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次考試，你如果超過了我，我給你 5000 塊錢，每超過我一名，多加 1000 塊。」
「如果沒超過我，那就跪下來給我擦鞋。」
我答應了她。
她不知道的是，我的爛成績，都是裝的。
1
「下次考試，你如果超過了我，我給你 5000 塊錢，每超過我一名，多加 1000 塊。」
「如果沒超過我，那就跪下來給我擦鞋。」
邊晴話音落地，周圍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這所貴族學校中的一個靠成績考上的普通學生。
可是在所有的普通學生中，我是成績最差的那一個；在所有差等生中，我又是最窮的那一個。
周圍的同學聞言，齊刷刷把目光投向我，
等待著我的反應。
邊晴家境優渥，還是年級前 30。
我不可能考過邊晴，她隻是在拿我的家境諷刺我。
邊晴高高在上，像看蝼蟻一般看著我。嶄新的小皮鞋被濺上了汙水。
雖然，是她忽然跑進班級，撞上了打掃衛生的我。
我垂眸思考。
片刻後，答應了她。
原因很簡單。
差等生的成績進步獎一次才 1000 塊，遠沒有邊晴口中的價格劃算。
我點點頭：「一言為定。」
邊晴表情錯愕地看向我，沒想到我真的會應下。隨後，她扯扯嘴角，露出一個已經勝券在握的笑。
「好。」
而我急匆匆離開教室，離開前，教室裡討論聲還不止。
「明天就是考試了，蔣念瘋了吧！
她就算一晚上不睡覺也不可能考過邊晴的！」
「想錢想瘋了吧，看她那麼急著走，肯定是去搶著多洗幾個髒盤子咯！」
我一直跑出校園，衣兜裡的手機已經暗戳戳振動了好幾次。
是輔導機構趙老師的電話。
她聯系不到我，微信上已經連環轟炸了。
她說，前兩天談妥了的學生家長，忽然要換老師。
2
我趕到機構，趙老師正被那個家長纏得一個頭兩個大。
一個目測 40 多歲的女人雙手環抱，打扮雍容華貴，一開口，尖厲的嗓門卻好像身處菜場。
「我要換老師怎麼了？這個老師根本不配教我們家阿宇！」
「蔣念雖然年紀小，但帶的學生進步都很大，也是這才被我們破格錄用的……」
「我不管！
給我換人！」
趙老師的聲音被那個女人的咄咄逼人淹沒。
我皺了皺眉頭，隨後走上前去：「這位家長，請問你對我有什麼不滿？」
那個女人終於找到了另外一個發泄口，擺著腰轉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露出一個瞧不起的表情。
「蔣老師是吧。不瞞你說，我剛好有朋友在你們學校教書，託人查了你在校的成績。不查不知道，一查……」她冷哼一聲。
「全校倒數！你怎麼好意思來禍害別人家孩子的？」
女人氣勢洶洶的樣子引來了不少注目。
我隻是回答：「是您看了我的中考成績，主動要我來教你兒子的。」
女人哽了一下，臉色微變。
「中考考得好，那又如何，你們這種鄉下考來的狀元我見得多了。
」
「拿個小破地方的第一就以為自己多厲害了。來了城裡，還不是被真正的學霸碾壓。更何況我們這是兒子，男孩後勁足，高中不比初中了。」
她輕飄飄瞥我一眼，「你個初中時候的狀元，教得了我們嗎？」
聞言，我眼神落在那個「有後勁」的男高中生身上。
已經 17 歲了。人高馬大，卻縮在媽媽身後，一語不敢言。
我微微一笑。
「既然這樣，也不用浪費時間了。不相信我的能力，我們測試一下不就好了？」
3
女人沒料到我竟敢提出現場做題測試，衝她兒子揚揚下巴。
「阿宇，把前些天你那個老師給出的題給她做一下。」
「免得她搞一些背下來了的答案弄虛作假，鄉下人壞得很。」
女人意有所指地用眼尾瞥著我。
男高中生從書包裡翻翻找找，翻出一張卷子遞給我。
「這張卷子，我們家阿宇考了 90 分哦。」女人得意揚揚地挑著眉毛。
我拿過來，看到題目的一剎那，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眉。
這套卷子，有一部分題屬於競賽題。
這個女人隻是真心想讓我難堪，好換一位老師。
「限時一小時，蔣老師，開始吧？」
那位男高中生面露難色，悄悄地拽他媽的衣服：「媽……這張卷兒王老師陪我做了兩天才……」
女人嘖了一聲，狠狠瞪他一眼，他立刻噤聲。
「用不著。今天原本就隻有你們一節課。一節課 45 分鍾，我隻答 45 分鍾。」
說罷，我隨手抄起一支筆，
拿過一張花花綠綠機構宣傳單做草稿紙。
筆尖唰唰不停，女人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四十五分鍾後，我準時擱筆。
趙老師拿著男高中生給的答案，一行一行對了下去。
每對一行，她眼中就增一分笑意。
最後，她難掩喜色，在眾目睽睽之下抬起頭來：「91 分！」
「唉。」我佯裝失落，「您看看，隻比您兒子高了一分兒，我確實沒什麼資格教他。」
「退錢還是換人，您請便吧。」
說完，我扣上筆，意欲離開。
「等等。」
女人咬咬牙，使勁兒瞪著我，像是要從我臉上看出什麼端倪。又一把從趙老師手中搶過卷子。親自一題題對過去。
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面如土色。
她一定看到了那些我列了過程，
卻故意沒寫上答案的題目。
我不是考了 91 分，是控到了 91 分。
不多不少，輕飄飄壓在她兒子頭上。
現在，她大概終於明白過來。
這位她極力想要換掉的老師，或許才是她兒子真正的希望所在。
而現在她可能花多少錢也求不回來了。
4
先前她的大呼小叫吸引來了不少家長圍觀。
這也是為什麼我沒有直接答應她，而是提出做卷子來驗證實力的原因。
她一個人壓根不重要。
但我和機構的聲譽是重要的。
眼下，眾目睽睽的打臉讓她恨不能找個地縫鑽下去。
然而，她也知道我的實力不容小覷，為了兒子的前途，咬咬牙……
隻見她立馬轉變了表情，
換上笑容。
還沒開口，人群中一道聲音驀然把她打斷。
「既然這位家長瞧不上的話，蔣老師。」
一位打扮優雅得體的夫人，面上掛著微微的笑容，衝我開口，「我想聘請您當我女兒的家庭教師，價格可以是原本價格的三倍。」
我頓時來了興趣：「您女兒目前上幾年級？」
「初三。」
我皺皺眉頭，略帶歉意回絕：「不好意思，我不接高中以下階段的學生。」
「蔣老師。」她聲音在女性當中略顯低沉，語氣堅定，「我們不會佔用您的學習時間，排課可以隻在周末。」
見我有些猶豫，她趁機加價，「五倍。」
先前的女人本想開口搶，聽見這個數字硬是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她提換人在先，現在怪也怪不著我，搶又沒資本搶，
隻能眼睜睜看著，說不出話。
「可以。」再不答應就是和錢過不去了，我一口應下。
優雅的婦人像洽談一項商單一樣，露出滿意的笑容：「那好，蔣老師，我們下個周末見。」
5
回到家後，時間已經不早。
我在這所學校的唯一閨密蘇染染已經轟炸了我一整個晚上。
【蔣念！你瘋了吧！你和她打什麼賭啊！】
【完了完了，我可不想看你給這個女的擦鞋。】
蘇染染語氣崩潰，我仿佛看到她本人在原地來回踱步的焦急樣子。
緊接著，是幾條「重磅！考前各科速背，看完立撈 50 分」「這些考場救命小技巧你都會嗎」，諸如此類的轉發鏈接。
又像是擔心這些鏈接不靠譜，蘇染染又發了 n 條 60 秒語音，
親口給我講授考前提分小技巧。
但我遲遲不回消息。
蘇染染恨鐵不成鋼，最後幹脆擺爛了。
【蔣念，你人呢？？？速速給姐出現！】
【你實話告訴我，你該不會有什麼作弊技巧吧。】
【不對啊，你可不是會作弊的人。】
看到那 99+的消息，我不由勾起嘴角。
【謝謝。你放心好了。】
緊接著勞累感侵襲而來，我沒有在這個別人以為我會學到S的晚上再多看一眼書。
洗漱過後，早早入睡。
第二日，人來人往的考場外面。
邊晴帶人攔住了我。
學校是按照成績排名分的考場，一個考場 30 個人。
邊晴上次考試全年級第 26 名，自然分在第一考場。
而我則在與之相對的遙遠的走廊另一頭，
最後一個考場。
經過第一考場的時候，邊晴嘲弄地「喲」了一聲。
「這不是要超過我的蔣念同學嗎？快開考了，怎麼還不進考場？」
說完，她又故作驚訝，低頭假裝看表，「差點忘了，你不在第一考場。現在你還來不來得及趕到最後一個考場呀？」
她身後的小跟班一起笑了起來。
我根本無意理會她，抬腳準備走。一道清冽男聲忽然從身後傳來。
「讓開，你擋住我了。」
6
邊晴一見來者，刻薄的大小姐風範立刻收了起來。轉而指責我：「聽到沒有，你擋住別人的路了！」
這也怪我嗎？我一隻腳都已經抬起來準備繞過去了。
「你也擋到了。」那個男生絲毫不領情，冷冷地對她也說了一句。
邊晴表情僵在臉上，
面色漲紅，往邊上挪了一點。
那個男生頭也不回地走進教室。
我往裡瞟了一眼，他徑直坐到了靠窗位置的第一排。
陽光順著窗戶傾灑進去，他坐在那個象徵著全年級第一名的位置。面容冷冽，薄唇微抿，隻是把文具準備好。
盡管我曾經對排名不甚關心，也還是聽聞過他的名字。
程時桉。
本屆拿過年級第一最多次數的學生。
「看什麼看？」邊晴把羞憤發泄在我身上。
「沒什麼，看看我未來的位置。」我輕輕丟下一句話，同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考試的兩天在同學中間飛也似的過去了。
食堂裡，蘇染染憤憤地戳著一塊兒大排，衝我吐槽。
「老娘遲早有一天把那些凡爾賽的嘴都縫上！」
「怎麼了？
」我問。
「這次數學，我最後一道題的最後一問沒來得及寫完。考完以後剛回教室，就聽見平時那幾個學婊湊一塊兒對答案。」
「他們一致拍板答案是根號五，還有一個人喊『完了！我答了個分數，這下拿不了滿分了』。」
蘇染染翻了個大白眼，「聲音大得要S，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幾個全都做完了。我感覺我今天晚上做夢腦子裡都得是根號五。」
「沒關系。」我夾起一小筷子土豆絲，「他們做錯了。」
「嗯？」蘇染染猛地轉頭看向我，「你怎麼知道？難道說……最後還真是那個最裝逼的滿分怪答對了？」
「不是，他們全都錯了，分數那個最離譜。答案是根號二。」
可能是我的語氣太過篤定，蘇染染像看一個怪物一樣看著我：「你等著……我一會兒去廁所裡查一查……你不會真的作弊了吧蔣念？
」
「不用了，我沒有作弊，你也查不著。」我在蘇染染的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咽幹淨嘴裡的飯菜，才開口，「那道題是江北省三天前剛考的質檢題，現在去網上搜恐怕都還搜不到答案。」
蘇染染看向我的目光更驚恐了：「你，你怎麼知道？難道說……」她湊近我，一副洞察一切的樣子，「你忽然綁定了什麼高考系統？！姐妹，苟富貴，勿相忘！」
「……」我一把推開她的腦袋，「想什麼呢，恰巧見過罷了。」
的確是見過。
我待的那家兼職機構，是省內最好的機構之一。他們有著最新的題庫，也是很多學校的供題源。
而作為任職的交換之一，他們需要把他們搞到的題目提供給我做。
那套題被挖來的時候，
新鮮出爐，答案甚至都還沒送來。
正確答案，還是我提供給他們的。
7
學校老師的判分速度一向很快。
考完後一天的下午，全年級的成績就都出來了。
「出分了出分了，班主任帶著 U 盤過來了。」一個同學從走廊蹿入教室，飛速坐回位置。
一時間，我感到不少目光聚集在我身上。
作為同班同學，我和邊晴的賭約他們都是知曉的。
投來的目光很復雜，有同情的，有看戲的，有幸災樂禍的，當然，更多的還是嘲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