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個人影閃過，我被沈晗拽在身後，讓我乖乖蹲在油漆桶後，緊接著他舉起槍就「砰砰」兩聲幹掉敵人。
然而下一秒，我舉起手來。
無他，我方不知何時被抄家了。
「兄弟有話好說。不搞偷襲哈。」
我試圖跟敵人商量，可惜，一個巴掌甩了過來。
「啪」的一聲。
力度很大，多虧有頭盔保護，但我還是被打得頭歪向一旁，霎時我眼前一黑，耳朵隻覺「嗡嗡」作響。
「狐狸精。長著一張無辜臉但做事怎麼那麼騷呢？」
說完，她又打了一下我的頭。
「離沈晗遠點。別做那些出格的事情。」
我特麼……你誰啊？
霎時，火氣湧上心頭，待真正站穩後我抬起頭，
對上眼前這人視線。
很漂亮的女孩子，可惜，說話比糞坑還臭。
我深吸一口氣，觀察四周狀況後勾唇對她笑了一下，輕聲問道：「你喜歡沈晗？」
她高昂著頭，「嗯」了一聲，好似人工湖裡的白天鵝。
見狀，我微微一笑，迅速拿起步槍對準她，扣下扳機，「砰」一聲。
7
漂亮女孩出局！
見她雙目瞪視，氣得胸膛起起伏伏，我更是笑出聲，好心提醒：
「現在呢？」
「你覺得出格嗎？」
話落，她明顯噎了一下，張嘴老半天也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是臉色迅速黑沉。
切。
還以為是刀槍不入的大黃蜂。
我撇撇嘴，扛槍就往外走，加入最後的混戰。
「砰。
」
「咚咚咚。」
「衝衝衝！」
大概一刻鍾時間，敵方被徹底消滅，我方迎來最終的勝利。
因這次遊戲是娛樂性質，輸贏倒沒太大重要，不過沈晗倒是出盡風頭。
踩點、埋伏、扔雷、前進跟保護隊友做得很出色，大家一致把他認定為神槍手。
他很高興，興匆匆跑到我跟前舉起那塊紀念勳章，說：「賀思寧，我厲害吧？」
餘光看到那漂亮女孩怒氣衝衝的眼眸，我勾唇笑了笑，「厲害。恭喜。」
說完，我伸手拿過勳章，猝不及防地碰到他灼熱但骨節分明的長指，他呼吸一窒，我反倒樂了。
「沈晗，你練過——」
話沒說完，漂亮女孩果然衝了過來，嚷嚷打斷道：「你不要靠近沈晗。」
聲音很大很刺耳，
我動作一頓，跟沈晗同時轉過頭。
此刻，在場所Ṫŭₚ有人目光都投了過來。
可她不以為然，雙手叉腰，這一幕詭異極了，原諒我隻能聯想到正宮在維護自己權益。
不過，她或許是正宮，但我絕不是小人。
我收斂笑意，把勳章遞回給沈晗，沉聲道：「雖然不知你跟沈寶珠是何關系，但我想說，我跟沈晗隻是普通同學。」
「還有。」我看了眼沈晗又看了眼漂亮女孩，繼續說：「倘若你是他女朋友，你看我不爽，你第一時間是處理掉這個不忠誠的男人——」
「等下。」
沈晗出聲打斷，好似才反應過來，蹙眉道：「你有病吧。沈寶珠。」
這話是看向漂亮女孩說的，後者此刻倏地變身縮頭烏龜，囂張氣勢瞬間啞火。
沈晗。
沈寶珠。
看來是認識的人了。
我收回視線，一整天好心情被毀了，此刻也無心停在此地，抬腳就走。
誰知腳還沒邁出，我手腕一緊，是沈晗。
大概是我臉色太臭，沈晗改為攬著我肩膀，對著沈寶珠冷聲道：「跟她道歉。」
「還有，你是老幾？能決定我交朋友？」
「沈寶珠，你是靠我家補貼吃飯的，我沒記錯吧？路上見到我最好低頭讓路。」
話說得極其無情，沈寶珠果然紅了眼，淚珠不斷往下流。
最後，她臉色緋紅，敢怒不敢言反而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就匆匆離開了。
全程看完這一遭，我心裡隻有一個想法：晦氣。
那日後，我刪掉聯系人那一欄「新的朋友」紅點。
沈晗不是沒跟我道歉，即使那事並非他意，
但我又何其無辜。
在這個世道，大多情感紛爭，女性總是被傷害的那一方，就好像……媽媽一樣。
思及此，我謝絕舍友好意，除非上課、吃飯、跑操，其餘時間窩在宿舍跟遊戲搭子屠城。
低保老頭：「今天玩三把？」
摳腳大漢：「行啊。」
聊天窗彈出邀請信息的那一霎，我眨了眨眼，好奇問：「你……真是低保老頭？」
也不知怎的，他許久都沒回信息，正以為他要鴿我時，屏幕彈出兩條信息。
「可能吧。」
「我喜歡的那個女孩不喜歡我。」
8
哦莫。
哥們你這話問對人了。
雖說我沒吃過豬肉但也是看過百千本言情小說，
這種追妻套路我熟啊！
摳腳大漢：「她知道你喜歡她？」
低保老頭：「……沒有。」
我！那你算個毛喜歡啊！
摳腳大漢：「怎麼不去表白？」
低保老頭：「她對我印象不好。」
摳腳大漢：「怎麼說。」
大概愛情使人歡愉也使人茫然無措，搭子絮絮叨叨跟我說了一堆。總結就是：他對女孩一見鍾情，託人打聽女孩愛好，原本可以加個 chat 但發生了意外，最後被女孩嫌棄。
呃。
聽起來雲裡霧裡，我摸了摸下巴，好心給他指了條明路：「烈女怕纏郎。懂？」
大概人急就不挑路子，搭子扔了句「追人去，歸期不定」就匆匆下線了。
呃好吧。
很難形容這一刻的情緒，
心底有些酸澀但也有些慶幸，既高興他有所愛，也慶幸我迷途知返，心事無人察覺。
認識搭子時，我剛高考畢業，彼時父母剛辦完離婚手續。
我爸有了新歡，至於我媽，為我隱忍多年，終於能出國養老。
那時我歇斯底裡，可也無濟於事，爸媽把房子過戶給我，還留了一大筆錢。
簡單來說，我後半輩子衣食無憂。
也是那時候，我迷上了槍戰，不分晝夜在遊戲廝S，試圖把自己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勝率上。
但忽然有天屏幕彈了條信息，意思就是跟他組隊，包贏的那種。
事實上，他沒說謊。
能力強，說話也風趣，就是偶爾有些中二。
大概人在一無所靠的時候就會產生別樣的心理依賴，在這一刻，我承認，我好像喜歡上他了。
可惜，
他有喜歡的人了。
我深深嘆了口氣，忽然舍友尖叫推開門，大喊：「思寧。快，那個帥得要命的計算機美男在樓下。」
「他在找誰啊？快去陽臺看看。」
我剛要拒絕，舍友一把扯住我手腕奔向陽臺。
借著宿舍門口的微光，沈晗白衣黑褲，很小清新，此刻他正抬頭四顧張望。
大概是我錯覺，我好像看到他在對我笑。
下一瞬，我知道了，不是錯覺。
「新的朋友」這一欄多了個紅點，申請信息寫著：「下來。沈晗。」
9
我蹙眉思忖，一時也搞不清他要做什麼。
然樓下越來越多人，用腳趾想都知道表白牆明天必然會有沈晗大名。
思及此，我快速通過，並給他發了條信息。
我：「？
」
沈晗：「我有事要跟你說。」
我：「什麼事？」
沈晗：「人多不方便。」
我：「我和你清清白白，沒什麼不方便。」
沈晗：「臉。」
我：「……」
倏地，我把手機翻個面，雙眼瞪大，他在威脅我嗎？
這都多久了……
怎麼可能還有事！
不可能！
絕不可能！
大概是遲遲未見我回復，對方又發了條信息。
沈晗：「你確定還要在這說話嗎？」
我：「你去小樹林等我。」
沈晗走了。
舍友卻嘰嘰喳喳，雙眼冒著八卦精光，我咽了咽口水，拿起手機往外走。
「思寧！你去哪？」
我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笑了一下，冷靜道：「有點餓了，下樓買點吃的。」
「行。幫我帶包火雞面。」
我沉重點頭，帶著一萬匹馬悄悄走向小樹林。
這片地在操場和人工湖附近，樹多草高，既是吸氧放松的好去處，也是小情侶密約的寶地。
當然。
這裡也方便一些密謀大事的人，譬如我和沈晗。
「你要說什麼？」
我抱臂靠著樹幹，皺眉盯著他。
哪知他坦坦蕩蕩，遞來一份文件，眼神示意我拿去看清楚。
……
我「啪」合上例本，食指繞著腦袋轉了轉，字正腔圓地說：「有病治病，你還年輕。」
噗嗤。
沈晗彎眼抿嘴笑了笑，
隨即微微俯下身，嘆了聲氣道：「對不起。是我騙了你。但……也是沒辦法，我聯系不上你。」
哦。
所以這就是你抓著花臉不放的原因？
我嘴角拉直，冷冷地看向他。
「賀思寧，可以做個朋友嗎？」
「你說呢？」我臉笑肉不笑。
誰知他微微挑眉，「能。」
我揉了揉額頭，耐著性子跟他說：「抱歉，我有喜歡的人。」
話落，他臉色微變，但還是有禮有貌地問：「是嗎？」
「嗯。」
臨走前，我瞅了眼他微微發抖的指尖，目光一頓，「可不能哭鼻子哦。」
「……」
事實上。
哭鼻子的人是我！
10
我沒猜錯，
表白牆再度炸了鍋。
「爆！小樹林又現野鴛鴦！」
偷拍照片，大概那人心虛手抖，畫質模糊，但依稀能看得出是何人。
此刻，帖子下評論也炸了。
「嚯嚯，沈晗這小子可以啊。」
「我就說！人質劫匪必然有愛情！」
「樓上！賀思寧憑什麼啊？又不好看！」
「對呀，也不知沈晗看上她什麼。」
呃。
先不說這帖子沒一句是真實的。
朋友們，我也是能看到評論的，好嗎！
於是乎，我實名留了句「沒談，別造謠」就退出網頁。
卻不料，三位舍友把我圍住，眼裡明晃晃寫著：坦白從寬！
這都什麼事啊！
我揉了揉眼角，長話短說，把認識沈晗的過程大概說了個遍。
「诶不是，思寧。」舍友揪住我臉，興奮道：「沈晗肯定是喜歡你。」
我呵呵一笑，不置一詞。
「別不信啊。」舍友跺了下腳，繼續說：「我以前就是跟沈晗一個學校的，他家巨有錢，而且高中時候很多人向他表白，但他眼光賊挑，一個沒挑上。」
我一噎，仍沒應聲。
「你還是不信。」
舍友收回手，轉即掏出手機，在朋友圈劃拉幾下，翻過面遞給我。
「喏。你看一下吧。」
我微微蹙眉，眼前這照片也是偷拍的，少年風姿卓越，懷裡抱著籃球，面前是個美女，呃，有點眼熟。
一個臉臭臭的，一個紅著眼。
我指了指那人，問：「你知道她是誰？」
舍友大概被人問多了，當即回答：「沈寶珠。他家收養的女孩。
」
「聽說關系很差。」
哦。
難怪沈晗那天這麼說她。
我轉了轉脖ṭŭ̀³子，將手機遞回去，平靜地道：「你們真別多想了，我有喜歡的人。」
雖然，從那日起，他再也沒上線。
可又有誰規定，喜歡就一定要被對方知道呢。
思緒想通，我躁動帶有一絲失望的情緒又很快安撫下來。
然而從這一日起，我跟沈晗交集多了起來。
馬哲大課，也不知咋回事，階梯教室差不多坐滿人，我低頭給舍友發信息。
忽然，前方有人喊了我一聲。
很耳熟，是沈晗。
此刻他轉過身，向我招了招手。
大概見我一動不動，他快速敲了敲手機，很快我手機彈出條信息，「你舍友那邊坐滿人了，
來我這。」
想要拒絕的話被噎在嗓子口，無他，老師已經走進來了。
真正坐下的那一刻，我聞到了沈晗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很淡但很好聞。
我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誰知這小子倏地湊過來，悄聲說：「吃早餐沒？給你。」
課桌下他遞來一袋奶黃包，奶香味很足。
我咽了咽口水，禮貌道：「不用，謝謝。」
誰知這人聽不出好賴話，直接放我課桌兜裡，一副霸總表情說：「不吃就扔了。」
丟。
哥們，你敢情是來勁了。
11
拒絕失敗。
可沈晗的鈔能力比我所想還要厲害。
圖書館、飯堂、操場、上課……
隻要他沒課，隻要我走出宿舍，
基本我倆能碰上面。
這已不是能用巧合來形容了，這是內外勾搭！
我癱坐在椅子上，單手敲著手機，冷聲道：「速速坦白。」
舍友你看我我看你，就是S不承認，最後扔了句：「隻怪敵方糖衣炮彈太強。」
算了。
沒什麼好計較的。
我擺了擺手，垂眸看了眼遊戲好友列表，灰色頭像。
「思寧。東門新開了間酒吧。開業五折，走。」
平常我是不參與活動，但不知怎的這晚我興致上頭，不光答應了還主動點了兩瓶烈酒。
一杯下肚，煩惱全無。
兩杯下肚，快樂多多。
三杯下肚，沒有三杯。
我隻覺天地都在旋轉，舍友的呼喊聲朦朧起來，恍惚間我好似看到了熟人，俊臉劍眉。
此時，
他微微蹙眉，一手攬著我肩膀，嘀咕道：「喝不了酒還要亂來。」
聽完，我倏地眼紅，哭著說：「連你也欺負我。」
「他怎麼就不上線了？」
「是追到了嗎……」
搭在肩上的大掌僵硬起來，徹底失去意識之前，我好似聽到他說了句：「就這麼喜歡他？」
再睜眼。
後腦重得可怕，眼眶也紅腫，不知情的還以為是被人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