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哥哥自詡高雅君子。
他擅自拒絕了所有提出要收養我們的親戚和爸媽的朋友們。
他說:「雞聚族以爭食,鳳孤飛而無鄰。隻有平庸之人才想著聚堆,像我們這樣的鳳凰從來都是獨身一人,不怕孤單。」
於是,我被迫輟學,撿垃圾供我們兩人生存。
後來,他得了重病,需要大把的醫藥費,為了救他,我做了大佬的金絲雀。
可病好後,哥哥卻把我批判得一無是處,還將我的行為添油加醋發到網上。
「我妹妹品行不端,為了錢出賣自己。我實在難以繼續和她相處。」
我被網友網暴而S。
而他卻憑借著高雅君子的人設,人生扶搖直上。
再睜眼,我回到了父母破產自S那天。
1
「呵,
舅舅,小姑,謝謝你們的好意,但我ŧû₌不稀罕你們的收留。」
哥哥崔星洲傲然開口:
「雞聚族以爭食,鳳孤飛而無鄰。隻有平庸之人才想著聚堆,像我們這樣的鳳凰從來都是獨身一人,不怕孤單。妹妹的想法肯定與我一樣,所以你們請回吧!」
舅舅和姑姑嘆了一口氣,準備各回各家。
我突然抱住他們的大腿,哇哇大哭:
「舅舅,姑姑,你們別走,我願意跟你們回家!」
同時哭哭啼啼背起我的小書包,裡面裝著身份證件和存折。
大家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因為誰都知道,我一向最崇拜我哥,將他的話奉為圭臬。
我哥額前青筋暴起,竭力掩蓋住怒氣:
「星菡,回來,做人要有骨氣,不可以隨便對人低頭。
看看你的樣子,成何體統。」
聽到我哥這番冠冕堂皇的話,我暗自冷笑。
他居然也好意思用「骨氣」來壓我?
也隻有上一世蠢笨的我才會信他的邪!
爸媽去世後,哥哥斷然拒絕親戚們收養我們兄妹倆的要求,端的是遺世獨立、卓爾不群。
我為此感動了好一會兒,認為哥哥頗有伯夷、叔齊之風。
後來哥哥悠悠嘆出一口濁氣:「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我必須堅持學業,妹妹你不會不支持吧?」
我想起貴族學校高額的學費,望著哥哥清冷孤傲的背影,咬牙做出犧牲:
「好,哥哥你放心,我會供你上學的。」
剛滿十六,剛上高中的我,向學校遞交了退學申請。
由於學歷低、年齡小,正規公司不願意要我,我隻能流連於各大垃圾回收站,
靠收破爛勉Ṫŭₓ強維持我和哥哥的生活。
對此哥哥都看在眼裡,卻心安理得揮霍著我掙回來的錢。
後來哥哥申請到了外國的大學,成為人人豔羨的留學生,我本以為終於苦盡甘來,卻沒想到臨畢業前,哥哥染上重病,躺在 ICU 裡奄奄一息。
昂貴的醫藥費成了壓S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為了救哥哥,我隻能放下所有自尊與廉恥,做了某位大佬見不得人的金絲雀。
大佬花錢將哥哥轉移到高級病房,還從全國各地找來名醫組織會診。
我晚上伺候大佬,白天就在病房裡照顧哥哥。
經過三個月的治療,哥哥轉危為安,卻在出院那天把一沓繳費單子摔在我臉上:
「崔星菡,我問你,這些錢你是從哪兒搞的?」
我哭著坦白一切,哥哥往我臉上啐了一口:
「呸,
我就知道這是你賣身而來的髒錢!怪不得那男人看向你的眼神不清白,你簡直是個自甘墮落的賤人。給我滾,我沒你這種妹妹!」
哥哥將我趕出家門,甚至在網絡上揭露我的行為:
「真乃家門不幸,在下一向視金錢如糞土,卻不想自己的親妹妹為了區區錢財,竟然做了他人的情婦!早知她如此不知羞恥,我就該在她出生時就掐S她!」
哥哥的高尚品格感動了網友。
無數網友將矛頭對準我,罵我玷汙了我哥的光輝形象。
我在網暴和留言中抑鬱而終。
而哥哥卻狠狠吸粉,成了網絡上屈指可數的大網紅。
隨便開場直播、寫本自傳,就能掙夠足夠他揮霍一輩子的錢財。
他再也不需要我這個妹妹做血包了。
……
睜開眼睛,
我再次聽到父母過世身亡的消息。
沒等悲傷彌漫開來,我就看到了哥哥悄悄藏起銀行卡的動作。
原來他竟是這樣的「高雅君子」。
2
想到這兒,我擦幹眼淚,慢悠悠站起身。
哥哥還以為他的話起了效果,臉色緩和些,推搡我去房間:
「去,把爸媽的屍體送去殯儀館。現在天熱,存放在家裡會有屍臭,咱們做子女的,該讓他們幹幹淨淨地入土為安。」
看來我還是高估了哥哥的道德底線。
本以為他不願親自送爸媽去殯儀館,是怕見物睹人。
沒想到他竟然是嫌棄爸媽的屍體有味。
我攥緊拳頭,佯裝猶豫:
「我會的,不過不是現在。」
哥哥蹙眉:「你……」
「我要搬去和舅舅姑姑生活了,
哥哥說得對,鳳孤飛而無鄰。像我又笨又傻的人肯定會拖哥哥的後腿,我不能耽誤你。」
我抬起眼眸,十分堅定。
哥哥大吃一驚:「不行,你要是走了,以後誰給我洗衣做飯……不,陪我賞花練字?星菡,和那群庸俗之人住在一起,你這輩子都會毀掉!」
我立刻接上話頭:
「那為了讓我的人生不被毀掉,哥哥你就把爸媽的遺產給我吧!」
哥哥身軀一震,擺出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撩起頭發。
「你胡說八道,咱們家破產了,爸媽哪裡還會剩下遺產?再說,我向來視金錢如糞土,如果真的有這筆錢,難道我會私藏嗎?」
有了他這句話,事情就好辦多了。
我走進臥室,從床墊底下抽出一張銀行卡,邀功似的跑到我哥面前:
「哥,
你剛才說的話還作數嗎?」
我哥的臉色比吃了屎還難看。
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做出犧牲以維護人設:
「這錢是哪來的?誰放在我床墊底下的?哼,快拿走,莫讓這些俗物玷汙了我的修行。」
我將銀行卡揣進兜裡,揮淚向哥哥道別:
「再見了哥哥,我會想你的,你永遠是我的榜樣!對了,為了不讓我寄人籬下,高尚如哥哥會按時給我寄生活費的,對嗎?」
嘎嘣一聲。
哥哥咬碎一顆牙齒。
望著他龇牙咧嘴的模樣,我笑了。
希望哥哥還有錢補牙。
3
舅舅和姑姑都願意收養我,我在他們兩家輪流住半個月。
親戚家都是普通工薪階層,我不願意給他們增添額外的負擔,主動提出從貴族學校退學。
「你這孩子太懂事了,其實我們負擔得起你的學費……」
舅舅勸我繼續留在貴族學校。
我搖搖頭,堅持轉到公立高中。
經過社會毒打後,我還在乎上流社會那些繁文缛節嗎?
再說貴族學校雖好,但我目前失去了與之匹配的經濟條件。
強行留下隻會給自己難堪。
舅舅拗不過我,隻好託人把我轉到公立中學。
好在我中考成績優異,學校領導也同情我的遭遇,我順順利利地入學,保住了學生身份。
表哥正好在這所學校念高三,舅舅怕我無父無母,會被同學欺負,特地讓表哥多多關照我。
表哥來到高一部,驚訝地發現我和同學相處得極好,不僅沒被欺負,反而成功競選為班長。
而且憑借前世撿垃圾的經驗,
我將同學們隨手扔下的塑料瓶攢起來,湊夠一定數量後去垃圾站賣掉。
換回來的錢分成兩部分,一部分充當班費,請大家吃零食。
同學們一高興,也會繼續將喝完的飲料瓶送給我。
另一部分則被我積攢下來當生活費,好減輕親戚的負擔。
所以不僅同學們喜歡我,舅舅和姑姑也對我豎大拇指。
我在公立高中混得如魚得水,美好的未來似乎在向我招手。
然而,我哥不可能停止作妖的。
沒人供養他,他也改不了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慣,很快欠下一大筆債務,被貴族學校掃地出門。
我哥無處可去,再次把主意打在我身上。
這天早上,我剛剛走出姑姑家,我哥突然出現在我面前,大手緊緊鉗住我的肩膀:
「崔星菡,你不能去平民上的學校,
太掉價了!」
我悄悄翻了個白眼,裝作哭唧唧:「可是我本來就這麼俗啊,哥哥,你是來給我送錢的嗎?我謝謝你。」
我哥恨鐵不成鋼:
「錢錢錢,你腦子裡除了錢還有什麼?我怎麼會有你這麼愚鈍的妹妹?不管怎麼說,你不能做金錢的奴隸,也不能做那些窮酸貨的跟班!」
不做金錢的奴隸,難道做他一個人的奴隸?
我可不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還故意擠出奶嗝惡心我哥:
「嗝,哥哥你好清高啊!連飯都吃不上還要維護我的健全人格……我好感動,竟然攤上你這麼偉大的哥哥,啊,這簡直是上天的恩賜!」
我哥聽出了我話語中的諷刺,連忙捂住我的嘴。
我狠狠咬了他一口,繼續忘情地大喊。
鄰居紛紛走出房門,
對我哥指指點點。
4
「半大的小伙子,竟然當眾欺負妹妹?」
「我剛才聽到他不讓星菡去上學?該不是想把星菡賣掉吧?快報警!」
「星菡別哭了,有叔叔阿姨護著你,絕不會讓你哥得逞的!」
鄰居們七嘴八舌,對我哥怒目而視。
我哥有口難言,眉頭擰成S結,鼻翼急劇翕動:
「你們這群庸人,太過分,太過分了……」
我哥從小到大還沒受過這種委屈,氣得當即要跑掉。
然而姑姑聽到了門外的動靜,及時打開房門,驚訝道:
「星洲,你怎麼來了?快進來。」
我哥忍受不了鄰居投來的異樣眼神,憤憤走進姑姑家。
我一看,連忙從地上爬起來,
跟在他屁股後面進家門。
開玩笑,我哥此番前來絕對沒有好事,我可不能讓他騙走姑姑的錢。
我哥坐在沙發上,冷眼睥睨姑姑家的裝潢,表情充滿不屑和嫌棄。
姑姑端來果盤:「星洲,今天是周三,你怎麼沒去上學?」
我嘴快:「估計是沒錢被開除了吧!」
「崔星菡!你他……不會說話就閉嘴!」我哥被我氣到飆髒話,不過他想起自己高雅的人設,隻好將髒話咽進肚子,使勁兒用眼睛剜我。
我雙手合十,佯裝懺悔:
「對,是我說錯了。貴族學校到處彌漫著金錢的氣味,我哥對人民幣過敏,隻好含淚離開學校。」
我哥朝我揚起拳頭。
姑姑趕緊擋在我面前,勸阻道:「星菡不懂事,難道你這個做哥哥的還要跟她計較?
」
我哥咬緊牙關:
「可她竟敢玷汙我的人格!」
姑姑說:「人格是錘煉出來的,不是上下嘴皮一動就說出來的。行了,我現在知道你是什麼情況了。我託人把你送進公立高中,你好好讀書,不許再想些有的沒的,聽見了嗎?」
我哥還想反駁。
但他想起空空如也的錢包,不得不低頭。
姑姑打定主意,準備去上班。
我也重新背起書包,匆匆趕往學校。
房間重新歸於寂靜。
哥哥以為我們都走了,幹脆撕破臉皮,狠狠捶向牆壁,對天發誓:
「該S的下等人,我一定要讓你們付出代價!」
我冷笑一聲。
哥哥,我相信。
報應一定會先降臨在你這個所謂的「上等人」身上。
5
由於哥哥成績不好,再加上他臨近高三,公立學校不願收他。
姑姑和舅舅輪番求情,又讓我去辦公室賣慘,校長才勉強同意哥哥入學。
我哥得知消息後,聲線顫抖:「寧可枝頭抱香S,何曾吹落北風中!我絕不可能屈尊去公立高中,你們S了這條心吧!」
我點點頭:
「沒錯,公立學校怎麼配得上我哥?我這裡倒有個合適去處,田園風光、群山環繞,還有許多可愛的小動物陪伴。哥哥,你願意去嗎?」
我哥雙眼冒光,偏偏還要拿喬:
「這地方倒是不錯,在哪兒?」
我歪歪頭:「城外養豬場。」
「……」
舅舅和姑姑一人抱住我哥的一隻胳膊,他的拳頭才沒落到我身上。
經過輪番勸說後,我哥算是認命了。
「算了,公立高中就公立高中吧。不過,就算它能得到我的身體,也得不到我的心!我永遠向往自由!」
我撇撇嘴,跟他一起邁進學校。
我哥長得還算英俊帥氣,吸引到不少女生的目光。
他揚起一抹極淡的笑意,昂首挺胸大步走,好似一株隨風飄蕩的蓮花。
突然,保安攥住他的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