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間裡有人問我和他的關系。
沒想到我直言不諱:「談過,塞不下,分了。」
網友都罵我是全網最會蹭熱度的帶貨主播。
卻沒想到,當夜周時嶼就開了澄清直播,我和他的同居的臥室裡傳來他破防的嘶吼。
「沒分!哪裡分了!」
「明明你昨天還讓我慢點,說我把你弄痛了,和我鬧脾氣現在離家出走!」
「別給我發消息!別想攔我!告訴俺媽!俺不是孬種!」
「有本事你現在回來,我們再一決高下!」
我:「......」
當夜,我和周時嶼成了全網性縮力 CP 榜 Top1。
網友:【太不把我們當外人了,不喜歡。】
1
我,
姜且,不混娛樂圈,是個普普通通的帶貨主播。
可因為和突然爆火全網的周時嶼是昔日的同窗兼男女朋友,我的直播間這幾日湧出了很多人。
老板看這個形勢大好,便讓我做了看臺主播。
原本一天上班八小時,現在一天要上十二個小時。
我恨!
被迫加班的我,看著直播間不斷滾動的評論。
【主播,周時嶼長得真的很帥嗎?】
我:「嗯,帥。好了寶寶們,不要問其他的哦,我們來看一下這個風扇哈......」
【主播,能說點周時嶼小時候的故事嗎,想聽。】
【主播,周時嶼唱歌真的跑掉嗎?】
【主播,你知道周時嶼排性張力榜 Top1 嗎?想聽聽你們熟人知道朋友上個這個榜是什麼反應。】
【有完沒完,
能不能讓她工作?不買東西就出去,找你們哥哥要解答。】
【就是啊,我都沒聽到過這個人,就是看姜且直播間便宜才來的,結果東西講解半天沒聽到,全被他粉絲搞偏了。】
【為什麼不能問?主播解答不是工作嗎?】
【為什麼要這個場合問?她平時私人時間也開直播啊,工作就讓人家好好工作好吧?】
【......】
彈幕瞬間吵成一片。
可是直播間的氛圍是很奇怪的,評論越多,直播間的熱度就會增加。
於是越來越多的人蜂擁而至。
遠處的運營看了眼直播間的人數,朝我舉了牌子:【人很多了,說點勁爆的,再增加一下熱度。今晚大賣!】
我看了眼牌子,有些疑惑地挑眉:【確定?】
運營老師信誓旦旦地點頭。
於是我在直播間的逼問下,看著點贊最高的那條評論【主播,和周時嶼真的談過戀愛嗎?好奇。】
我揉了一下已經因為長時間站立酸脹的腰,而和我工作卻毫無相關的彈幕,有些滯氣地回道。
「談過,塞不下,分了。」
全網炸了。
直播間封了。
今晚買不了了。
2
被迫提前下班,我被帶去做了思想教育。
老板和運營紛紛指著我鼻子,恨鐵不成鋼:「讓你在直播間搞點勁爆的,沒讓你要警察也來直播間啊!」
「現在好了。」運營老師打開了某個軟件,將手裡的手機甩給我,「網上全是罵你的,現在你真的可以休息了。」
太好了!
姐已經播了七十二個小時了,終於可以休息了。
隻不過——
好像賭上了我職業生涯的後半生?
我看著那些評論,清一色幾乎全是罵我的。
【什麼三流主播也來蹭流量,周時嶼理她了嗎?好搞笑。】
【噠姐,別來搞笑了,畢業照都離那麼遠,記不記得你還是問題呢。】
【周時嶼都沒出來回應,估計工作室在搜集資料,準備走法律程序吧。】
【妖魔鬼怪快離開,妖魔鬼怪快離開......】
【不是,盛嘉娛樂的人你們還不知道,不就是愛蹭嗎?基操了。】
「你究竟和他認不認識?」坐在老板椅上的老板問道。
「認識啊!」我沒有否認。
老板:「那你打個電話給他,或者經紀人也行,我們和他們溝通一下怎麼辦,
總不能誰都不管,兩敗俱傷吧。」
我看著他,默默垂下了眼簾。
我該怎麼解釋,就在幾個小時我剛把周時嶼的聯系方式刪了。
還把他拉黑了。
可老板看著我以為我真的不認識周時嶼。
或者就和網上說的一樣。
隻是認識,但不熟。
他泄力地往後一倒,活人微S:「完了,這下真成蹭熱度的了。」
3
晚上九點半,我回到了公寓,以為這場鬧劇結束。
畢竟網友,鬧一會兒熱度下去點,就不鬧了。
直到半夢半醒間,我接到了周時嶼經紀人的來電。
她向我求助:「我求你了小姜,攔攔周時嶼!他個顛公!我們這邊準備找開鎖師傅了,你新買的房子,對不住啊......」
幾乎是瞬間我開了雙屏,
點進了他的直播間。
周時嶼的直播間背景是我和他同居的臥室,床單換上了新的,是粉色的草莓熊。
他不是在劇組嗎?我心想
在劇組還要突然趕回來就為了開直播?
溫馨又可愛的背景,和一臉嚴肅還帶著怒氣的周時嶼格格不入。
鏡頭裡的他刷著實時評論。
可或許是我點進去的時機不對,我還沒看清那些評論,搞清楚狀況,就聽見他幾乎破防的嘶吼。
「沒分!哪裡分了!」
「明明她昨天還讓我慢點,說我把她弄痛了。現在還和我鬧脾氣玩離家出走!」
我:「......」
那一刻,我瞬間了然是怎麼回事。
我打開了手機,隻能用還有聯系的支某寶給他發去消息。
【不許說了!
】
【現在!下播!】
【我們還有轉圜的餘地!】
【周時嶼!】
可周時嶼隻是掃了一眼亮起的手機屏幕,就毫不猶豫將它翻了過來。
「別給我發消息!別想攔我!告訴俺媽!俺不是孬種!」
「有本事你現在回來,我們再一決高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保證輕輕的。」
「你看,我床單都換了新的。」
「你真的不回來嗎?」
「你回來吧,拜託,求你了......」
鏡頭對面的我幾乎快臊得跪下了:【活爹,別講了。】
【我回,我回行了吧?】
下一秒,他經紀人找的開鎖師傅起作用了。
門被人闖入,直播間被經紀人暫停。
隱約間,我還聽見周時嶼和他經紀人幸災樂禍地說道:「嘿嘿,我們和好了。」
「她還是放不下我。」
我:「......」
4
直播被強行叫停。
可我和周時嶼還是在熱搜上掛了一天一夜。
#周時嶼 姜且 性縮力 Top1#
#周時嶼 直播#
#周時嶼 究竟有多猛#
【不是吧哥,剛火就?】
【完了,搞到真嫂子了。】
【不是,這哥看上去這麼高冷,私底下是黏人小狗啊,我丟?】
【周時嶼頂著這張臉出道沒有大火就是因為他剛出道的訪談裡就說了自己有對象,女友粉還沒入坑就都跑了,老粉都知道這件事。隻能祝好吧,哥。】
【是誰都可以!
為什麼偏偏是姜且!】
【咋?咋都喜歡網紅?】
【不是,網紅咋了?】
【人是今天粉的,房是今天塌的。】
【你們粉絲去人家女方直播間一直問啥啊,主播就是個工作,一直問別人和工作無關的是誰都會發火的好嗎?】
【姜且:別問了,都說了別問了,真說了你們又不愛聽。】
【如果你們是因為那個野榜粉上的周時嶼,那隻能說公司這波人設確實營銷到位了。】
【那個榜真的很奇怪,周時嶼參加活動穿了件深 V 西裝就能上榜了?他比第二穿的都多!】
【......】
我和周時嶼都活在鏡頭之下,這場輿論估計會持續很久。
我刷著評論的心愈漸沉了下去。
該S,就不應該逞那句口舌之快的。
周時嶼他個戀愛腦,他不正常,我不是從小就知道嗎!
5
我的母親和周時嶼的母親是閨蜜。
我們連出生時間都近乎一致。
其實我們從小沒有定下像小說裡寫的那種娃娃親的。
隻不過滿月抓阄的時候,周時嶼的手抓住了我要抓五帝錢的手。
於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周時嶼從小就跟在我身後跑。
他跑,我就逃。
鑑於從小的經驗,我總覺得周時嶼會是我賺錢路上的絆腳石。
現實,也確實如此。
小學總喜歡搭我的順風車回家。
高中總喜歡偷偷扔掉別人送我的筆。
有次被我發現,他偷偷把別人送我的信藏起來,當草稿紙用。
「對.
.....對不起。我賠新的給你。」被我抓包的周時嶼說道。
周時嶼或許自己也不知道。
他每每撒謊時,耳尖都會紅得不自然。
這樣的周時嶼很適合讓人欺負。
「你為什麼要藏起來?」我坐到他身側的座位上,逼問著,「難道不想讓我看?為什麼?」
我的突然湊近,害的周時嶼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有些幸災樂禍地看著他的樣子,可沒想到下一秒,他低下了頭說,「就是......手頭上缺紙了。」
原來那些開始要變質的感情像是被從頭到尾澆了一盆冷水。
直接S在了搖籃裡。
我和他拉開了距離,準備回自己座位上。
可那時的周時嶼又卡住了我的手,問我:「怎麼了?怎麼生氣了?」
他的表情切換得太快,
也太過自然。
以至於等我再抬起頭看向他時,沒發現他眼裡閃過得逞的意思。
我甩開他的手,說得有些吃味:「我要學習了,沒你事了,玩去兒吧。」
「......」
我和周時嶼真的確認關系,是在畢業聚會之後。
他喝醉了,靠在我的肩上。
我們倆靜靜地坐在院內的臺階上,夏季的晚風吹散了星子,卻吹近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那時的我和周時嶼考進了不同的學校。
過完這個炙熱又點贊的暑假,我們就會面臨分離。
其實或許那時的我們在那夜的星空下都懷揣著自己的心思,但大抵估計是我們都知道,很多人高中畢業時都沒有說出的話,這輩子或許就都沒有機會再說出口了。
四年,有太多不能預測到的可能性。
也或許下次再見面,周時嶼的身側會多一位我不認識的女孩子,他會笑著和我介紹他們之間的關系。
那那時的我......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我莫名覺得那夜的月亮有些悽涼,就好像是天上被扣了一個洞,把月亮嵌在那裡一樣。
我沒有辦法把周時嶼永遠嵌在我身邊。
如果他想離開,天亮時他總會走的。
太陽升起時,我們身邊都會換上新的人。
我不想給我自己的青春留下遺憾,可我也沒那麼大膽。
我和周時嶼認識太久太久了,久到換一個身份相處,如果進行不下去,就會老S不相往來的程度。
我嘆了口氣,聽見肩上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很小聲地問出了那句:「周時嶼,你願意和我交往嗎?」
周時嶼的呼吸聲變小了。
可是我沒有聽到答案。
等待是很令人煎熬的。
尤其對方還在醉酒下,得到的答案或許都不能算是光明磊落。
但答應或者不答應都比現在這樣的等待要好。
我垂下了頭,低下了眉,有些不開心地想起身。
但下一秒,周時嶼的吻落在了我的唇上。
「別咬了,皮都破了。」
然後他又靜靜地靠回了我的肩上,牽著我的手指和我十指相扣。
他的動作很熟練,就像是自己曾在無人的時候練過千百遍一樣。
那時的月光流下,照在我們彼此的影子上。
我聽見周時嶼幾乎是感嘆地說。
「喜歡你很久了,女朋友。」
「......」
和周時嶼戀愛後,我才發現他將扮豬吃老虎那套詮釋得很好。
看電影時我問他:「為什麼不是你和我表白?」
周時嶼愣了一會兒,似笑非笑:「我小時候追你,你都躲著我。我要和你先表白,不給你嚇跑了?」
我:「......」
「所以你就等我先說?」我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後悔,「要是我那個時候沒說呢,四年,誰知道會發生什麼呢?」
周時嶼看著我的樣子,眸光微沉:「我說了你別生氣。」
我點了點頭。
周時嶼和盤託出他的那些陰謀詭計:「你從小到大身邊的異性隻有我一個,也隻能接受我這一個,我還把別人送你的東西都扔了,換上了我的。你每拿起一個東西時,想到的不會是別人,一定是我。再加上你是顏控,你們學校那些男的......我對我自己這點信心還是有的。」
「你算計我?
」我說道。
周時嶼眼神躲閃。
「那你呢。」我的下巴抵在周時嶼的肩上問道,「你就不會......」
喜歡別人。
這四個字我沒有問出口。
患得患失的感覺並不好受。
可我看見了周時嶼逐漸興奮的瞳孔。
他原本那句隻喜歡你的話到嘴邊打了轉,他有些不正經地問我:「姜且,你要審我嗎?」
我有些不明所以:「什麼?」
他將半解腰帶塞到了我的手裡,跪在了我的腳邊,說道:「換個姿勢,我教你。」
「......」
審到最後的結果是,我想逃,卻被周時嶼拽了回來,像是在抱怨:「答案沒聽到就要走,哪有這麼審人的,一點都不負責。」
可也沒人告訴我,即使手銬鎖住的不是我,
也會那麼痛啊!
扮豬吃老虎的另一個結局就是,一直在你面前純良的小狗,什麼時候長成那副樣子的,你都不知道。
於是第二天,我把他丟了,拖著我的行李箱跑了。
然後就有了我們彼此直播的事故。
6
我回到家時,已經近凌晨了。
周時嶼早就換好了居家服,半靠在沙發上打著瞌睡。
聽到我的開門聲時,他才緩緩抬眼。
「回來了?」他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我看著他,站在原地問道:「周時嶼,你今晚為什麼開直播?你經紀人打電話給我的時候,那個語氣,我聽著感覺你直播好像沒和他報備。」
周時嶼揉了一把眼睛,恢復到工作的狀態。
「我很早就看到熱搜了。」他說,「我經紀人說冷處理,
可我覺得不對,就開了直播。我不是偶像,我也沒有必要瞞著觀眾,隱瞞反而會讓人覺得欺騙,而且那樣對你不好,我不希望以後你和我隻要一起出現就是營銷號口中的緋聞汙點。我們明明青梅竹馬,堂堂正正,為什麼要躲著人?」
看吧。
周時嶼這個人做事,總有他自己的道理。
「但是,我錯就錯在我沒忍住。」他的話鋒一轉,眯了眯眼望向我,「我不知道你是因為那種事和我生氣。生氣到居然要離家出走。」
我:「......」
「哎。」周時嶼走過來,很輕地撞了一下我的肩,「怎麼不說話了?昨天是誰說要討伐我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