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抓胃,你色誘,牢牢抓住悄悄的心。」
「我們母子倆憑實力吃上軟飯。」
第二天,她的兒子敲響了我的門。
他隻穿了一件寬松的白襯衫,左肩衣服滑落。
腼腆地笑著:
「姐姐,沐浴露是哪瓶呢?」
1.
我第一次見到後媽的時候,就覺得她不是一個好女人。
年輕貌美,嫵媚動人,還帶著一個將將成年的兒子。
明明出身低微,卻憑借會哄人的甜嘴和一流的廚藝把我爸迷得神魂顛倒。
不到半年工夫,就讓我爸心甘情願將人往家裡帶,並且鄭重宣布了他和後媽的喜訊。
「無論你同不同意,我都會和你小媽結婚。」
本以為後媽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人,
得了我爸正名後,就會迫不及待地在原配的女兒面前耀武揚威,宣示地位。
沒想到她棋高一著。
見到我的那一刻居然雙眼發亮,似真似假地誇贊著:
「這就是悄悄了吧,真人比照片還要好看一百倍!」
我淡淡一笑,靜靜斂眸喝茶,故意道:
「寧阿姨,我爸已經把明家的財產全部交給我了,你說你這麼年輕,跟著他一個快五十歲的小老頭不會覺得吃虧嗎?」
後媽愣了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半晌,若有所思地點頭:「你說得對,老男人不值錢。」
「悄悄你才是閃閃發亮的金大腿。」
呵!
恭維的話誰不會說?
恐怕下一步計劃就是借用各種理由撺掇我爸收回我手上的權力吧?
比如,
生個兒子。
2.
我自己腦補了一出宮鬥大戲。
打S也沒想到,後媽居然獨樹一幟、特立獨行,差點讓我接不住招。
她趁著我爸不在,穿上了她衣櫃裡低領的修身短裙,端著一盅補藥敲響書房的門。
她彎腰時露出胸口的一片雪膩,湊在我耳邊嬌聲問我:
「悄悄,你是喜歡鄰家姐姐還是嫵媚女郎呢?」
我渾身一震,心生詫異。
這是想要父女通吃?
這個念頭一出,我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她身上馥鬱的甜香順著她吐氣的動作飄到了我鼻息下,讓我無所適從。
我閉了閉眼,冷冷告知:
「我性取向正常,隻喜歡賢惠型的小奶狗。」
對女人不感興趣。
後媽並沒有因為我直白的拒絕失落或是惱怒,
反而頗為贊同地點頭:
「悄悄你是要掌管一個大公司的人,確實需要一位賢夫幫你打理家事。」
我?!
一瞬間,她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般,豁然開朗。
討好地拍了拍我的肩,道:
「阿姨的廚藝很好,你爸就是因為這點才和我在一起的。」
「悄悄,你嘗嘗這湯合不合你的口味,要是你喜歡的話,我每天做飯送到你公司去。」
突如其來的熱情,讓我險些招架不住。
不過在她期盼的目光中,我還是喝了一口。
就是這一口,讓我驚豔不已。
湯汁的鮮香在味蕾炸開,溢滿整個口腔,連帶著我神情都舒緩了。
見此,後媽眉開眼笑,開心離去。
3.
隻要她不妨礙我繼承萬貫家財,
看在她高超廚藝的份上,我不介意讓她的日子過得舒坦一些。
以為誘引這事兒就此揭過,可我沒想到,後媽為了地位穩固,不惜犧牲她剛上大學的兒子!
我下樓接水喝時,意外聽到了母子倆的圖謀。
後媽神情興奮地比畫著,仿佛眼前是唾手可得的美好未來。
「有基因遺傳的吧?」
「從現在開始,你要發揮所學,盡快攀上悄悄那根高枝,然後我抓胃,你色誘。」
「我們母子前後夾擊、裡應外合,牢牢地把悄悄的心攥在手心裡!」
徐清揚遲疑地抬頭,語氣中是滿滿的不確定。
「媽,明叔叔不是都說了會和你結婚嗎?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後媽翻了個白眼,嫌棄得不行:「笨!現在明家掌權人是悄悄,和她打好關系比什麼都強。
」
「可是……」徐清揚言語間仍有猶豫。
後媽不耐反問:「難道你不喜歡你悄悄姐嗎?」
此話一出,燈光昏暗的客廳驀地陷入沉寂中,良久,徐清揚輕到幾乎快要聽不見的聲音才低低響起:「喜、喜歡……」
恍若一個悶雷在我頭頂轟然炸響,周遭所有聲音都消泯,我耳邊隻反復回蕩著徐清揚那句:
「喜、喜歡……」
4.
一整夜,我都輾轉難眠。
反復猜測著後媽的意圖。
她是要肥水不流外人田,帶著一家子齊齊上位嗎?
如果真是這樣,我是該半推半就還是堅決抵制呢?
畢竟徐清揚是長在我審美點上的。
這種事你情我願,也不失為一樁佳話。
一直糾結到凌晨,我才迷迷糊糊睡著。
原以為會做一個豔色春夢,夢到的卻是我媽氣得踹開棺材板,扯著我的耳朵叫罵:
「學什麼不好,偏學你爸那個老東西老牛吃嫩草!」
我抱頭鼠竄,大叫冤枉!
她不聽我解釋,舉著棍子追了我整整三條街。
「哐哐哐……」
我被吵醒,才發現夢裡我媽揍我的聲音,其實是現實中的敲門聲。
不由火氣噌噌上漲,怒道:「你特麼的……」
下一秒,我所有的聲音都攔腰斬斷在了喉嚨裡。
看清門外的場景時,我整個人僵立在原地。
徐清揚他,他……
此時的他,
隻套了一件寬松的白襯衫,領口的扣子沒扣,左肩衣服下滑,露出一片白皙的膚色。
偏生他還保持著敲門的動作,用一種純潔的眼神望著我,語氣自責道:
「姐姐,我是不是打擾到你睡覺了?」
操,罪過!
我罵了一聲,用力甩上門,雙手捋了把頭發。
腦海裡反復閃現徐清揚那雙白得晃眼的長腿。
即使小腿上長滿了毛,依舊白!
我的視線平齊處,是他嶙峋的鎖骨和纖長的脖頸。
好不容易止住的旖旎心思,又在這時候泉湧一般冒了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披上外套後再次開門:
「找我幹嘛?」
5.
徐清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他柔軟的短發,腼腆地笑著:
「姐姐,
沐浴露是哪瓶啊?」
似乎是怕我嫌棄他問了個白痴問題,他底氣不足地補充了一句:
「上面都是法語,我看不懂。」
媽的!
居然因為這點小事煩擾我。
不過我還是去浴室的櫃子裡找出沐浴露遞給了他。
徐清揚的臉被浴室裡蒸騰的熱氣燻得紅紅的,眼尾處平添幾分豔色。
他語氣繾綣地叫了我一聲:「姐姐……」
我的心髒猛地漏跳半拍,隻覺這聲姐姐喊在了我的心上。
曖昧的氛圍在我倆之間悄然滋生,我突然覺得現在該做些什麼。
徐清揚依舊用那懵懂無辜的眼神望著我。
活脫脫一隻勾人的小白兔。
我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液,鬼使神差地伸手探向他的衣領,
想解下他襯衫的最後幾顆扣子。
看看裡面是何等誘人的風景。
少年低垂著眼睑,濃密的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他也不反抗,任由我擺布。
可就在第一顆扣子被解開時,我仿佛看到了我媽兇神惡煞的模樣。
她氣得大罵:
「你怎麼和你那S鬼爹一樣都是個老色坯?!」
我眉心一跳,解扣子的動作驀地止住。
雙頰滾燙,心底全是犯罪未遂後的愧疚和驚慌。
差一點,就糟蹋了祖國的花朵。
徐清揚眨了眨眼,疑惑地問我:「姐姐,怎麼了?」
「你太小了……哎呀不是……年齡?!」慌亂之下,我口不擇言,「總之就是你太小了,滿足不了我。」
此話一出,
徐清揚如遭雷劈。
他愣愣地低頭瞧了眼,然後滿眼失落地望向我,張唇小聲辯駁:「我應該還能長。」
我:「……」
話題越扯越遠了。
趁著現在還沒墜入迷情的深淵,我推開他落荒而逃。
也不管自己的話,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陰影。
6.
衝出浴室後,我一頭扎到床上,將臉埋進柔軟的被褥裡。
憤怒地狠狠捶了下床,唾棄自己的見色起意。
繼弟有這個勾引的心,我怎麼也像個老色批一樣上鉤了呢?
莫非真是遺傳了我爸?
我媽S後,我爸單身十年,獨自將我拉扯大。
如今我大學畢業、繼承公司,他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
總不能苛責他找了個漂亮妹子吧?
腦海裡仿佛有兩個小人,位於天秤兩端,不斷地撕扯著。
讓我難以作出抉擇。
幸而最後還是理智佔據了上風。
7.
這是一個不平靜的早晨。
徐清揚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挫敗,自覺離我三米遠。
一上午都窩在沙發裡沒有動彈。
存在感極低。
要不是我上下樓時,可以看見那一顆圓滾滾、黑溜溜的腦袋,我都要懷疑這人離家出走了。
愧疚心作祟,我關懷的目光時不時落到他身上。
徐清揚忽然起身去了衛生間。
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過去一看,是後媽打來的電話。
本想好心幫他接個電話,結果打開手機,看到他瀏覽器的搜索記錄時,
我石化了。
歷史記錄裡全是——
「男生太小,該怎麼辦?」
「十八歲了,還能長大嗎?」
諸如此類的問題。
我怔怔地看著,直到手機的震動在我手裡消失。
徐清揚下樓,發現他的手機在我手裡,俊臉一下子漲紅。
支支吾吾地喊我:「姐、姐姐,我……」
瞧給這孩子委屈得都不會說話了。
一時間,我心頭的愧疚感泛濫,安慰他:
「其實你的資質在同齡人中已經相當卓越了。」
誰知話落,徐清揚的眼眶也跟著紅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一般。
他幾乎是啞著嗓子問我:
「……姐姐,
你看過很多人了嗎?」
「所以你才會對我沒興趣,是嗎?」
我:「……」
這話叫我如何作答?
沉默即是默認。
徐清揚認定了這一點,他的心情更加低落了。
8.
我和徐清揚分坐沙發兩端。
中間卻像是隔了楚河漢界,泾渭分明,不可逾越。
我倆一直無話。
直到我爸發來消息,說要帶後媽回來吃午飯。
徐清揚緘默起身,去廚房揮著鏟子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酸辣土豆絲、紅燒茄子、椒鹽排骨、可樂雞翅、魚香肉絲、紫菜蛋湯……豐盛得如同辦席。
我饞涎欲滴。
扒著桌子邊緣,恨不得立刻化身餓鬼狼吞虎咽。
我突然想起後媽的計謀。
她抓胃,徐清揚色誘。
現在看來,她完全可以退休,讓繼弟身兼兩職了!
9.
午後,吃撐的我在沙發上葛優躺,摸著肚子打飽嗝。
後媽端著消食的湯出來。
我爸得意地揚了揚眉:「看到沒有,你小媽多賢惠啊!」
言下之意是——他對她好是應當的。
說罷,我爸伸出手準備接碗。
結果後媽像是沒看到他一般,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把湯放在了我面前。
「悄悄,來,這是阿姨特意給你做的。」
我爸:「……」
他自豪的神色僵住,化作飛灰,隻剩錯愕。
我瞥了他一眼,
在他嫉恨的目光中端起來喝了一口,豎起大拇指附和:
「爸你說得對,寧阿姨確實是賢妻良母的典範。」
隻不過這賢妻、良母的對象都是我而已。
我爸咬牙切齒。
可惜後媽不懂他的悲傷,隻沉浸在被我誇獎認可的喜悅中。
笑得像朵含笑花。
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羞澀的喜意。
「既然你喜歡,那阿姨就天天給你做,保證一日三餐不重樣。」
我爸憤然離去。
後媽四下瞧了瞧,見客廳隻有我們兩人,低聲問我:
「我看徐清揚眼睛都是紅的,他被你欺負得很慘吧?」
後媽未到四十,童心未泯。
聊起八卦來雙眼冒光,縱使八卦的對象是他兒子。
彼時的我沒理解她話中的含義,
認真思忖了下。
徐清揚作為男人的自尊心因我大受打擊,也算是被我欺負得很慘吧?
於是我略顯沉重地點頭。
想讓她開導下,免得徐清揚自此一蹶不振。
後媽卻是極端興奮,以手捂唇,眼中泛出奸計得逞的笑意。
喃喃自語:「天哪!太好了,我們的上位計劃又前進了一步。」
然後哼著歌上樓。
與徐清揚擦肩而過時,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擠眉弄眼道:
「你小子比老娘有前途,記得再接再厲哈!」
一番話,令人莫名其妙。
徐清揚不語,垂首,神色晦黯。
10.
我爸要帶著後媽出去度蜜月。
臨走那天,後媽戀戀不舍,牽著我的雙手在玄關與我告別,滿眼深情。
「悄悄,就算是阿姨不在了,你也要好好吃飯。」
說著,瞪了一眼立在客廳中央的徐清揚,說:
「徐清揚的廚藝沒阿姨好,饞他身子可以,千萬別饞他廚藝。」
「阿姨才是頂頂的棒!」
後媽一番囑咐,重點就隻有一個:
千萬別被徐清揚勾走了心,她要在我心底佔據第一重要的地位。
這年頭,為了成功上位,連兒子都能變成情敵。
後媽還想和我來一個告別吻。
我尷尬地覷了一眼我爸。
他妒恨的眼神恨不得在我身上戳出兩個洞來。
這段時間後媽對我噓寒問暖,都沒心思管我爸了。
氣得他直哼哼:「敢情這老婆我是給你娶的,對吧?」
眼下要是再親一下,隻怕我和我爸的父女情分要到頭了吧?
思及此,我伸手擋住後媽探過來的臉,出言阻止:
「寧阿姨,回來再說,小心錯過了飛機。」
後媽惋惜地嘆氣,失落地挽著我爸的手走了。
11.
家裡隻剩下我和徐清揚兩人。
依舊是他做飯,我當個隻會上班的廢物。
廚房是半開放的,玻璃門敞開。
我坐在餐廳裡,恰好可以看到他忙碌的身影。
徐清揚穿著白色的家居服,圍裙的系帶在他身後系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恰好勒出了他優越的腰身。
短褲下的兩條腿筆直修長,女生看了都要嫉妒。
不由想起前段時間我喝醉了酒,恰好碰到他端著澡盆子,準備去浴室。
我「嘿嘿」笑了兩聲,遠遠地衝他吹了兩聲流氓哨。
徐清揚乖巧地停住腳步,
溫馴地低下頭,長長的碎劉海落在了他的眼前。
他抿著淡色的薄唇,低聲問我:
「姐姐,你有事嗎?」
我踉踉跄跄走向他,打了個酒嗝,酒氣撲灑在他臉上,「有事。」
他的的臉燒了起來,像是喝過烈性酒一般,紅得快要滴血。
他下意識往後躲避,惹來我的不滿。
我拽住他的衣領,將人往自己這裡拉,質問:
「怎麼?我有口臭,躲這麼遠?」
他頓時更加窘迫了,半晌才憋出兩字兒來:「不、不臭……」
「那就靠近點。」
我伸手將人推進了屋裡。
「砰!」
他手中抱著的浴盆落地。
記憶也斷在了這裡。
12.
這一晚我睡得並不踏實。
我那暴躁的親媽又跑到我夢裡來了。
她扛著狼牙棒氣勢洶洶地衝進屋來,把我從床上拽起來就是一頓狂揍。
「兔崽子!我怎麼教育你的,你還把人給睡了!」
「他二十都沒有,你的良心能安嗎?」
夢裡,我媽在道德方面深深地譴責了我。
醒來後,我就再也睡不著,穿著吊帶裙坐在床邊沉思。
徐清揚睡醒後抱著空調被,語氣羞赧地叫了我一聲:「姐姐。」
我轉過頭去看他,露出一個蒼白而無力的笑容來,心底盤算著該怎麼和他解釋昨晚醉酒後,我的禽獸行為。
結果這娃通情達理,說:「姐姐,我都懂……我不需要你負責的。」
而後,他掀開被子下床,去地上翻找他的衣物。
他穿衣服時,還朝我露出一抹倔強的笑容,似乎在說:
「我沒關系的,你不用感到愧疚。」
我卻更難受了。
13.
心底的愧疚在徐清揚無怨無悔地去給我做醒酒湯的那一刻,到達了巔峰。
我愣愣地問他:
「你不應該恨我嗎?」
「報警也是可以的。」
徐清揚抓了抓頭發,含羞帶怯道:
「我也是自願的。」
「況且昨天晚上我也很快樂。」
「……」
終究是我落伍了。
竟然不知現在的小年輕如此開放。
從那以後,我和徐清揚一直保持著這種若有似無的曖昧關系。
他也是有小心機的人,每天都要發消息來撩撥我。
「姐姐,你今晚回家嗎?需要我送飯去你公司嗎?」
「姐姐……」
「姐姐……」
除此之外,還要逮著機會展露他的好身材,就是為了勾住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