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他前女友回來那天，我趕到家卻隻看見他抱著她泣不成聲：
「其實我早就想分手了，隻是一直沒有告訴程瑤而已。」
「幾天前陪程瑤去試婚紗的時候，我想到的是你穿上婚紗的樣子。」
於是我如他所願，從他的視野裡消失了。
然而，當他看到我過得越來越好時，他卻開始後悔了。
他一次次地找我，試圖挽回我：
「程瑤，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放棄我們的感情。」
「我後悔了，後悔為了白娜傷害你。」
「你回來好不好，我不能沒有你……」
01
今天是我和許墨相愛四年的紀念日。
我匆匆推掉工作，把這些年寫小說掙的錢存進銀行卡。
想象他拿到銀行卡開心的樣子，我激動地加快了腳步。
隻是，還沒來得及推開家門，我就透過縫隙，看到了刺眼的一幕——
我精心布置的臥室被拆得亂七八糟。
許墨正雙目通紅，緊抱著另外一個女人。
白娜—許墨的白月光前女友
他擁著她，就像他們才是真正的情侶一樣：
「其實我早就想分手了，隻是一直沒有告訴程瑤而已。」
「幾天前陪程瑤去試婚紗的時候，我想到的是你穿上婚紗的樣子。」
他懷裡的女人哭得梨花帶雨，喉嚨哽咽：
「許墨，我做了許多錯事。」
「但我隻是太喜歡你，這幾年知道你有了女友後我真的很痛苦。」
「如果可以重來的話，
我不祈求你的原諒，我隻希望你平安。」
許墨聲線顫抖：
「娜娜，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隔著門板和落地窗，我清楚看見兩人眼角的淚光。
明明我才是許墨的女朋友。
明明這個家是我六年來一點一滴建造好的，看著他們難舍難分的樣子，好像他們才是正牌情侶一樣。
真是可笑又荒唐。
這些年來，我拼命上班，闲下來的時間也都在寫小說，就為了他說想要創業。
為了讓他有後路可退，我連自己的時間都沒有，可現在，他卻和傷害我的人互訴衷腸。
02
最終，我還是推開了房門。
他們兩人像觸電一樣分開，心虛似的看了對方一眼。
我看著亂七八糟的房間，久久沒有說話。
一片S寂過後，
白娜先開了口：
「那個……我是來道歉的。」
我嘲諷一笑；
「白小姐這些年應該賺挺多錢的吧，事情都過去幾年了，您今天才有空過來啊。」
白娜愣住。
像是想不到我會說出這種話一樣。
下一秒，本就紅腫的眼眶立刻蓄滿了眼淚。
許墨臉色一沉，幾乎是瞬間就抬高音量，朝我吼道：
「程瑤，你閉嘴。」
轉過頭，他又放軟聲音去哄白娜：
「娜娜，你先回去好不好，我晚一點去找你。」
白娜怨念地看著許墨，不情不願地離開。
許墨這才緩過神色，隻是眉宇間卻是疲憊：
「你這個時間點不是還在上班嗎，怎麼今天回來這麼早？」
是啊，
原本今天我需要去陪一個重要客戶的，眼看著主管離職，我又是他最得力的助手，要是今天談成了這一單，晉升是遲早的事。
我掃了一眼費盡心思布置的客廳。
我為什麼這麼早回家，他難道不知道嗎？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
「許墨，你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還有，你和白娜抱得難舍難分的時候，有想過我是你的女朋友嗎？」
聞言，林墨怔住，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神色不耐：
「白娜隻是來和我道歉，順便看看我而已。」
「當年的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你就非要這麼斤斤計較嗎？」
聽出他話裡的埋怨，我的臉色也冷了下去：
「行，我不計較。」
「你自己好好休息吧。」
林墨眼裡劃過一絲慌亂：
「程瑤，
你什麼意思？」
他語氣裡含著警告。
我什麼都沒有說，隻是順手把路上買的奶茶扔進垃圾桶，用力過大裡面的奶茶濺到了客廳光滑的地板，混著散落一地的絲帶。
想了想，我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
「希望我明天回來的時候，這裡可以恢復原樣。」
03
我和林墨是在同一個學校念的大學。
那天我剛轉校到他們班級，抱著一大摞書本匆匆忙忙中被撞倒在樓梯拐角。
上課鈴響得又快又急，來來往往的擦肩而過，他就那麼逆著人流在我面前站定。
修長纖細的手掌撿起了我散落的書本。
那天之後我們慢慢熟悉了起來，後來我也知道了他就是那個班級的班長。
我們越來越熟—
我們一起去體育館打乒乓球。
相約在奶茶店討論學業。
宵禁後翻牆去網吧。
那時候我偏愛寫小說，但我寫出來的東西一直沒有人看。
是林墨一直陪伴我鼓勵著我。
我的第一本小說籤約之後，他偷偷吃泡面攢了好久零花錢買了一個鍵盤送我，我立馬開心地分享到了微博。
當天晚上，我的微博就漲粉許多。
我抱著手機，翻看著滾動的評論：
【好寵，羨慕大大男朋友，這麼厲害的女朋友。】
【甜甜的校園戀愛，磕到了磕到了。】
【我和我老公也是從校園時期過來的，真希望你們永遠這麼好。】
無數的 cp 粉，在那個時期，對著我們嗑生嗑S。
我通紅著臉，把那些評論默默看了一遍又一遍。
心髒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抱著一絲隱秘的期待我並沒有反駁。
就在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的時候，白娜出現了。
04
白娜是高中時期的校花，長相毋庸置疑是漂亮的。
作為校董唯一的女兒，大家都穿著醜醜的校服上課的時候，她一天一套裙子不重樣。
我們在校園組建的徵文大賽遇見。
一上來，她就挽著林墨的手臂，甜甜地叫他「林家哥哥」。
原來，她曾經是林墨的鄰居，隻是後來林墨搬家了，他們便再也沒有交集了。
白娜對林墨表現出了極強的佔有欲和仰慕。
我起初是不太在意的。
林墨的好，本就值得所有人欣賞和追逐。
直到我漸漸發現林墨的不對勁—
上專業課時常走神。
時不時抱著手機露出傻笑。
直到他告訴我：
「瑤瑤，我和白娜在一起了。」
「我很想得到你的祝福，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吧？」
一瞬間我渾身如墜冰窖，久久不能回神。
我剛剛萌芽的初戀，還未開花便已結束。
最後，我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當然，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林墨陷入了熱戀。
白娜強大的佔有欲讓林墨甚至連自己的私人空間都沒有。
甚至為了滿足白娜無理取鬧的要求，他逃課，為了白娜打架，不惜被記過。
我試著勸過他：
「兩個人在一起是為了越來越好，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白娜根本不是真的喜歡你。」
可他卻寵溺地笑著說道：
「沒關系，
隻要她開心就夠了。」
我啞口無言，隻是看著曾經風光霽月的少年變成這樣，痛心之外無可奈何。
那之後我們交集越來越小，畢業之後更是各奔東西，再也沒有聯系過。
再次聽到他的消息，是在畢業兩年後。
那時，他和白娜磨合失敗，白娜又成天去泡吧蹦迪，天天吵架，最後鬧到分手。
林墨精神頹廢，竟辭了工作，天天在家酗酒。
畢竟是年少時喜歡至今的人，何況，他陪了我那麼多日日夜夜，給予我那麼多鼓勵。
我實在不忍心看他頹廢至此。
於是將他接到家裡，更加努力工作寫書，一個人的工資養著兩個人。
05
失戀後的林墨陷入了崩潰和自我厭棄的情緒裡。
他會隨時摔碎手邊的一切東西。
也會隨時對我惡語相加：
「程瑤，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早就不是學校裡的天之驕子了，我甚至沒有了工作。」
「我現在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一個廢人了，你還守著我幹嘛？」
「你不會要告訴我你喜歡我吧？」
我沒有說話，隻是任由他釋放情緒，更是從未否認過我喜歡他這一事實。
我隻是靜靜陪著他。
就像從前在體育館，在奶茶店，在夜晚的網吧那樣，我們形影不離。
就這樣，一直到半年後的某一個晚上—
我因為臨時加班，忙到凌晨才回家。
剛打開房門，就看見林墨茫然無措地坐在牆角，蒼白的臉上都是淚水。
聽見動靜，他那雙暗淡的眼眸望過來，很快又無措地垂下。
他像是一隻害怕被拋棄的小狗，可憐巴巴地問我：
「程瑤，你以後還會和別人在一起嗎？」
我身體一僵。
這些年，追我的人也有很多。
隻是，我都拒絕了。
我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鄭重地低聲承諾道：
「不會的，林墨，我隻要你，也隻有你。」
林墨忽然用力地抱住我，聲音發顫，近乎哀求：
「瑤瑤，別丟下我。」
「我們一直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我懸在半空的手慕的僵住，半晌，才緩緩回抱住他，哽咽著開口：「好。」
林墨吻住我的唇，拉著我栽進柔軟的床上。
那一夜，黑暗中我聽見耳邊煙花炸響。
他湊到我耳邊，萬分遺憾地呢喃：
「如果不是遇見白娜，
我們或許早該在一起的。」
「沒關系，以後我們永遠也不會分開了。」
我隻是更用力地抱緊他，我們就這樣擁抱了許久。
久到錯過的那些時間仿佛隻是一場幻覺。
那天之後，林墨重拾信心，興衝衝告訴我自己要去創業。
於是我拼命工作，為了他有一條退路。
我滿心歡喜地想，以後會和林墨有一個怎樣的婚禮。
可最終，我都看到了什麼？
是他林墨和白娜忘我相擁，互訴衷腸。
是他利用完我之後甩甩手，邀功一樣地和白娜說，早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隻因為陪我試婚紗的時候，心裡想的那個人不是我。
是白娜。
06
白娜回來後，林墨就像是終於找到生活的主心骨，
不再患得患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