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信不信我現在就挖了你的眼珠子喂狗?」
說完,把家裡砸了個稀爛。
徐鳳枝心虛,不敢還口。
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兒。
她拍著大腿,邊嚎邊訴苦:「我的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好心幫忙還幫出倒忙來了……」
村裡的人都跑來看笑話,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解圍。
陳海愣在那兒,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和耿嬌嬌結婚幾個月了,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家裡的「悍婦」。
耿嬌嬌顯然是「幫親不幫理」的主兒。
見哥哥生這麼大氣,二話不說跑去幫哥哥出氣。
她揪著徐鳳枝的頭發,
又打又掐,嘴裡汙言穢語不斷。
把徐鳳枝整得嗷嗷亂叫。
徐鳳枝可能做夢都想不到,自己平時當祖宗一樣伺候的兒媳婦兒,到頭來是真把自個兒當孫子揍啊!
姐弟倆大鬧一場,直到天黑才散去。
然而,事情還沒完。
第二天早上,發小打來電話,說耿軍進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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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昨晚耿軍收拾完徐鳳枝,又去找趙斌算賬。
趙斌在外地上大學,沒回家。
耿軍心裡咽不下這口氣。
便趁著酒醉,跑到趙斌家的廠子放了把火。
監控把他抓了個正著。
趙老爺子當場報警,要求他賠償所有損失,否則就送他蹲大牢。
耿家夫婦急得團團轉。
偏偏這時候耿嬌嬌病倒了。
她本來就有基礎性腎病。
前世我進了她家門,一直嚴格遵循醫囑,合理安排飲食。
為了讓她盡快恢復健康,還自學大量中醫知識。
結果在我的悉心調理下,一直撐到婚後第五年疾病才發作。
然而這一世她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徐鳳枝母子好吃懶做,平時從不做飯。
餓了就去街上買些滷味。
這些東西都是高鹽,正常人的腎吃久了都會出問題,更何況是耿嬌嬌。
就這樣,耿老爺子一雙兒女同時遭了殃。
然而,這時候的耿家還沒有迎來拆遷後的暴富。
家底兒也沒村裡的普通人家殷實。
耿嬌嬌的醫藥費流水一樣往外泄。
耿家的賬面上很快就見了底兒。
耿家老兩口急啊!
每天觍著臉找人借錢。
我找了個靠譜的中介。
讓他們幫我拿下耿家的老宅。
前世耿家就是靠這套房發家的。
那地兒在舊城區,還沒投入改造。
是個連蒼蠅都不願飛的地方。
耿家老兩口聽說有人要買他們家的房子,當場就籤訂了合同。
他們賠了趙家錢,耿軍很快就放了出來。
得虧剛起火時,就被人發現了,才沒有造成大的損失。
不然就憑廠裡幾百萬的貨,足夠讓他牢底坐穿。
然而,耿家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迎來了一個驚天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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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嬌嬌病危了。
醫院下了最後通牒。
如果再不進行腎移植,人撐不了多久。
耿軍從小和妹妹情同手足,
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前世,他為了救妹妹,不惜威脅要S了我。
這一世,倒霉的自然是陳海了。
聽發小說,陳海和徐鳳枝正在家吃飯呢!
耿軍一腳踹開門,把陳海像小雞崽子似的拎了出來。
嘴裡不停嚷嚷著讓他給妹妹捐腎。
陳海不是沒見識過這位大舅哥的厲害,整個人都嚇傻了。
徐鳳枝聽見「捐腎」倆字,跟天塌了似的。
哭著喊著,求耿軍放過她兒子。
耿軍豈會搭理她,拽開車門就把人往車裡塞。
徐鳳枝眼見兒子器官不保,也不知哪來的勇氣,抄起門口的扁擔就往耿軍頭上招呼。
耿軍倒了。
徐鳳枝和陳海開著他的車溜之大吉。
耿軍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到處找人。
他說,等找到這對母子,一定要把他們倆的腦瓜敲碎。
發小發來這些消息的時候,我剛下晚自習。
天很黑,路上沒什麼人。
突然,一張湿布堵住我的口鼻。
等我意識到不妙,想要用力掙脫的時候,渾身的力氣仿佛瞬間抽空。
整個人像破麻袋一樣癱軟在地。
意識全無。
再次恢復意識,是在汽車後備箱裡。
手腳用麻繩綁著,嘴裡塞著布塊。
不能動,也不能叫。
前排駕駛座有熟悉的說話聲傳來。
是徐鳳枝和陳海。
陳海:「把我姐綁去,軍哥就能放過我嗎?」
徐鳳枝:「當然了。」
陳海:「那萬一我姐和嬌嬌的腎不匹配呢?」
徐鳳枝:「不可能,
別忘了,我是重生的,上輩子就是你姐給她捐的腎。」
沒錯,這一切她都知道。
上一世被逼捐腎前,我哭著給她打電話,求她救我一命。
她卻陰陽怪氣地嘲諷我:「享了耿家的福,就該拿命來換。」
於是,我不再掙扎。
因為是我的親生母親,逼我走上了這條絕路。
現在,她依然在費盡心思地算計我。
憑什麼?
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嗎?
我心裡感到巨大的委屈和不甘。
不,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要讓這些趴在我身上吸血的人付出代價。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後,我開始小心翼翼地在周邊摸索。
繩子綁得很緊,手能活動的範圍不大。
手機不在身邊,應該是被他們收走了。
身上好像沒什麼東西……等等,晚自習和同桌借指甲刀來著。
我記得用完還沒來得及還,就下課了。
如果陳海他們沒發現的話,現在應該還在褲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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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燃起希望後,我一點點地移動身體,使手指靠近褲子上的口袋。
終於,我摸到了……
我捏著小小的指甲刀,心髒「撲通、撲通」地狂跳,久久不能平復。
經過幾個小時的努力,我終於把繩子全部割斷。
但我並沒有急於行動,而是先最大限度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腳。
等車子終於駛入村子的時候,我預感到機會來了。
陳海把車停在院子裡,從駕駛座上跳下來。
一邊往後備箱走,
一邊對徐鳳枝說:「媽,你把小推車搞過來,我弄不動她。」
徐鳳枝進屋了。
眼前隻剩下陳海一人。
逃生的難度大大降低。
然而,隻要陳海一打開後備箱,就會發現,繩子被我割斷了。
所以,我必須在他打開的瞬間,一舉將他制服。
靠蠻力是沒用的,必須智取。
如果有工具的話,勝算會大很多。
我的腦子急速轉動著。
突然間,靈光一閃。
指甲刀!
容不得我三思,後備箱已經拉起,陳海的臉緩緩浮現。
我緊緊攥著指甲刀。
他在看到我的一瞬間,流露出驚愕的神色。
但還沒有來得及作出反應,就突然大叫一聲,捂著眼睛連連後退。
指甲刀不偏不倚砸中他的眼球。
鮮血順著手指縫流到臉上。
我瞅準時機跳出後備箱,坐到主駕駛位上,鎖好車門。
徐鳳枝聽到動靜,趕緊跑出來查看。
她從柴垛理抽出一把砍刀,不要命地撲過來。
我直接把油門踩到底。
隻聽「轟」的一聲,車身擦著她的衣角,竄了出去。
我把車開到人煙稀少的河堤上。
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
於是撥通耿軍的電話。
「你不是找陳海嗎?他現在在家。」
「你是誰?」
他警覺地問道。
我什麼也沒說,把手機關機後悄悄溜到家門口藏好。
不一會兒,耿軍赤手空拳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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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鳳枝正含著淚幫陳海止血。
乍見耿軍突然出現,趕忙擋在陳海面前。
結結巴巴地問:「你想幹嘛?別碰我兒子。」
耿軍冷笑一聲:「我要是非碰不可呢?」
「我……我會和你拼命。」
徐鳳枝歇斯底裡地大吼。
她對陳海,是真的愛之深。
然而,耿軍並不吃她這一套。
「你之前打我那一棍,我先給你記著。」
「我妹現在躺在醫院半S不活,急需你兒子的腎,希望你識相點兒。」
「不!」徐鳳枝大叫,「你不能摘我兒子的腎。」
「我們不同意,你沒有權利這麼做。」
「哼,你兒子既然娶了我妹妹,就生是耿家的人,S是耿家的鬼。」
徐鳳枝猛地張大嘴,頓住了。
事情的發展跟她想象得有點兒不大一樣。
她費盡心機把耿嬌嬌娶進門。
結果耿家的財富沒享用一點兒,兒子的腎倒是快保不住了。
要說不後悔怕是假的。
耿軍沒有耐心再跟她廢話。
他大步走向陳海,徐鳳枝撲上來攔他。
他一胳膊把她甩出老遠。
陳海一邊捂著眼睛,一邊後退。
同時,嘴裡喃喃自語:「不要過來。」
「不要摘我的腎。」
耿軍哪會聽他的,仍在一步步逼近。
陳海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
手上胡亂摸索到一個木質手柄。
他大概以為是木棍,抓起就往耿軍脖子揮去。
嘴裡還大叫著:「我跟你拼了。」
下一秒,
隻聽「撲通」一聲,耿軍應聲倒地。
鮮血很快染紅了青石磚。
耿軍的頭耷拉著,和身體隻有一層皮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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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徐鳳枝。
她一屁股癱在地上,連著叫了好幾聲。
陳海則完全嚇傻了。
盯著耿軍的屍體看了許久。
仿佛不相信這一切是真的。
他又看了看手上的「木棍」。
其實不是木棍,是一把柴刀,隻不過刀柄是木質的。
徐鳳枝剛剛拿著它砍我。
我跑掉後,她隨意丟在地上。
等耿軍來了,又被她兒子撿起。
徐鳳枝跌跌撞撞地爬到兒子身邊,泣不成聲:「兒子,你快跑吧!媽給你掩護……」
跑是跑不掉了,
因為我已經報警了。
警察很快趕來。
鄰居們把院子圍了個水泄不通。
幾個年歲不大的小孩,看到這個場景直接暈了過去。
警察把陳海銬上警車的時候,徐鳳枝在後邊哭著追,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耿家老爺子聽說兒子S了,當場中風。
耿嬌嬌因為一直沒有腎源,很快便撒手人寰。
村裡人說起這件事,都直呼大快人心。
耿軍仗著年輕力壯,橫行鄉裡。
不少人都吃過他的虧。
如今他們家S得S,病得病,也算報應不爽。
我回到學校繼續學業。
畢業後,順利進入一家世界 500 強的公司。
不久,耿家的老房子迎來拆遷。
拆遷辦的人給我打電話,
讓我回去籤合同。
到老家和發小碰了個面。
說起往事,一陣唏噓。
陳海入獄後,被判了 20 年。
耿軍的母親和徐鳳枝整天在村裡撕逼。
一個說,你兒子害S了我兒子;
一個說,你兒子毀了我兒子的一生。
她們樂此不疲地糾纏數年,搞得村裡烏煙瘴氣。
倒是便宜了那些吃瓜群眾,每天都有好戲看。
「怕是隻有S,才能消解這樁恩怨。」
發小感嘆道。
我什麼也沒說,內心卻洞若觀火。
她們的悲劇命運,主要源於自身的因素。
當然也離不開我的推波助瀾。
但我並不後悔。
前世那個懦弱的陳穎已經S了,如今站著的,是鈕祜祿·陳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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籤完合同,我長籲一口氣。
未來,我的賬戶會多一大筆錢。
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已經擁有了傲人的學歷、光鮮的工作、不菲的存款。
就算沒有這筆拆遷款,我也照樣活得漂亮。
開著豪車準備離開家鄉的那天,我遇到一個熟人。
是徐鳳枝。
她背著一個大編織袋,正在路邊垃圾桶翻找什麼。
滿臉的皺紋,愁眉不展。
自從陳海入獄後,她老得很快。
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垮了。
不過五十出頭的年紀,看起來卻像個老太太。
前世的她,雖然活得不痛快,但也沒這麼悲慘。
我把車靠邊,對著她按了兩下喇叭。
她回過頭,
手上捏著一個瓶子。
不知道是不是為撿到瓶子開心,我看到她的眉眼終於舒展了一下。
我降下車窗,對她招了招手。
她狐疑地走過來,顯然沒認出我是誰。
我穿著價值幾萬的高級時裝,戴著墨鏡,身上首飾無數。
有了錢後每周都會去美容院保養。
皮膚水潤白皙,宛若富家女。
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黑瘦怯弱的小女孩。
我摘下墨鏡,衝她挑了挑眉。
她的眼神突然一下亮了,但很快又有了刀鋒般的凌厲。
她扒著我的車門,生怕我跑了。
結結巴巴地衝我喊:「你是穎穎?」
「你怎麼……這麼有錢了?」
「你弟進去了,你快把他撈出來,
不然你就是不孝。」
我點點頭,道:
「我知道,就是我把他送進去的。
「是我給耿軍打電話,他才知道陳海在家的。
「也是我報警,讓警察把陳海帶走的。」
徐鳳枝崩潰了:「你這個蛇蠍女人,陳海是你弟弟啊!你怎麼忍心害他?」
我笑了笑:「我還是你女兒呢!你不也照樣S我?」
她一下子呆住了。
「你……你也重生了?」
見我微笑不語,她又道:
「你別得意,耿家那個老婆子馬上就要S了,耿家的房子理應由你弟弟繼承,他可是耿家唯一的女婿。
「你弟弟說了,等他拿了拆遷款,就給我買大別墅,買小汽車。」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合同,
在她眼前晃了晃,道:
「你是說這個嗎?
「這房子我幾年前買的,挺便宜的,十幾萬就到手了。
「沒想到,回報率這麼高。」
她的眼神一下子暗了,隨後整個人變得狂躁起來,道:「我要S了你,你這個S千刀的,當初就不該生你……」
說完,撲過來就要搶奪。
我最後衝她笑了笑,然後一踩油門,駛出老遠。
後視鏡裡,一個絕望的女人坐在地上,捶胸頓足,號啕大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