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們要是害S我哥,我就S了你們。
「S了你們。」
他們商量一陣,停下了車。
我摟著哥哥S活不下車。
「去醫院,去醫院……」
被丟在醫院門口時,哥哥已經暈厥了過去。
爸爸媽媽趕到醫院的時候,哥哥在打點滴,我在處理傷口。
我的額頭被水果刀傷到了。
現在我的額頭上還留著一個小小的月牙疤。
這是當年我救哥哥留下的。
事後,綁架我和哥哥的人被抓。
他們交代,是爸爸媽媽生意上的對家僱的他們。
他們還說,幸好那個小姑娘鬧得兇,他們才沒有背上人命。
自那以後,爸爸媽媽和哥哥對我就格外寵愛。
寵愛到盡管知道我是被偷換的假千金,他們也依舊要留下我,甚至都不追究黃彩霞的責任。
哥哥和爸爸媽媽越維護我,蔡玲玲越恨我。
我想和她解釋,但又不知從何說起。
因為我若主動提起自己救過哥哥,會讓她以為我挾恩圖報。
我為難地垂下腦袋。
哥哥對著蔡玲玲冷哼一聲,接著轉身摸了摸我的腦袋。
他的手掌不經意間劃過我額頭上的傷疤。
「婉茜,別擔心,哥隻認你一個妹妹。」
我心中長嘆一聲。
你好歹顧及一下你親妹妹啊。
可惜顧誠聽不到我的心聲。
他完全當顧玲玲不存在一樣,開始美滋滋跟我講遊學趣事。
顧城帶回來了許多禮物。
有爸爸媽媽的,
有我的。
連家裡幾個阿姨也都有。
可就是沒有蔡玲玲的。
爸爸媽媽見狀,忙和玲玲解釋。
「玲玲啊,你別多心,你哥在外地,他還不知道你回來。」
蔡玲玲雙手環胸,冷哼一聲,滿臉不在乎。
「無所謂,反正我從小到大也沒收到過禮物。
「保姆他們一家都知道我不是親生的,能讓我吃飽飯就已經很不錯了,哪還能貪心想要禮物。」
蔡玲玲雖然說得輕松,可我還是聽出了她語氣裡的落寂。
和無限恨意。
看著蔡玲玲,我的心中湧起愧疚和心痛。
她在我親生父母家從小到大從未收到過禮物,從未被人關心和疼愛過。
而我,卻享盡顧家爸媽和哥哥的愛。
我趕緊跑上樓,
取出一隻古樸的禮盒,捧到她面前。
「姐姐,這是我最喜歡的首飾,送給你。」
蔡玲玲挑了一下眉,沒有接。
哥哥顧誠在身後嚷嚷了起來。
「這不是爸爸拍賣回來的那件珠寶嗎,婉茜,你平常寶貝得看都不讓我看,怎麼舍得送人?」
我瞪了顧誠一眼。
還不是你鬧的。
回過頭來,我依然執著地捧著。
蔡玲玲堅硬的表情現出裂痕。
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媽媽在旁邊看得笑出了聲。
她把我和蔡玲玲一手一個摟在懷裡,臉上布滿欣慰。
「收下吧,這是妹妹的心意。」
5
爸爸媽媽決定,為蔡玲玲認祖歸宗辦理一場宴會。
以後,她就叫顧玲玲。
宴會上,爸爸媽媽隆重向大家介紹他們遺失在外十五年的雙胞胎女兒。
參加宴會的,都是爸爸媽媽的朋友和合作伙伴。
以及,他們的千金、少爺。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收了我的禮物的緣故,顧玲玲對我的敵意減退了少許。
媽媽讓她跟著我,讓我帶她去找同齡人玩,她竟然點頭同意了。
同齡的都是十四五歲的孩子,都不喜歡沉悶的宴會。
爸爸媽媽特意在宴會廳外的花園安排了烤全羊。
我帶著顧玲玲過來,遠遠嗅到肉香,心情莫名喜悅。
顧玲玲瞥了我一眼,語氣淡漠。
「你很高興?」
我吞咽著口水,點了點頭。
「爸爸媽媽平常不許我們吃燒烤,趁機會,我要多吃點。」
我滿懷雀躍地走近,
絲毫沒有注意到顧玲玲低頭搗鼓了一陣手機。
「這是我姐姐,顧玲玲。」
我拉著顧玲玲,開心地和大家介紹。
「以後,希望大家多多關照咯。」
爸爸媽媽按提前說好的一樣,宣布顧玲玲和我是雙胞胎姐妹。
本來爸爸媽媽要給她改名,改為顧婉齡。
他們說顧玲玲的名字喊起來寓意不好。
可顧玲玲不答應。
她怒氣衝衝質問,她起名憑什麼順著我名字裡的「婉」起。
她堅持不改名,爸爸媽媽也就放棄了。
我拉著顧玲玲坐下,熱切地盯著烤全羊。
我完全沒有注意到,那幫少爺、小姐一個個正在作妖。
王家千金打量著顧玲玲,滿臉不懷好意。
「顧玲玲,聽說你是在廢品站長大的。
」
說著,她掩了掩鼻子,衝大家喊了一聲。
「你們聞到什麼了沒有?」
大家紛紛附和她。
「是啊,什麼味兒?」
我呆呆地看著平日或高冷、或可愛、或傲嬌的千金少爺們個個面目可憎。
「你們、你們……」
我腦子裡還沒想好怎麼應對,身體已經衝了起來。
我一把推開距離我最近的王家千金。
「跟我姐姐道歉。」
他們似乎很驚訝地眨巴著眼睛。
「婉茜,你生什麼氣,我們沒說錯什麼啊。」
旁邊其他人跟著起哄。
「就是,我們沒說錯。」
「她就是垃圾站長大的,怎麼還不讓人說啊。」
「對對對,
憑什麼不讓人說。」
對眼前發生的這一切,顧玲玲倒是表現平靜。
但我一想到堂堂顧家千金,因為被偷換嘗盡苦難,如今被認回家,還被小伙伴這樣羞辱,我的淚水控制不住地洶湧而出。
「道歉,我要你們立即跟我姐姐道歉。」
這裡的動靜,很快引來宴會廳裡的大人。
被Ṭűₖ爸爸媽媽攬進懷裡時,我整個人都是顫抖的。
「他們、他們欺負姐姐。」
我嗚嗚咽咽地哭著,斷斷續續地說著事情的經過。
媽媽拍了拍我的後背,語氣中壓抑著怒氣。
「別說了,傻孩子,爸爸媽媽都知道了。」
回到家,爸爸媽媽讓我上樓休息。
我走上樓,到了拐角處,鬼使神差地蹲了下來。
很快,樓下響起爸爸媽媽的聲音。
「玲玲,你知道自己今天在做什麼嗎?
「你在宴會廳直播投屏,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是為了曝光別人,或者說,你真正想曝光的,是婉茜?
「我們一再和你說,你被偷換不是婉茜的錯,而我們能找到你接你回家,也是因為婉茜揭發了黃彩霞。
「婉茜從來沒有傷害過你,反而處處維護你。
「她剛剛擋在你面前維護你的時候,你在做什麼?
「你在她身後做直播!
「你太讓爸爸媽媽失望了。」
……
6
黑暗中,我輾轉反側,腦海中交替回響著兩段話。
「你太讓爸爸媽媽失望了。」
……
「小乞丐,
哪兒來的臭味。」
我越想,心裡越是堵得發慌。
鋪天蓋地的悲傷幾乎淹沒了我。
我不知這悲傷是為我,還是為顧玲玲。
在這起偷換真假千金事件中,顧玲玲沒有錯。
我也沒有錯。
錯的,隻是黃彩霞。
是我那生了貪念的親生母親。
爸爸媽媽對黃彩霞很好。
除了基本工資外,爸爸媽媽還給送她四季新衣,節令禮物。
平時家裡的水果、零食,也是任由她取用。
黃彩霞是育嬰保姆。
她除了照顧我之外,其他什麼都不用做。
吃飯有做飯阿姨,家裡衛生有清潔阿姨。
黃彩霞的工作非常輕松。
我小時候很乖,給我一本繪本,我自己一個人就能津津有味看半天。
其實黃彩霞照顧我照顧得很潦草。
但她會經常和爸爸媽媽說,和我同一天出生的她女兒如何如何不聽話,不省心。
接著又誇我如何乖巧懂事。
哄得爸爸媽媽心花怒放。
我小小的抱怨,在爸爸媽媽看來,就成了小孩子叛逆不懂事。
直到那次黃彩霞理直氣壯拿走我的壓歲錢。
我哭哭啼啼讓爸媽辭退她,爸爸媽媽才察覺到不妥。
「我這些年的零花錢都被她要走了,嗚嗚!
「她還經常把我的衣服拿走。
「我存著壓歲錢,是要給爸爸媽媽買禮物的。」
黃彩霞從我手裡陸陸續續拿走了將近十萬。
爸爸媽媽看在她養大我的份上,沒有追究她的責任Ṱů₅。
但也因此辭退了她。
後來的三四年時間,我幾乎忘記了黃彩霞。
直到,她找到我。
並曝出偷換真假千金這個晴天霹靂。
她一邊在顧家潦草地照顧親生女兒,一邊放養顧家千金委屈成長。
無論是作為養母還是親生母親,她都沒有盡到該盡的責任和義務。
我恨她!
我想,顧玲玲比我更恨她。
過去的十五年,她一定在黃彩霞身邊受了許多磨難。
所以無論顧玲玲對我做什麼,我都不會去怪她。
對顧玲玲偷偷直播,我很快就給她找到了理由:
她隻是如實向大家傳達自己的處境而已。
我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多想,不要難過。
但我控制不住。
我流著淚,抱著枕頭來到地下室,
想看一部電影紓解一下心情。
到了之後,我愕然發現顧玲玲竟然在那裡。
我停下抽泣,用枕頭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這才弱弱地和她打了招呼。
「……姐姐。」
我不想招她嫌,打完招呼,慢吞吞轉身就走。
我剛邁出一步,身後忽然傳來顧玲玲的聲音。
「為什麼幫我?」
我「啊」了一聲,回頭看她。
黑暗中,她的眼神亮晶晶逼人心魄。
「你為什麼幫我?」
我這才反應過來,她問的是今天宴會上的事。
我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回答了她。
「你是姐姐。」
顧玲玲似乎沒聽明白。
她歪著腦袋,重復又問了我一遍。
「什麼,
你說什麼?」
我看著她,小心地組織語言。
「你是爸爸媽媽的女兒,是哥哥的妹妹,也、也是姐姐。」
說到最後一句,我明顯底氣不足。
喊姐姐喊那麼親熱,可我又是她哪門子的妹妹!
「姐姐早些休息,我,我回去睡覺了。」
說罷,我逃也似的離開了。
7
……爸爸媽媽給顧玲玲辦理了轉學。
鈔能力下,她和我坐到了一個班級。
自我介紹的時候,顧玲玲說,她是我的雙胞胎姐姐。
我瞪大眼睛望向她。
咦?
她竟然說是我的雙胞胎姐姐欸!
顧玲玲對上我驚訝的視線,平靜地轉過頭去。
突然得到了顧玲玲的認可,
我整整一下午都無比雀躍。
放學的鈴聲響起,我迫不及待追著顧玲玲的身影走出去。
隻是我剛出教室門,就被四五個人攔住了。
「婉茜。」
以王家千金為首的幾個人,都參加了顧玲玲的認親宴。
而且,他們多多少少也都被顧玲玲直播在了宴會廳的大屏幕上。
他們因為攻擊、排擠顧玲玲,回家都受到了家長的懲罰。
現在,他們心裡個個憋著一肚子火氣呢。
「那個顧玲玲從小在垃圾站長大,腦子裡裝的都是垃圾,最能惡心人。」
他們對顧玲玲的上次直播十分痛恨。
「就是,她心眼可多呢,還一肚子壞水。」
我被他們拉著七嘴八舌三百六十度高音環繞。
「婉茜你可長點兒心吧。
」
盯著他們一個個紅口白牙,義憤填膺,我迷茫又覺得陌生。
他們這是怎麼了?
為什麼最近像是突然降智了一樣?
以前他們雖然有的也嘴臭,可不至於像現在這樣無緣無故詆毀別人。
我怕得轉身就跑。
我沒跑掉。
「你們不要來找我了,我以後不和你們玩了。」
我怕被傳染。
但他們不依不饒,一口咬定我不和他們玩,是因為受到了顧玲玲的威脅。
「是不是顧玲玲威脅你不讓和我們玩的?」
我張口結舌,不知道怎麼回答。
話說你們的哪個眼睛看到的。
而且這事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我求求你們了,以後不要找我姐姐的麻煩。」
我被他們鬧得一個頭兩個大。
「你們要是再和顧玲玲過不去,我就和你們絕交。」
我想,我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
可他們竟還不依不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