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卻隻是戳到了一片空氣,我未能及時收力,一頭栽入了一片迷霧裡。
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已化神!
而我暈過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是:
「小輩,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那就活該被我煉化,助我登仙!」
20
我是在一片迷霧裡醒來的。
衝虛真人不見了,神夢宗所有人也不見了。
我嘗試召喚師兄,卻也沒有任何回應。
這裡似乎是另一方小世界。
我一直往前走,直至走到一個山腳下,許多人都在沿著階梯往上走。
他們告訴我:「此乃衝虛真人的神識世界,隻有爬上山峰才可出去。」
這裡使不出法術,隻能靠著雙腳往上走。
我悶頭爬了很久很久,
可始終看不到階梯盡頭。
我一屁股在臺階坐下:「這裡不對勁!」
旁邊一拿著葫蘆喝酒的老頭接話道:「對咯,當然不對勁!這裡還沒人出去過呢!何必費那功夫,不如與老夫一同在此地醉S!」
我偏頭看去,覺得這老頭有些眼熟。
半晌後我想起來了,我在神夢宗的長老畫像裡見過他。
不是說他化神失敗隕滅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葫蘆老頭聽我問話,竟老淚縱橫:「竟還有小輩記得老夫!老夫比那衝虛老賊晚一步要化神,可誰承想竟著了他的道!他說為老夫護法,卻在老夫最虛弱時偷襲了老夫,將老夫吞入了他識海。老夫來此處八十餘年,修為被他吸食得隻剩半成,再也出不去了!」
我想起師尊鏡像殘影裡的畫面。
這衝虛道人功法特殊,他的道要不斷吸取他人功力,
果真是可怖可恨至極!
葫蘆老頭又道破衝虛真人的秘密:「修士化神後,通常都會去靈氣更充沛的三重天上繼續修煉。衝虛那老賊還管神夢宗小輩的闲事,不過是因為他需要吸食修為。自他以後,神夢宗再無化神!那些有機會化神的,都會被他吃了!」
我要再問,他卻喝了一大口酒,醉醺醺地睡了過去:「別費功夫了!老夫一個化神期都出不去,你這小輩更是出不去的!」
我不認命,繼續往上走。
這一路上見過的修士,神情麻木,筋疲力盡。
有如葫蘆老頭一樣癱倒在路邊地勸我:「別白費力氣了,你越努力S得越快!我在此處躺著百年了,舒服得很!」
我充耳不聞,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身邊逐漸見不到別的修士了。
「貪苼!
」
我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一回頭竟然看到師尊在我面前!
我的眼淚刷地就下來了:「師尊!」
師尊也很激動,說我們百年未見,勸我留下來陪他聊聊天。
我本想坐下。
可心裡有個聲音一直在說:不要停下!一旦停下就走不了了!
我掙扎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師尊,等我出了這神識世界,S了那衝虛老賊,我們再慢慢聊!」
師尊再次攔在我面前。
他苦口婆心地勸我:「其實那衝虛老道說得對,窮宗門出來的弟子,哪能比得過大宗門呢?你出去了又如何!如今你身份暴露,在修真界會處處受人歧視!不如留在這裡,還有師尊護著你!」
我聽了這話有些不喜。
我不由反駁道:「大宗門又如何,我在神夢宗百年,
他們還不是個個都不如我!依我看,窮宗門出身的修士,差的隻有機遇和運氣罷了!我從不承認我們低他們一等!」
師尊似乎僵住了。
片刻後他變了臉色,對我大怒道:「你自己心裡清楚!你那修的是正道嗎!你這些年運氣好有了點修為,就不把師尊放在眼裡了嗎!聽我的話滾回去,不要再往前走了!」
我第一次見師尊對我發這麼大的火氣。
回想這一路艱辛,我鼻子一酸突然覺得有些委屈。
我不服氣地抬高了眼睛,卻無意間看到他身後的山門。
在一剎那我明白了!
「你不是我的師尊,」我一伸手,穿過了師尊的胸膛,他不過是幻化出來的一道虛影,「你不過是想阻止我繼續!」
師尊的身體虛化,但他還在最終掙扎著說:「貪苼,在窮宗門長大,
難道你不曾怨我嗎?」
我的腳步停滯了一瞬,那困在築基期多年的痛苦湧上心頭。
「不怨了,」我頭也不回,繼續朝前走去,「你引我入道,所做已經很多。此後在修真界的每天,都該是我對自己負責!」
我如今已經是半步化神修士!
再指責原生宗門對我的影響,是何其可笑!
身後的師尊同山峰上的迷霧一同消散,露出了巨大的山門。
有修士驚呼:「有人要出去了!!!」
被困在神識世界的所有修士都衝我奔來。
有修士想趁機闖出去,卻被山門彈了回來:「我們出不去,恐怕隻有她能出去!」
葫蘆老頭震怒,將酒葫蘆砸向我:「小輩!為何不聽老夫的話!為什麼還要往上走!」
我一偏頭避開那葫蘆,隻淡淡看他一眼:「若你真有本事,
早就出去了。既然你沒有本事,我又何必聽!」
那躺平的修士手腳並用地一骨碌爬上了山頂。
他氣喘籲籲地抱住我的小腿:「不行!我們出不去!你也休想出去!」
所有修士都對我發動了攻擊!
而這裡禁錮了修為,修士間的打架也成了肉搏!
無數暗器與拳頭朝我砸來,可就在此刻我的身體迸發出金光,葫蘆老頭大驚失色:「你做了什麼!竟然在他人的神識世界悟道化神了!」
化神威壓震開了所有修士。
我踩著葫蘆老頭,毫不留戀地跨出那道山門!
我隻不過是比他們,對自己所求之道更堅定罷了!
我要為我的宗門報仇!那衝虛老賊必須S!
21
外間世界不過須臾。
掌教以為我S了,
興奮地留了衝虛真人「用膳」。
他無比諂媚地獻上兩個結丹修士:「這兩個都被那貪苼打傷了,到時候我就對外說是重傷不愈S了!您放心吃,沒人會懷疑的!」
衝虛真人一口氣吸幹兩個結丹修士的修為,滿意地摸著圓滾滾的肚子。
掌教還有些心慌:「老祖,那貪苼不會再來了吧?」
衝虛真人冷笑一聲:「你在質疑我的本事?」
掌教連忙磕頭認錯:「沒有!我哪敢質疑您啊!隻是那貪苼最是狡猾,把我們全宗上下都給騙了!我這是給您提了個醒,一定小心別著了她的道啊!」
「放心吧!」衝虛真人捋著長髯道,「你養過螃蟹麼?將一堆螃蟹養在一個桶裡,但凡有一個想要往上爬,其他螃蟹都會不遺餘力地將它拉下去。這裡面有不少半步化神!那貪苼啊,這輩子都出不來了哈哈哈哈哈!
」
我就是在此刻從他識海跳了出來。
衝虛真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掌教哆嗦著指著我:「她她她她——貪苼還沒S!!!」
不必他多言,我與衝虛真人已經打了起來。
幾掌下去,屋子被夷為平地。
好不容易喘口氣的其他修士又奔了過來。
一個女修哭著撲到那兩具結丹期的身體上:「池文!池武!你們這是怎麼了!」
這女修與那兩兄弟是青梅竹馬,哭得痛不欲生。
她把仇恨的眼神看向我:「是你!」
「別想把髒水潑給我!」我先發制人地大聲道,「他們不是我打S的!是被你們最尊敬的老祖吸幹了!衝虛真人,你所修功法背天逆德!還不受S嗎!」
我與衝虛真人又打了起來。
其他修士面面相覷。
有好事的上前檢查那兩位結丹修士,發現果然修為被吸幹了。
衝虛真人與我互對了一掌,我們各退了半步,他吐出一口血來,對著周圍的修士震怒:「還愣著幹什麼!給我S了她啊!」
結果周圍修士都嚇得後退好幾步。
隻有掌教硬著頭皮頂著向前:「老祖我來助你!」
我們三人對招——
眼花繚亂的幾百招後,衝虛真人一掌擊中我的腹部,我滿臉不可置信,衝虛真人大笑著說還是自己棋高一著,結果卻被身後的掌教劍光刺穿胸口。
眾人看傻了:「掌教叛變了?」
但是很快他們就明白了。
我方才使用了「騙術」,在其他人眼裡,我和掌教換了模樣。
衝虛真人S錯了人!
而我實實在在地刺中了衝虛真人!
衝虛看著掌教神魂俱滅,他捂著傷口大怒,隨即伸手一捏,離得最近的幾個結丹被抓住,他們的修為都被那虛空中的大掌吸住:「是真的!老祖在吸我修為!快救我們啊!」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那S了竹馬的女修,帶頭扯著嗓子大喊:「今日他若不S在這裡,今後S的就是我們啦!」
老祖變成了老賊,無數修士對他發起了攻擊。
我趁他應對不及,給出了最後一擊:「S!!!」
劍光再次穿胸而過。
這次所有修士都有了防備,沒人再讓他吸食修為了。
衝虛的身子晃了晃,但是還是屹立在半空中,好似從未受傷。
有修士忍不住罵道:「貪苼你行不行!再戳他兩下啊!」
可我知道,
那衝虛已經是強弩之末。
我問他還有什麼要說的。
衝虛站在神夢宗的大牌坊前,憤憤不平道:「我不甘心!我怎會敗在你的手裡!」
他伸手去掏乾坤袋,我百般提防,結果他掏出一塊印章。
他將那印章丟擲過來:「瞧見了麼!鸞鳳國皇子印!我若是不修仙,鸞鳳國下一任帝王便是我!」
我一腳將令牌踹開了。
他又丟過來一塊令牌:「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此乃神夢宗上一任掌教令牌!我的變異靈根是真的!我天賦異稟,是同期裡最快化神的!」
我用劍光將那令牌劈碎了。
衝虛最後丟過來一塊玉佩:「此乃三重天核心弟子信物!我能保神夢宗在人界無敵!神夢宗獻祭幾個弟子給我怎麼了!這是我應得的!我不甘心!我怎會敗在你的手裡!」
神夢宗眾人聽了這話咬牙切齒:「老賊還不S!
」
衝虛在這詛咒下,再也堅持不住,他魂飛魄散了。
而我接下那塊玉佩,這玉佩我毀不掉,就丟進了自己的置物袋裡。
22
衝虛真人S了。
我也忍不住半跪下來,吐出一口血,方才我也被他重傷了。
眾修士握著本命法器都圍了過來。
我譏笑道:「怎麼,就憑你們這群蝼蟻還想S我麼!」
大皇子一言不發地帶頭向前。
正當我要強撐應戰時,大皇子一個滑跪就撲到我面前:「皇姐!德亞皇叔一定是記錯了!你就是我皇姐!我們天龍國需要你這樣偉大的化神修士!」
那兩位元嬰也朝我道:「貪苼,你如今已經是神夢宗修為第一人了!這掌教之位應該是你的!」
眾修士識趣地跪下恭迎新掌教。
人雲和亦雲也傻乎乎地上前,
她們也不明白,怎麼就成了掌教的貼身婢女了,也不知道漲不漲工錢。
可我在神夢宗隻當了幾日掌教。
我去凡間找到了大師姐的轉世,我將她帶回了神夢宗。
「寫話本就能修仙?」大師姐對一切都很新奇,「你怎麼知道我愛寫?行啊好啊,我太喜歡了,我要修仙!」
我讓大皇子收她為親傳弟子,又把掌教之位傳給了大皇子。
隻是規定:今後收弟子不看門第出身。
大皇子欣喜若狂:「這怎麼可以呢,我才剛結丹初期,那些高階修士甚至還有兩個元嬰前輩我搞不定——哦哦哦那沒事了,焚燒這個羽毛就能召喚你是吧,好好好這活我接了!」
最後我與二師兄告了別。
二師兄憤憤道:「你這孩子打小就有自己主意,我自不會攔你!
遇到事情了還是可以召喚師兄的!就算是三重天修士,我也能有一戰之力!」
我就此踏入了三重天。
我剛落下,就見到三重天金光一閃,我再次見到一行金色的字跡——
【寒門貧賤請往他處,靈根雜亂勿入斯門。】
「這是我們三重天老祖立下的規矩!」一個桀骜的聲音道,「小輩,你是哪個宗門上來的,是什麼靈根?」
置物袋裡的那塊玉佩在發熱。
我握緊了拳頭,心知一場新的戰役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