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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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焰在一起的第四年,有一個女生出現在他身邊。


 


但所有人,包括周焰都對她不屑一顧。


 


朋友說:「她哪裡比得上你?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幻想拆散你和周焰。」


 


周焰告訴我:「小祖宗,我怎麼可能對她動心?我這輩子早就交給你了。」


 


可後來,同一場車禍中,我被抬上急救車的時候,他卻一臉慶幸地把她擁入懷中。


 


那個女生居高臨下地問我:「你就不想知道,周焰曾經和我抱怨過多少次你的大小姐脾氣嗎?」


 


1


 


程芸芸彎腰吻上周焰的時候,別墅裡一片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分明。


 


沒有人敢說話,包括剛到門口給周焰送東西的我。


 


直到一秒鍾後,程芸芸站直了身,鏡框下的眼睫毛輕輕地動了動:「周總,

我……」


 


周焰仍愣在那,漂亮的鳳眼中有驚、有疑,唯獨沒有怒。


 


如果在電視劇裡,這應該是男主對女主動心的時刻,換作十年前的我,也會對這種爛俗劇情充滿期待。


 


假如周焰不是我的未婚夫。


 


我退後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


 


「沈露?」周焰如夢初醒地看向我,狠狠地擦了一把嘴。


 


一旁的程芸芸看到此幕後臉色煞白,其他人的表情也都不好看起來。


 


我沒說什麼,轉身走進夜色裡。


 


周焰撈起外套,快步跑出別墅追上我。


 


「沈露你聽我說。」他著急地拉住我手腕,平常倨傲的眉眼間滿是慌張:「大家剛剛在玩真心話大冒險,都喝了點酒,我也沒想到程芸芸會——」


 


程芸芸。


 


早在四年前,我在美國讀研的第一年就聽過這個名字。


 


她是周焰的小師妹,也是周焰的愛慕者,畢業後就進了周焰的公司,憑借努力成為了周焰的助理——的助理。


 


她喜歡周焰,人盡皆知,甚至為周焰擋過一次意外,負傷住院了半個月。


 


但她太普通平常了。


 


閨蜜和我視頻時候談到她,非常輕蔑:「你隻不過跟周焰鬧一回矛盾而已,她就想乘虛而入?也不看看自己的外貌家庭學歷哪裡比得上你?更何況周焰和你可是青梅竹馬。」


 


是的。


 


周焰和我是青梅竹馬,打小就護著我,後來順理成章走在了一塊,他一顆心全放在我身上。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程芸芸呢?


 


就程芸芸受傷那回,第二天是聖誕節,周焰直接買了機票,

帶著新拍下的項鏈作為聖誕禮物來美國哄我。


 


談起她,周焰也隻是當個普通下屬:「工作能力還可以。喜歡?小祖宗,我怎麼可能對她動心?我這輩子早就交給你了。」


 


然後程芸芸就被調到了別的部門,離周焰隔著三層樓,也就沉寂了下來。


 


卻沒想到四年後的今天,她不僅還在周焰的公司待著,甚至……


 


「你不會躲嗎?」我甩開周焰,直接把手裡的禮袋扔到地上,氣得胸口不停起伏。


 


裡面是周焰之前喜歡的一塊表,全球限量款,國內的早被人訂了,我特地飛往國外才訂到,今天才收到。


 


我迫不及待地給周焰一個驚喜,卻沒想到他反倒是給我一個「驚喜」


 


「我當時喝了些腦袋也暈了,沒反應過來……」周焰眉頭蹙著,

不斷地解釋:「我真不是故意的!真的!你別氣!我對程芸芸有沒有什麼你還不知道嗎?」


 


「你要實在生氣你打我,別氣壞自己的身體。」他握住我手往自己臉上輕打了下,後悔道:「早知道我他媽就不喝這酒了!」


 


清冷的夜風讓我的理智回籠。


 


周焰如何我最清楚。


 


今晚的事……充其量是個意外。


 


我抽回手,指使他:「把東西撿起來。那是給你的。」


 


他松了口氣,朝我一笑,然後連忙撿起地上的小禮袋:「我就知道,沈大小姐最寬容大量。」


 


他連吹了好幾句彩虹屁,我心頭的陰霾逐漸散去。


 


我從包裡拿出車鑰匙:「你喝了酒,今晚坐我車。」


 


周焰當然樂意坐我的車。


 


但當我系好安全帶的時候,

卻從後視鏡瞥到不遠處站著個人。


 


是程芸芸。


 


我踩下油門,慢慢駛離。


 


我相信周焰會處理好這一切,不用我煩心。


 


2


 


隔了一周,周爺爺給我發了微信,笑呵呵地叫我晚上去周家吃飯。


 


我直接去周焰公司等著和他一塊走。


 


順道給職員們都點了下午茶。


 


不過周焰在開會,我沒打擾他,直接去他辦公室等他。


 


直到我在茶水間泡茶的時候,身後傳來輕輕的女聲:「沈小姐。」


 


我撕開茶包的手一頓,轉頭就看見了程芸芸。


 


嶄新的小香風套裙,棕色麂皮靴,很熟悉的打扮——但和她那張素淨的臉有點格格不入。


 


我想起我頭一回見到程芸芸,是那年冬假我跟著周焰回國,

來公司等他下班。


 


在電梯裡碰見了走進來的程芸芸。


 


那會兒她留著劉海,嘴唇薄薄的,鼻梁不高不低,杏眼上架著副眼鏡,毛絨衫搭牛仔褲,素淨耐看。


 


看見我牽著周焰的手,她愣了一下,走進來後就低下了頭,叫了聲周總後就一言不發。


 


周焰禮貌性地跟她打了聲招呼,到了樓層後就跟我一塊離開了大廈,和她全程無交流。


 


「有事嗎?」想起之前的事,我的語氣並不算好,但還是保持了基本的禮貌。


 


「你不該對周總發脾氣的。」她抬起眼看我,目光和語氣一樣堅定且平靜:「那晚是我主動的,和周總無關。如果影響到了你的心情是我的問題。但你不該打周總……」


 


我打周焰?


 


指的是上回在別墅外?


 


我回過身把茶包泡進新買的杯子裡後才對程芸芸開口:「如果你是指那晚是周焰為了讓我消氣,

自己握著我的手打自己的話,我隻能告訴你——我和周焰之間的事,你作為外人不用想這麼多。」


 


「作為周焰的未婚妻,我當然相信周焰,不會和他鬧矛盾。那晚是個意外,畢竟他的眼光還不至於一下子 down 那麼低。」


 


看著程芸芸的臉色有點不好看,我笑了笑:「你今天穿搭得不錯,我也有一套,但這條裙子和這雙靴子是去年的流行款,已經過季很久了。今年開春我就捐給了衣物回收箱。」


 


程芸芸的臉色徹底慘白。


 


我眯了眯眼:「對了,你的部門應該在…27 層吧?」


 


我還沒說完,程芸芸眼神一動,她忽而微笑起來:「啊,原來沈小姐你不知道嗎?」


 


她把反過去的工牌轉正,上面的她笑容燦爛,在名字下面標著她的職位——總裁特助。


 


「今年三月我升的職,我現在是周總的特助。」她問我:「周總沒和你說嗎?」


 


在這一瞬間,我全身過電似地麻了一下,握緊了茶杯。


 


沒等我開口,我就聽到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是周焰的斥責:「程芸芸,你擅離工作崗位在這幹什麼?」


 


我抬眼看向周焰。


 


他目光一頓,不敢與我直視,程芸芸在這時候貼心地說:「周總,我是在跟沈小姐解釋……」


 


「給我滾出去!」周焰揚高了語調,他皺緊眉頭對程芸芸吼道:「再不出去我直接開了你。」


 


程芸芸被這麼一吼,頓時眼圈泛紅,也不敢多惹周焰,隻是繃緊了脊背對周焰說:「是,周總。」


 


她快步地離開茶水間,甚至不小心撞了周焰一下。


 


周焰渾然未覺,

他走上前,故作鎮靜:「今天怎麼有空來找我,也不提前和我說一聲?吃飯了嗎?西江邊新開了一間餐廳,要不要……」


 


他話說得越密,代表他的內心越慌。


 


我把杯子放回原位,低著臉道:「爺爺讓我們去他那兒吃晚飯。」


 


他愣了下,隨即緊緊握住我手:「行。那明兒我再帶你去那間餐廳。」


 


3


 


我小時候有兩年是在周家長大的。


 


那時候家裡出了事顧不上我,本來打算把我送到南方去,是周爺爺拍板把我帶到周家,把我當成親孫女養。


 


周焰的父母對我也好,但凡周焰有的東西,我也一定會有。


 


所以有時候,看在他們的面子上,有的事我是可以暫時忍一忍的。


 


在周家的飯桌上,周爺爺坐在主位,滿臉慈愛:「你們倆前年訂的婚,

這婚期是不是也該定一定了?」


 


周焰正給我夾了一筷子魚,聞言笑道:「隻要她願意,定明天都行。」


 


周爺爺無語地看了他一眼:「小露願意我還不願意呢!明天?那得多倉促?我們周家的孫媳可不能那麼馬虎。不過這個日子麼……」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周焰的手機鈴聲打斷了。


 


周焰低頭瞧了眼來電,皺了下眉:「老徐打電話過來,我去接下,你們先談。反正隻要沈露肯,什麼時候我都願意!」


 


老徐是他的副手。


 


他起身去接電話。


 


周爺爺又問起我,我吃了口魚肉,對他道:「爺爺,那我還得訂婚紗跟珠寶呢,要不然就來年春天,不冷也不熱,溫度正好……」


 


周爺爺顯然很受用我的話。


 


其間周焰過來了下,說是老徐那有事,他得先過去一趟。


 


周爺爺有點不高興,但聽說是公司的事,他也就答應了。


 


我望著周焰離開的背影,反倒是有點心神不寧。


 


直到吃完飯,我又陪周爺爺聊了會天才走。


 


臨走前,周爺爺又叫人給我拿上我小時候在周家最愛吃的糕點,他笑眯眯著說:「周焰小時候也喜歡吃這個。有一回你跟你阿姨出去上舞蹈課,家裡就剩一盤,周焰非得等你回來一塊吃。」


 


談起從前,周爺爺的表情愈發溫和,最後還對我道:「周焰那小子,從小就認定了你。」


 


爺爺說得沒錯。


 


小時候的周焰會把最喜歡的糕點留著和我分享。


 


叛逆期時的周焰是圈子裡有名的小霸王,鬧騰得很,但會乖乖地坐在畫室裡當我的模特。


 


大學時周焰迷上賽車這種賭命的遊戲,拿過好幾個冠軍,也好幾回險些出事,最後還是我親自生疏地開了一圈,中途和別的車碰撞了下,他嚇得魂都丟了,向我保證再也不玩。


 


毋庸置疑,周焰是愛我的。


 


可……程芸芸升職的事,他為什麼從沒和我提起?


 


回頭還是要讓他坦白才行。


 


手機忽然在這時作響。


 


是閨蜜林純的電話,我接通,那頭傳來尖銳的爆鳴聲:「我靠!沈露!周焰跟人打架進派出所了你知道嗎?」


 


我當然不知道。


 


周焰上大學後性子就收斂許多,加上有我管著,他幾乎就沒和人動過手。


 


這些年唯一一回,還是有人冒犯了我,周焰打掉了他半嘴的牙。


 


所以周焰是和誰打架?

為什麼?


 


這個疑問在我趕到派出所後有了答案。


 


白熾燈光下,我看見周焰挽著襯衣袖子坐在椅子上,嘴邊多了塊瘀青,正皺著眉對旁邊小心翼翼為他上藥的人說了句什麼。


 


那人是程芸芸。


 


她頭發稍亂,臉上布滿淚痕,不知道周焰說了什麼,她瑟縮了一下,淚花又在眼裡閃爍。


 


周焰見她這樣,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從一邊拿了條創可貼,親自撕開再貼在程芸芸的臉頰旁。


 


動作流暢,不帶半點曖昧,卻又有些溫情。


 


因為他松開了擰著的眉,又說了句話,程芸芸突然破涕為笑地點了點頭。


 


「周焰。」我推開玻璃門,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溫情氣氛。


 


周焰驚愕地轉過頭,想不到我會在這裡:「……沈露。」


 


我從沒想過,

有朝一日周焰會為了另一個女人和別人大打出手,以至於進了派出所。


 


4


 


挨打的人是程芸芸的前男友。


 


他在程芸芸的出租房門口堵著她,程芸芸心裡害怕就打電話給周焰。


 


後來周焰到了現場,和他大打出手,一塊進了派出所,林純有朋友正在所裡,就給我打了電話。


 


「沈露、沈露你聽我解釋!」


 


周焰是一路追著我出來的。


 


程芸芸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我猛地停住腳步,回過身甩了周焰一個巴掌。


 


啪地一聲,清脆響亮。


 


程芸芸驚呼:「周總!」


 


眼中是滿滿的擔心。


 


我抿緊了唇,靜靜地看著周焰:「她是老徐嗎?」


 


謊言被戳穿,周焰走近了我,聲音低低地:「當時情況危急,

她一個女孩子,前男友又是個瘋子…我是她老板,她既然求助我,我沒法置之不理。你理解我一下。」


 


程芸芸潸然淚下,也在旁邊解釋:「我當時手機的最近一次聯系人就是周總,我不是故意要打周總電話……」


 


「你不會報警嗎?難道你的交際圈隻有周焰嗎?他是你老板,不是你現男友,沒有必要為你處理你的情感糾紛。」我看向她,語調冷冷地質問著。


 


像是被我的話嚇了一跳,程芸芸瑟縮了下。


 


周焰回頭掃了她一眼,有點不耐煩地道:「你先回去吧。」


 


「周總我……」


 


「回去!」在他的厲聲下,程芸芸不得不離開。


 


周焰轉而又來看我,目光懇切:「我不是故意要騙你。但我知道你會生氣,

生氣傷身,我才沒和你說實話。」


 


呵……


 


「她的私事和你有什麼關系?你不去現場她就會S嗎?」


 


「既然知道我會生氣,那你就別做啊。難道因為她親過你,你就對她動心了?」怒火讓心跳加快,我望著周焰,從前周焰從不騙我,可在程芸芸的事上,他幾次三番撒謊,難不成……


 


一個荒謬的念頭浮現。


 


難不成……他對程芸芸動心了?


 


「沈露!」他叫了一聲我名字,眉頭深蹙,竟然有幾分慍怒:「程芸芸一個細胳膊細腿的姑娘家遇到危險,你要叫我冷眼旁觀嗎?你什麼這麼冷漠了?」


 


「接吻那事就是個誤會,你非要小題大做到現在嗎,你累不累啊?」


 


他語速飛快,

我頓時怔住,像是有一盆冷水從我頭上澆下,整個人都木在了當場。


 


周焰顯然也知道說錯了話,他放緩了語氣:「不是…小露,我的意思是……」


 


我氣極反笑,冷然地看著周焰:「周焰,你為了一個外人對我發火,你好樣的。」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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