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們都是昔日校花的追求者。
門「砰」一聲被推開,大明星趾高氣揚地用下巴點人。
「邊奕、宋長安、陶榮樂,你們眼瞎了嗎?!」
我笑意盈盈一抬眼:「姐姐來得太遲了,現在呀,他們都是我的狗了。」
1.
晚上九點,繽紛奢靡的邊家莊園裡觥籌交錯。
我挽著本次宴會最受人矚目的男人,卻隻專心撫弄著自己的頭發絲,似乎對社交提不起一點興趣。
「看見了嗎?就是她!邊奕親口承認的情人,長的和那位可真像啊。」
「我猜是特意整的,男人的錢多好拿呀,隨便一躺就是了。」
「就是就是,同這種狐狸精公開露面,邊奕恐怕是腦子壞了,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各路目光尖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好半晌,我似有所感的環顧四周,朝那些來不及收回的目光明媚一笑:「嗨~」
眾人一愣,緊接著見鬼般四下散開。
隻有我身旁的男人,雙眉間紋路漸深:「程恬然,這不是你賣弄風騷的地方。你別忘了,我讓你來是幹什麼。」
「邊總。」一撩紅裙後的拖地魚尾。
我棄了他的小臂,拉過身旁的椅子坐下:「咱們說好的,今天我隻陪你兩個小時,現在已經超出四十五分鍾了,多出來的部分,您怎麼結算呢?」
俊美如畫的男人,聞言冷冷一笑:「程恬然,一分鍾不提錢你會窮S嗎?」
我完全不惱:「自然比不了邊總家大業大。」
「你!」
四目相對。
幾息後,邊奕譏諷的摸出手機,低頭操作:「五十萬,給你轉過去了。
」
「程恬然,你最好別讓我失望。」
「怎麼敢呢?」我矯揉造作的應了一聲,隨即取過長桌上未醒的紅酒,拔開木塞就往嘴裡灌:「邊總您就瞧好吧。」
·
今天是邊奕祖父的生日。
邊奕這個痴情種,要我這個替身出席,目的就是為了在 B 市所有名流面前,丟光他祖父的臉,好為娛樂圈的清純女星劉薇鋪一條順暢無比的豪門之路。
拿人錢財,為人消災。
我沒什麼不甘。
半分鍾後,雙頰紅透的我站上舞臺,一把奪過主持人的話筒,用醉意朦朧的目光看向被人群環繞擁簇的老者,
「邊奕的祖父你好呀,嗝~,我是你未來的孫媳婦。」
刻意打著酒嗝,我大著舌頭咬字:「今天你過生日,嗝~,我送你一首歌,
好不好呀?」
也不等誰回應,我拍著話筒就唱了起來:
「祝你生日快樂,嗝!祝你生日快樂,嗝~嗝!祝你生日快樂……」
「胡鬧!」鶴發老者被我氣的紅了臉。
將斯文和教養盡數拋於腦後,用手裡那根黑木拐杖直直的指著我:「管家!管家呢?!什麼髒東西你們都敢放進來,不要命了?」
被點名的管家不得不出面行動。
我卻仍踉踉跄跄的站在臺上發酒瘋:「祖父你怎麼不高興了?孫媳婦唱的歌不好聽嗎?我還會英文版呢……」
但不等我再說什麼,管家找來的保安已經衝上臺來,一左一右的捂住了我的嘴:「程小姐,安靜,安靜。」
邊奕的祖父餘怒未消,緊盯著在保安手裡撲騰的我,
忽然發難:「把她扔進泳池,好好醒醒酒!」
「孫媳婦這種頭銜,也是她這種野雞能自稱的?」
·
保安說幹就幹。
不到半分鍾,我就在眾賓客的議論聲中,被兩個保安合力扔進了泳池。
「撲通!!!」
濺起的水花湿了不少圍觀者的裙擺,岸邊的聲音也在我落入池中後越來越大。
「我就說吧,邊家的媳婦沒這麼好當!邊老爺子要是能讓她進門,我未來三年都不買包。」
「這麼看,邊奕還算有救,至少沒為這麼個貨色同老爺子不愉快……」
「替身哪有正主受人憐惜,你且看著吧,以後這類笑話多著呢。」
岸邊的討論一聲高過一聲。
而我憋著氣,沉在泳池底部,
就是不起來。
邊家太有錢了,連泳池底下貼的瓷磚都是金色。
時間一分分流逝,見我一直沒有動靜,岸邊的人開始著急了。
「這水也不深啊,她怎麼還不出來?不會是要出人命吧?」圍觀者都為我的性命憂心。
但邊奕低磁的聲音卻依舊不慌不忙,反而和老者打起了太極:「祖父,程恬然是我的人,您這麼處理,不合適吧?」
「你的人?」當著眾位賓客的面,老者給他留了一份情面:「她可以是你的人,但永遠不會是邊家的人,以後這種貨色,你少帶回來。」
「祖父,我喜歡她。」邊奕滿臉坦然。
老者卻越發越氣急敗壞:「喜歡?」
「她有什麼值得你喜歡的?不就長的還算漂亮?」
「罷了,你願意玩就玩,什麼時候玩夠了,什麼時候再來回話。
」
老者威脅的話還沒落地。
邊奕就已經脫掉西裝,幹脆利落的跳進了泳池。
又是一聲「撲通」。
但邊奕這個自願的,濺起的水花比我要小的多。
我用力睜著雙眼,在一片潋滟的水光中,看見邊奕身姿矯健的朝我遊來,神祇降世般,不容拒絕的將我撈起。
·
湿透紅色禮服魚尾一樣從邊奕的手臂上垂下來。
他抱著「溺水」的我站在泳池中間。
眼神堅定,容貌俊美。
看起來美好到接近魔幻。
就像是現實版的灰姑娘終於遇到了他的王子。
但無論賓客們如何想,老者被丟了這麼大的面子,無疑是生氣的。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暴發出駭人的光:「邊奕!
她是什麼玩應?也值得你親自去撈?」
可邊奕隻抱著「蒼白又無助」的我,一步步走向岸邊。
「祖父,我愛她,自然要救她。」
邊奕這話一出。
賓客們掩唇輕呼,老者目眦欲裂。
可沒人管他們如何想,邊奕抱著我離開人群,上了二樓。
身體被柔軟的被子裹住時,我緩緩睜開雙眼。
閉氣近三分鍾,我頭腦發暈,五髒六腑也痛成一團,神思逐漸清明後,發現邊奕此刻竟赤裸著上半身!
他似乎很討厭湿透的感覺,正拿著一條浴巾,不斷擦拭自己。
對上我的目光,他愣了愣,隨即淡淡的別開眼,帶著幾分譏諷道:
「我剛才說的那些,都是為了薇薇。」
「你我越出格,日後祖父看到薇薇就越會喜歡。
」
「程恬然,你隻是個替身,別動不該動的心思。」
2.
邊奕從小帥到大,是富 N 代裡為數不多的有上進心,無數女人喜歡他,不惜放下所有討好他。
他有資格說這話。
而我,無力反駁。
——畢竟曾經我真的對他動過心。
·
五年前,我十九歲。
因為天才般的記憶力和理解力,被 B 大院長破格錄取,成為那一年裡,她唯一的研究生。
直到現在,我都記得那一天,院長將我帶到課題組時,眾人臉上的神情。
他們驚訝、震撼、覺得很難相信。
但當我用一分鍾就算出了他們需要用一個星期才能算出的題時,他們的驚訝變成了欽佩和嫉妒。
很快,我就被那幫師哥師姐接受了。
就像每一次我遇到新環境。
「圓圓,你可以幫我看下這道題嗎?」
「圓圓,這個馬上要交了,我實在做不完,你幫幫我。」
「圓圓,項目沒有你不行,要不你這個假期就別回家了……」
各種各樣的聲音圍繞著我,即便是天才,在這種高密度的被麻煩下。
我還是忍不住在一個夜晚,獨自走上了操場。
那是初夏,迎面吹過來的風很涼爽。
我本來在走,但不知不覺中卻跑了起來。
同在操場上壓馬路的情侶很快注意到了我。
他們有的向我投來視線,有的指著我和身邊的人說些什麼。
但我都沒有注意,隻是一個勁的朝前奔跑。
忽然,原本平坦的跑道上,多出了一塊石頭。
我沒留意被絆了一跤,重心不穩的情況下,很快便摔了出去。
「我靠!剛才是地震了嗎?」
「……她摔的好厲害,都流血了。」
膝蓋和腳踝疼的讓人抓狂。
但因為脫力,我狼狽的在地上緩了半天,都沒爬起來。
就在我最無助的時候,邊奕出現了。
他腦袋後面是夏夜的彎月,一雙常年沒什麼溫度的眸子,無論看誰都是淡淡的。
他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隻是最普通不過的問:「需要幫忙嗎?」
我的心跳就瞬間蓋過了所有聲音。
聰明如我,幾乎立刻意識到。
——我對邊奕一見鍾情了。
這本來無可厚非,畢竟少男少女間總是容易有曖昧泛濫。
可我那時足足有一百六十斤。
就連我爸都曾在酒後看著我說:「你現在比你二河叔家的那頭豬還胖。」
所以,我的心動,在邊奕看來,是最諷刺的笑話,是恩將仇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他和他的兄弟,聯手將我這頭「母豬」玩到崩潰抑鬱。
現在,三年過去了,我減掉了八十斤的脂肪,以妖娆性感的模樣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掩掉了過去的身份。
隻當這個神秘又昂貴的程恬然。
·
「邊總。」聽了邊奕的話,我仍舊是笑著的,隻是眼底沒有半分情愫,
「這樣冷的天氣,我為您和您的愛人在泳池裡穿著禮服泡了三分鍾。」
「除了加班費,
您覺得,我還想要什麼?」
是的。過去的圓圓已經S了。
現在出現在邊奕面前的,是可以通過妝容就將自己化的和劉薇七八分像的程恬然。
而邊奕也早已不在是我心中的少年,隻是客戶而已。
「三十萬,我轉給你。」邊奕的目光在我身上短暫停留一瞬便匆匆錯開。
將我送回家後,他又冷著臉訓斥。
「程恬然,你頂著薇薇的臉時,別張口閉口都是錢。」
「你這樣是辱沒她。」
3.
從邊家回來,我斷斷續續燒了三天。
當年我減肥太急,傷了根本。
以至於,任何一點涼氣就有可能讓我生病,更別提在泳池裡泡了那麼久。
等待身體恢復的時間,我在網上找了很多劉薇的視頻看。
她出道至今已有四年。
劉家雖是小門小戶給不了她實質性的支持,但卻給了她一幅動人心魄的美貌。
邊奕愛慘了她,從一開始就給她砸了不少資源。
有顏有資源,劉薇出道至今無緋聞,還深得同期男演員的青睞。
一段由粉絲剪輯的採訪中,數十個同她合作過的男演員,在被問到關於她的問題時,都給了正面的回答。
「劉薇人很好。」
「她很專業。」
「薇薇經常在片場請客……」
各種面孔真誠的說著千篇一律的誇贊之詞。
我無甚興致的看著。
直到屏幕中間出現了一張我最熟悉不過的臉。
「理想型?」頂流宋長安毫不吝嗇的對著鏡頭笑出兩個酒窩,
「薇薇就是我的理想型啊。
」
「不是比我大,我就要叫姐姐吧。」
「薇薇很少女啊,而且我不覺得大一歲算什麼阻礙。」
看完視頻,我冷冷一笑。
原因無他。
這個頂流宋長安,和邊奕一樣,也是我的客戶。
一個星期前,他剛從我這裡購買了近半年的替身服務。
滑動屏幕。
我將他和劉薇合作過的電視劇、綜藝、電影列表,瀏覽了個遍,忍不住腹誹。
——宋公子,還真是痴情。
·
人經不起念叨。
我剛想起宋長安不到三個小時,他就給我打來了電話。
比起邊奕的冷漠,宋長安更熱情,也更入戲。
我剛把電話接起來,那頭就傳來了他精力充沛的聲音。
「薇薇!」頂流宋長安入戲到甚至不需要我配合,
「我的新電影馬上就要上映了,但我心裡有點沒底。」
「今晚,你可不可以先來我家,和我一起看一遍啊?」
「當然。」坐在鏡子前,我看著素面朝天的自己,微勾唇角應下,同宋長安約定了來接我的時間後,便拿起了仿若手術刀的化妝刷。
4.
傍晚六點。
宋長安的跑車準時停在我家樓下。
我穿著劉薇和他拍戲時穿過的一條同款白裙,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踩著尖頭高跟鞋,悠然而至。
「薇薇。」宋久安看向我的目光恍惚一瞬,很快便又驚又喜的替我拉開了車門:「你餓不餓?」
我噙笑搖頭。
這個能在鏡頭前舌燦蓮花的男生,頓了頓,很快又問:「那你冷不冷?
」
「有一點吧。」我戲謔的用指尖一點他的敞篷:「如果你不想將這個放下來,我恐怕就要徵用你的外套嘍。」
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是劉薇對待男人的原則。
她不會跟誰定下來,說話時,也總是給自己留出進退的空間。
曖昧多情,但又讓人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