，她按下了旁邊的鬧鍾。
嗩吶聲戛然而止。
我們放下捂著耳朵的雙手，劫後餘生。
我聽見辛德瑞拉呆呆地低語：「誰家鬧鍾這麼恐怖啊……」
睡美人看見我們，倒沒有太多的驚訝，隻是一邊進更衣室換衣服一邊冷聲問：「你們是誰？私闖民宅可是違法的！」
白雪公主隻用三言兩語就解釋清楚了事情的經過，順便還提了我在路上和她說的《睡美人》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