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若不願再修仙,亦可自行離去。」
魂飛魄散前他隻留下一句嗟嘆:
「我真的錯了麼,難道窮修士真的不該修仙?」
師尊的殘影消失無蹤。
而我磕下三個響頭:
「我貪笙用神魂起誓——
「要S了那三個修士!
「此仇不報,我神魂俱滅!」
4
此仇我必報,因為宗門便是我的家。
我是師尊從凡間撿回來的。
那時我拖著爹娘的屍體,在鬧市哭哭啼啼:
「賣身葬爹又葬娘,誰來可憐可憐我啊!」
正可謂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有富家小姐動了惻隱之心,要買我做丫鬟。
人群裡卻跳出來一帥大叔問:「你爹娘怎麼S的?」
我說是我娘突發惡疾,我爹悲傷之下殉情。
富家小姐感動壞了,嘆世間竟還有如此纏綿悱惻的愛情。
帥大叔卻又指著白布下我爹露出的胳膊問:「這傷痕累累的,我怎麼瞧著像是被打S的?」
我支支吾吾說我爹自殘。
富家小姐嚇得花容失色,說怕我也如此兇殘,還是不買了。
生意被攪黃了。
我怒氣衝衝地拽住帥大叔:「你找麻煩是不是?」
帥大叔笑笑,掏出一袋銀子:「你老實告訴我你爹娘怎麼S的,我買你如何?」
於是我告訴他:我爹娘是做局仙人跳,被憤怒的富商失手打S的。
話一說完我就懊惱,我怎麼說了實話!
這下誰還會可憐我啊。
誰知帥大叔卻還是將銀子給了我:「跟我走吧!」
我滿臉感激,瘋狂磕頭跪謝,說我葬了爹娘就去找他。
帥大叔頷首:「我在城門口等你。」
我眼含熱淚。
但是轉頭就揣著銀子,拖著爹娘屍體就趕往下一個城池,繼續賣爹娘……呸,是賣身葬爹娘!
其實這已經是我第六次賣身葬爹娘了!
我爹娘S了,我年紀尚幼,不多賣幾次賺錢以後吃什麼喝什麼啊!
就是爹娘拖久了有點臭了,嘔——
誰知黃昏時分,我竟真買棺材葬了爹娘,跑到城門口找帥大叔。
我滿臉驚恐:「我中邪了!」
帥大叔大笑:「不是中邪是修仙!你給我磕過頭了,就是我弟子!
」
他帶我回了宗門,讓我喊他師尊。
大師姐心疼地帶我泡靈泉:「可憐的孩子,身上都是凍瘡!」
二師兄興奮地給我做好吃的:「全宗門就你沒闢谷!快來嘗嘗我的手藝!我家在凡間可是開酒樓的!」
我一直以為他們都是騙子,所以經常捉弄他們。
直到我引氣入體,真正踏入仙道的那天——
大師姐、二師兄緊張地問:「怎麼樣,她入的是什麼道?」
師尊滿臉錯愕,指著我說不出話來。
我也滿臉錯愕,又多了幾分愧疚:「你們……不是騙子?」
我以為他們跟我之前的家一樣,也是一窩騙子。
所以我以「騙」悟道。
大師姐有些生氣,但又將我摟進懷裡哭了:「傻孩子!
你以為我們修仙都是假的呀!唉!唉呀!」
二師兄龇牙:「所以你這些日子都在跟我們演戲?我看該叫她小騙子才對!我去炒幾個菜辣S她!」
師尊捶胸頓足,暗罵自己怎麼沒察覺我的心思。
最後千般怨懟卻隻化作一句話:「既然入道了,便好好修煉吧!」
可我要提升修為必須不斷騙人。
打S我爹娘的富商,已經被我騙破產九回了。
第十次我逼他東山再起,他打S不肯。
而我的宗門道德感太強,師尊約束我:「不許騙無辜之人!」
我就這樣被困在了築基修為,成為宗門裡修為最低的。
5
此刻我孤身趕到了仇人所在的神夢宗。
正巧神夢宗正在招收弟子,我也混入其中。
山門亮起金色的字跡——
【寒門貧賤請往他處,
靈根雜亂勿入斯門。】
測試靈根的是個金發修士。
他正將一試煉者踹下山門:「區區雜靈根也想入我宗門?快滾!」
雜靈根是最低等的靈根。
據說擁有此靈根者,祖上三代內都沒出過高階修士,這等修士頂多修煉到凝氣二三層。
當然此話純屬放屁,因為我就是築基期的雜靈根。
後面人推搡我一把:「到你了!快去測啊別擋路!」
我被推得撞到了金發修士。
金發修士臉都要氣歪了。
他潔癖發作一般瘋狂拍打自己的仙袍:「下等人竟敢碰我!你的汙濁氣都沾到我身上了知道嗎!」
我老老實實道歉:「對不起啊師兄,我不是故意的。」
可他更生氣了:「別亂叫,誰是你師兄!滾過來讓我測測你是什麼破爛靈根!
我將用最大力將你踹下山門——什麼!這不可能!」
金發修士大驚失色。
周圍的修士圍了過來,很快嗡的一下炸開了——
「她竟然是變異雷靈根!」
「宗門幾百年沒出過變異靈根了!這是天才中的天才!」
金發修士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可他看我不順眼,又挑刺道:「你爹娘是做什麼的?」
有別的修士小聲道:「金師兄,老祖說過,變異靈根可以不看出身。」
金發修士惱怒吼他:「住嘴!這次試煉是我負責!我說了算!」
其他修士敢怒不敢言。
我面不改色地胡編:「我父王是天龍國的親王。他說修仙很難,為了考驗我,便讓我一人趕往此處參加試煉。」
周圍的試煉者都坐著車馬帶著僕從。
唯我風塵僕僕。
這話算是圓了謊了,金發修士看不出端倪,臉色更加難看。
可就在此時,有一人跳出來質問:「一派胡言!我乃天龍國大皇子!你是哪位親王的女兒,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此人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擅長用下巴看人,一看就是天龍國真皇族。
我暗罵「點背」。
神夢宗距離天龍國上千裡,這破皇族跑這麼遠修什麼仙!
大皇子震怒:「你到底是什麼人!穿得如此寒酸,還敢冒充我天龍國皇族,我必讓父皇誅你全家!」
金發修士卻大喜:「敢在試煉中作假,可以打你十戒鞭!」
我的偽裝是任何器物和功法都探知不出來的。
但若是被知情人拆穿了,偽裝也會隨之崩潰。
到時候他們就會知道——
我不僅不是天龍國貴族,
而且不是雷靈根。
我緊張地退了半步。
大皇子身邊的護衛握緊劍柄圍了過來。
金發修士拿著戒鞭期待地撸起袖子。
我突然跳到大皇子面前,破口大罵:「數典忘祖!你還記得鳳凰山下德亞王嗎!」
大皇子正嫌棄地用袖子擦臉,那都是被我噴到的口水。
聞言他突然愣住了:「你……你是德亞皇叔的女兒?」
德亞王是天龍國的傳奇親王。
他根骨奇佳,本該在仙門有大作為。
可幾十年前,天龍國有滅國之難,德亞王放棄修仙再次入世。等到滅國之難解決後,他便隱居在鳳凰山,就連皇族也找不到他的蹤跡。
這都是我到處歷練(行騙)聽來的。
這時神夢宗幾位長老趕到:「雷靈根在哪!
我要收徒!」
原來是有人看不慣金發修士,通知了長老們。
金發修士跪道:「各位長老有所不知,這弟子身份有假,應當將她逐出山門!」
可大皇子卻一個大跳上前:「誰說是假的!讓她一人孤身歷練,不駕車馬不帶僕從,這一看就是我德亞皇叔的做派啊!而且我德亞皇叔就是雷靈根啊!她肯定是我皇姐!她就是天龍國的郡主!你看她那麼自信,她能說謊嗎!」
天龍國大皇子親自蓋戳。
金發修士牙都要碎了。
他要再阻攔,卻被一長老打飛出去:「聒噪!」
金發修士狂吐半升血,又驚又怒:「你敢打我!你知道我爹是誰嗎!我要告訴我爹!」
那長老又打了他一巴掌:「再多嘴連你爹一起打!」
金發修士這下老實了。
而我看向那位長老,
他手持判官筆,好不威風。
我眉毛一挑,大步走到他面前:
「前輩手持判官筆,可是以文入道?
「我對於詩詞歌賦也頗有研究。
「前輩可願收我為徒?」
這位手持判官筆的長老含笑應下。
他名喚夜白仙尊,正是奪我大師姐意境、滅我宗門的仇人。
6
夜白仙尊給了我兩個婢女。
一個叫人雲,另一個叫亦雲。
知道我是幾百年未見的變異雷靈根,還是天龍國傳奇親王的女兒後……
我從她們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情。
我換上了神夢宗的修士服。
之前被罵寒酸的破衣服,被我隨手放在了旁邊。
人雲皺著眉拿起:「這衣服——」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
以為她發現了什麼破綻。
誰知她竟然感嘆起來:「這是真正的富貴修士才有的松弛感!」
亦雲搭腔:「對呀對呀!不像隔壁峰那個誰的女弟子,天天打扮得那麼用力,討好感太強了!還是我們小主人美得毫不費力~」
我附和著尬笑了兩聲。
人雲又是一聲驚嘆:「小主人,你再笑一下!」
我一頭霧水地扯起嘴角:「哈,哈哈?」
亦雲拍著手贊嘆:「天吶!就是這個聲音!有錢修士都這麼笑!我太喜歡這個聲音了!」
我一個騙子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我怕調子太高,以後相處容易露餡。
於是謙遜地站起來對她們說:「兩位姐姐折煞我了!我初來神夢宗,今後還請兩位姐姐多多幫襯。」
但是二人卻還是滿眼崇拜地看我。
人雲捂臉:「真正的有錢修士,果然都是有禮貌有教養的!」
亦雲點頭:「對呀對呀!那些做壞事的,才不是真正的修仙世家呢,他們其實隻是修士裡的暴發戶!」
在她們二人的幫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