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是你,爸爸說你是災星。都是你害的,你還我爸爸!」
看他們的樣子,從來不覺得是自己做錯了事情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明明把S蟲粉投進面粉的不是我,撺掇著爸爸多吃的也不是我,但他們就惡毒地認定了我是兇手。
他們的愚昧無知真正地害了他們。
不知道弟弟長大以後會不會後悔,因為自己的貪玩讓自己失去了爸爸。
想多了,他們這樣的人,隻會把錯誤歸咎到別人身上的。
他們需要的隻是一個替罪羊。
06
鄰居都知道,一夜之間,高家的兩個男人都S了。
雖然有人知道內情是吃了下了藥的飯,可是也隻敢當個談資說說,沒有人敢真的說出去。
爺爺雖然在家裡對我動輒打罵,但是他對外一直都是一個老好人的形象。
他出了事,周圍不少鄰居都自發過來幫忙。
奶奶恍惚了兩天,看著忙前忙後的媽媽,一邊流淚一邊指桑罵槐。
「就是你克S了我兒子,你別想好過。」
媽媽也被罵了多年了,是弟弟出生後才少挨打罵的。
農村要出喪,當家人要自己家蒸好馍馍給鄰裡鄰居送去,作為邀請。
奶奶把沒有毒的面粉拿出來,看了看那袋毒面粉到底還是沒舍得。
混了少半袋毒面粉進去,剩下的毒面粉拌了點快爛的菜,做成飼料喂給了鵝,她嘴上還念念有詞。
「這都扔了多浪費啊,這次少混一點肯定沒事。剩下的那些,人吃不了畜生吃了也不算浪費。」
媽媽忙著布置裡外,
根本不知道奶奶還敢用那袋害人的毒面粉。
等她想起來問的時候,奶奶直說已經處理好了,她便不好再問。
葬禮那天,陰雨綿綿。
多虧了爺爺的好人緣,村裡幾乎家家戶戶都來了人。
做菜的廚子到了中午突然找上奶奶,說給的預算不夠,要不然加錢,要不然葷菜不夠就要我們提供食材。
奶奶瞟了我媽一眼,帶著廚子去了後院。
我早上起床看到了,養的鵝都S了,被毒S了。
媽一向不怎麼去後院,鵝都是奶奶養著的,要不然她自己不放心。
結果她這次養S了,正好趕上廚子坐地起價。
「趁著這些鵝還沒S,趕緊抓了S了算了,你也別想訛我們。」
說是沒S,其實早就S透了。
要不然奶奶怎麼舍得把過年換錢用的鵝拿來S掉。
廚師不知道實情,撇了撇嘴說行,又說自己提供食材得我們處理好。
奶奶不敢讓媽媽知道,自己一個人處理了五六隻鵝。
那些鵝被做成了鵝肉鍋子端到了桌子上,進了眾人的肚子。
07
接下來的幾天,村裡不少人都進了醫院。
沒幾天警察就登了門,幾個警察進來以後就直奔後院,他們身後的鄰居手裡還拿著我們送過去的馍馍。
正好那天,媽媽帶著弟弟去村委會辦土地姓名過戶,雖然弟弟還未成年,但是村裡都默認宅基地之類的土地都應該歸弟弟所有。
剛辦完過戶的媽媽還興高採烈的,她終於熬出頭了。
看見我跟在身後,她嫌棄地打量了一眼,用手指狠狠推了下我的額頭。
我差點沒站穩,抬頭看著這個人。
「你這個喪門星,
可看清楚了,這些房子和地都是你弟弟的,你一份都別想佔去。」
「你這麼個小賤人,我們養你到現在你都該感恩戴德。別的像你這麼大的都賣了哪裡還能好好在家裡好吃好喝。」
她說的好吃好喝就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經常隻能吃他們吃剩的飯菜,有時候還能吃到餿掉的飯菜嗎。
我一聲也沒吭。
早在出村委會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村口停著的幾輛警車。
奶奶的好日子到頭了。
果不其然,剛進家門看到我,奶奶就像看到救星一樣。
「盼盼,你跟警察說我是不是不知道那些鵝是S的,我做飯的時候它們還好好的。」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我隻裝作害怕躲在牆角,不敢跟她對視一樣。
就像是被嚇到一樣把所有真相和盤託出。
警察確認了事情原委之後就把奶奶帶走了。
她失魂落魄地捂著臉,好像生怕別人看見她知道她幹的那些事情。估計也隻有這個時候她才會記起,爺爺和爸爸的S是她一手造成的。
鄰居大娘看見我還躲在牆角發抖,上來把我扶起來,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在表達她不會遷怒到我們身上。
不過幾個星期,奶奶的判決就下來了。
十年。
她今年已經六十五歲了,再過十年,她還不一定能從裡面活著出來。
08
隨著門口吹拉彈唱的喪樂的停止,逐漸歸於平靜。ṭṻₘ
村裡對我們家的議論聲也漸漸平息。
我也剛有時間好好想想該怎麼逃離這個泥潭。
如果我還待在這裡,結局無非就兩條路。
一條是被送到村裡的紡織廠成為工人,但是工資一定會被媽媽直接收走給弟弟。
另一條是被賣給不知名的男人,大概率這個男人會是個身體殘疾的老光棍,隻有這樣的男人會買媳婦。
無論哪一條我都不想要。
我必須跑!
09
沒過多久,叔公的到來給了我逃離的機會。
叔公想讓弟弟過繼到他那一支,從鄰村過來和媽媽商量。
如果說他是想做好事,那是不可能的,他們一家人就沒有一個好人。
叔公的兒子幾年前就去世了,連個孫子也沒留下,他之前就一直想讓弟弟過繼過去,奈何爺爺不同意。
現在爺爺奶奶都沒了,家裡連個主事的男人都沒有,他當然要趁虛而入。
他也不隻是想要個孫子,他更想要的是弟弟名下的房子和土地。ţů₎
他第一次來幾乎是被媽媽轟出去的,結果第二次登門他和媽媽的臉上都洋溢出了笑意。
不對勁。
他們一定是達成了什麼共識。
趁他們在裡屋說話的時候,我悄悄摸了過去,聽了個大概。
叔公剛開始隻想接弟弟走,奈何媽媽不同意,於是他們商量好了把媽媽也接過去。
但是我在他們眼裡是個拖油瓶,他們竟然商量著要趕緊找個人家把我賣了。
叔公這次來就是跟媽媽說他選好的人。
他們村裡四十歲的老光棍,年輕的時候就是村裡有名的混混,因為跟別人掐架被打斷了腿。
他的名聲幾個村都知道,誰家就算要賣女兒也不會選他家的。
「我跟那老光棍說好了,他拿五千和家裡的一隻羊,盼丫頭就能嫁過去。」
媽聽了以後絲毫沒有憂慮,聽到五千塊的時候她眼裡貪婪的精光就已經掩飾不住了。
「五千塊!
這麼多!還有一隻羊,這S丫頭終於有點用了。」
不過兩三句話他們已經把我當成商品賣了出去。
心髒沒來由地突突跳動,走到院子裡,無意識地左右掃著。
10
他們的盤算到底還是落空了,我得了急性傳染病,很可能快撐不住了。
叔公和媽媽知道了這個事情,捏著鼻子喊晦氣,給我扔了六百塊錢就把我趕了出去。
沒有人會買一個隨時可能傳染病甚至隨時會S的女孩的。
即使我被送過去,也一定會被扔回家的,他們才不會做虧本買賣。
他們本想直接把我趕出門去,但是大家都認識,不想讓鄰居在背後指指點點,叔公就掏了 600 給我,以後有人問起來也好聽。
我裝裝樣子求他們別丟下我,一邊哭一邊咳嗽。
他們聽到都離得遠遠的,
帶著弟弟就走了。
家門直接上了厚重的鎖,也徹底切斷了我和他們的連接。
我哭著在村裡繞了一圈,估計熟不熟的都知道了他們幹的事情了。
看時間差不多了,我沿著小路出了村子。
順著記憶到了公交站,我要坐車去鎮上,找份工作先養活自己。
紅疹子漸漸消下去了,高熱的體溫也降下來了。
他們根本沒有打算查一下我是否真的是得了急性傳染病。
隻是我的症狀過於嚴重,他們本來就視傳染病像洪水猛獸一樣。
直接就躲得遠遠的,也省得我繼續去野地裡撿野莓吃。
我對漿果過敏,還是小時候跟著媽媽去山上摘果子的時候知道的。
當時我嘗了一顆野莓,身上就起了一堆疹子,但是那段時間媽媽剛查出來懷孕。
根本沒有時間注意到我的症狀,他們回過神時我的過敏早就好了。
也多虧了他們對我多年的不聞不問,給了我逃跑的機會。
11
我給自己改了名字。
什麼高盼兒,他們扭曲的思想憑什麼強加在我的身上。
高璞,成了我的新名字。
渾然天成的璞玉還未經雕琢,剩下的精雕細琢由我自己完成。
我清楚地知道我必須上學,那是我的渴望,我的理想。
但是六百塊支撐不起我的理想,所以我隻能先養活自己。
六年的時間,我的工作有了起色。
這六年裡,我發過傳單,端過盤子甚至為了多賺一點錢下班後去幹便利店夜班。
雖然很累但是我確實從中受益不少,也是在這段時間裡碰到了我的伯樂。
她把我帶進公司,讓我從底層做起。
我們做了一個約定,隻要兩年內我能維持至少半年的銷售額第一,她會給我機會讓我出國。
這樣的機會是之前的我想都不敢想的。
我拼了命的幹,剛過一年就完成了任務。
工作間歇我還抽空學了英語,雖然說的並沒有很好,但是日常交流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我感覺我的靈魂都在逐漸豐滿起來。
她按照約定送我去英國,安排好了一切,還經常關心我的生活。
甚至每次來英國出差會專門抽出時間來陪我一會兒。
我也曾經懷疑她的用心,那樣的家庭Ťŭ̀₄出來的孩子不會無條件相信一個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