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頻頻與女主相遇,對我逐漸冷淡。
當女主被討債人堵在宿舍樓下。
向來清冷淡漠的好學生沈愈,為她打架打進了醫院。
聽說他渾身十幾處骨折,身為女友的我卻沒去看過他。
因為我決定做回規矩的穿書者。
男主即將回國。
身為惡毒女配,我和他的訂婚宴就在一個月之後。
1
做完實驗,沈愈送我回公寓。
我如往常一樣,在他懷裡踮起腳,想要討個晚安吻。
他下意識側頭躲開。
清俊的眉眼淺皺,眸中細微的抗拒一閃而過。
我怔住。
沈愈很快反應過來。
他視線閃躲著,補救性地在我額頭上輕輕一碰。
然後低頭看著我,「唐玥,找個時間我們談——」
突然響起的鈴聲打斷了他。
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屏幕上的名字,在我眼前一晃而過。
沈愈將手機放在耳邊,兩秒後,瞬間變了臉色。
向來清冷淡然的他,突然轉過身,邁著長腿飛奔而去。
和沈愈相識七年,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甚至連句解釋和道別都來不及說。
我怔怔地僵在原地,腦海中全是那個不小心瞥到的名字。
白芷。
舒坦的日子過了這麼些年。
我差點忘了,這個世界還有個女主。
是的,我本該是個置身事外的穿書者。
剛來到這個世界時,我原本計劃好了一切。
兢兢業業扮演好惡毒女配的角色,
走完劇情就假S退場,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過完餘生。
可變故徒生。
反派沈愈脫離劇情線,在本該與女主初遇的那一天,於泥濘中拉了我一把,給我了追求自由的勇氣。
作為反派夢女,我不顧原書劇情,努力考上他在書中保送的大學。
如願成為同學後,我對他窮追猛打,花樣百出。
花了四年時間,終於在大四畢業前徹底軟化了他的心……
渾渾噩噩回到在校外租的公寓裡,我呆坐在沙發上不知多久。
直到閨蜜給我發來一條視頻。
【這是你家沈愈?!學校各個大群裡都轉瘋了】
【什麼情況啊?學神居然打架??】
【他護著的那個女生是誰啊?】
【靠他不會出軌了吧!
】
視頻裡,清瘦高挑的沈愈一邊生疏地揮著拳頭,一邊將一個嬌小女生護在身後。
雙拳難敵四手,他很快落入下風,被一腳踹在腿窩,跪倒在地。
可還是護著那女生不松手。
緊接著周圍的學生湧上去。
畫面戛然而止。
手機屏幕上落下一顆晶瑩的水珠。
我摸了摸臉,才發現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鹹苦的味道滑進嘴角,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沈愈的微信。
【我們分手吧。】
開始是我,結束也是我。
我抹掉眼淚。
很好。
很圓滿。
2
穿書前的我,因為生病被困在醫院,整日沉迷小說。
原書裡,男女主虐心虐身,十分狗血老套。
之所以能堅持讀完,就是因為男二沈愈。
典型的美強慘,是我唯愛的那一款。
豪門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在赤貧如洗的環境中長大,卻有著不屈的意志和天才般的頭腦。
愛好生物學,本應該成為學術界大牛的他,為了女主放棄理想。
認祖歸宗後進入家族企業,很快成為商界翻雲覆雨的新貴大佬。
沈愈清冷卻溫柔,深情又專一。
無論是書裡的外貌還是性格,都完美契合我的審美點。
但作者為 he 而 he,讓男二沈愈突兀地黑化成反派 boss。
最終落了個在監獄中鬱鬱而終的悲慘結局。
氣得癌症晚期還剩半年能活的我,差點當場去世。
穿進書裡時,我成了那個作天作地的惡毒女配唐玥。
沒有系統,也沒有金手指。
書中的唐玥是暴發戶之女,父母極度重男輕女,養出了個頑劣不堪的混世魔王。
也因此造就了原身唐玥扭曲善妒的偏激性格。
原身成為男主的未婚妻後,為阻撓男女主在一起,昏招不斷,頻頻作S。
不僅沒得到男主的正眼,還成了男女主感情發展的催化劑。
我穿過來時,原身才剛剛升入高中。
當我試圖脫離窒息的唐家,改變命運。
卻發現一切總在冥冥之中回到正軌。
我似乎注定成為成就主角的炮灰工具人。
直到意外遇見沈愈。
3
那天是我的十七歲生日。
唐父唐母隻顧著陪弟弟去遊樂場慶祝跨年,很晚才回家。
我買了蛋糕和罐頭,
等到深夜,偷偷把養在外面的三花流浪貓抱回家,躲在臥室裡一起過生日。
可被小我五歲的魔王弟弟發現了。
他向來愛好殘虐小動物,還總把不完整的屍塊藏在我的床上。
第一次被嚇到時,我哭的不能自已。
去找唐父唐母哭訴,他們卻隻為寶貝兒子自豪。
覺得他有膽量,將來肯定能成大事。
……
弟弟才十二歲,補品當飯吃的他,長得粗粗壯壯,身型快接近我的兩倍。
他一手掐著三花的脖子,將我反手一推,我直接摔了個後仰。
摔懵了的我,突然發起狠,抓住他的手,用盡全部力氣咬下去。
血腥味彌漫在口腔。
弟弟終於松開手,捂著傷口,哭嚎得驚天動地。
動靜很快驚醒了父母。
唐父看到寶貝兒子手上的傷口,嚇得心驚肉跳。
知道是我咬的之後,揚手便一個巴掌甩過來。
打得我耳朵嗡嗡響,半邊臉都木了。
我抱起奄奄一息的三花貓,哭著跑出別墅。
沿著街邊,邊跑邊找寵物醫院。
睡衣領口染著血漬,臉頰又紅又腫,拖鞋跑掉了一隻,披頭散發。
我像個瘋子,路人都在躲著我。
不知跑出了幾條街,我腿一軟,狼狽地跪在地上。
而懷裡的那隻三花流浪貓,呼吸越來越微弱。
我心痛的快要窒息,大腦一片空白。
淚眼朦朧中,一隻白淨修長的手伸過來,撫住三花鼓起的肚子。
「它好像還懷著寶寶。」
我愣愣地抬起頭。
蹲在我面前的少年抬起清俊的臉,
看著我的目光冷靜而平和。
見我反應遲鈍,他從我懷裡接過三花,另隻手扯住我的手腕,將我從地上拉起來。
「我知道附近有家寵物醫院,說不定還來得及。」
男生的嗓音清清淡淡,很好聽。
讓我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溫柔與信賴。
我呆呆地跟著他走。
寵物醫院裡,我看到他在表格上寫下的名字。
沈愈。
我瞪大眼。
貓咪很快被送進手術室。
我望著沈愈好看的側臉,心一直跳,思緒渙散。
直到他接了個電話。
手機裡隱隱傳出來的聲音,勉強能聽出來是朋友催他去看跨年夜煙花。
我終於確定,他就是那個讓我心心念念的沈愈。
因為劇情裡,沈愈和女主的初遇,
就是在跨年夜的煙花秀上。
女主遇見小流氓,沈愈解圍。
老套的英雄救美,而後一見傾心。
掛了電話後,沈愈側目看了眼我。
我垂下目光,鼻尖一酸,臉上才幹的淚痕,又染上湿意。
「那個,我得——」
我抬起頭,噙著眼淚望著他,嗓音低低軟軟。
「可不可以陪我等到花花從手術室出來……」
沈愈表情微怔,沉默了一下。
然後轉過身,環抱起手臂靠在牆壁上,抿著嘴唇,淡淡的嗯了聲。
並不是所有的意外都是美好的。
那隻三花貓確實懷孕了。
可三個寶寶和母親一樣,都沒能撐下來。
我有些麻木,
淚水似乎早已幹涸。
和沈愈一言不發地離開醫院時,已經過了十二點。
當沈愈把帶著體溫的外套遞給我。
昏黃的路燈下,他穿著單薄的毛衫,立在飛揚的雪花裡。
早已結束的煙花秀。
似乎又在我心裡某個隱秘的角落。
悄然綻放。
4
沈愈對我態度的改變,大概是從三個月前開始。
他漸漸的不再消息秒回,隨叫隨到。
在校外一起租的房子,也很少再來。
起初,我沒多想,隻以為是熱戀期過了。
畢竟沈愈從來都是冷淡的性格。
追了他四年,我早已經習慣了主動。
他隻是不拒絕罷了。
公寓裡,花了一天時間收拾行李。
夜幕降臨,
我坐在沙發上,撈起快胖成球的橘貓。
埋頭進去,擦掉眼角的湿潤。
剛想把大橘塞進航空箱,茶幾上的手機響了。
我的心髒狠狠一跳。
昨晚給沈愈發去分手消息後,他一直沒回。
手機被我關機又開機,反復折騰。
終於等來電話,我卻突然不敢接了。
我盯著茶幾上的手機,亮了又滅,第三次響起時,終於爬過去拿起來。
來電顯示卻不是沈愈,而是他的舍友蔣旭。
我自嘲一笑。
猶豫半晌,還是接了。
「唐玥,怎麼一直不接電話啊?」
「沈愈骨折住院了!主要是在肋骨和腿骨上,大大小小加起來有十幾處!」
「不過你別太擔心,沒傷到髒器。」
「聽護士說手術剛醒就找女朋友!
手機丟了又聯系不上你,你趕緊過來吧,他剛打了麻藥才睡過去。」
我承認,聽到沈愈十幾處骨折,還動了手術時,腿直接軟了。
那瞬間什麼多餘念頭都沒有,立即叫了車趕去醫院。
急匆匆到了病房,正要推門進去。
一道陌生的女聲,隔著病房門傳出來。
「蔣師兄,這些錢你先幫沈師兄收下吧。」
女生哭得抽抽嗒嗒,「我,我一定會盡快湊齊手術費用的……」
「我也清楚你家裡情況,費用我已經墊了,你不用管了,況且他還有個有錢的女朋友呢,手術這點錢對她來說不算什麼。」
蔣旭嘆口氣,接著道。
「能湊到錢,還是早點還清沈愈借你那二十萬吧。他家裡也不寬裕,本科到研究生一直在兼職,
就攢下這麼些錢。」
「嗚嗚……我知道沈師兄不容易,我我我已經找到工作了,一定會早點還清的!」
我握著門把手,沒有按下去。
大夏天的,莫名打了個冷戰。
我收回微微顫抖的手。
二十萬……
我突然就想起大四畢業前,剛剛成為我男朋友沒多久的沈愈,忽然拿出一張銀行卡。
說那是他大學兼職攢下的,交給我保管。
雖然隻有十萬,還沒有我的一件首飾貴。
但那是他全部的積蓄。
我感動地哭湿了他的 T 恤,沒舍得收下。
所以,沈愈到底是以什麼心態,敢把所有積蓄借給一個家裡欠債的女生。
這就是深情男配與天選女主之間,
注定躲不過的情結嗎?
鼻尖一酸,我抬頭望向走廊的天花板,拼命眨眼。
可眼淚還是不聽話地掉出來。
隔著病房門窗口的玻璃。
我最後望了一眼沈愈昏睡中纏滿繃帶的身影。
5
醫院樓下,我給唐母打去電話。
「和傅家的婚事,我答應了。」
唐母先是一愣,隨後奚落道:「唐玥,我還當你多有骨氣呢?才斷你兩個月生活費就受不了了?」
她譏諷地笑兩聲。
「你那個窮鬼男朋友呢,分手了?你可別糾纏不清,最後又給我鬧出什麼醜事!」
唐母帶刺的風言冷語,我聽了很多年。
大廳燈光太過明亮,刺的我眼睛發酸。
我揉了揉眼,朝大門外走。
埋頭不小心撞進一人懷裡。
某種冷調清淡的木質香氣撲鼻而來,將我的嗅覺完全佔據。
「不好意思……」
我捂著撞痛的鼻梁,連忙要從男人懷中退出來。
額角卻傳來拉扯的痛感。
「嘶——」
有一縷不聽話的頭發,變魔術一樣纏在男人襯衫領口的紐扣上。
額頭貼著他胸口,側臉感受到繃緊的肌肉。
我瞬間漲紅了臉。
連忙抬手去解,卻是因為視線S角,半天找不準地方。
幾秒後,手腕忽然被攥住。
「嘖,別亂摸。」
男人的嗓音低沉清透,戲謔中帶著冷意。
他松開手,轉而捏住那顆被纏住的紐扣,用力一拽扯了下來。
頭發終於重獲自由。
我連忙從他懷中退出來。
捂著額角一抬頭,微微一愣。
書中的世界和現實沒太大差別,絕大多數都是路人長相。
可眼前的男人和沈愈同樣,樣貌得十分出眾。
隻是氣質截然不同。
男人看著我,眯了眯眸,唇角勾著點兒痞痞的笑,「投懷送抱也不是這個送法。」
我:「……」
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目光落到他缺了顆紐扣的襯衫上。
我想都沒想,脫下手腕上價值十萬的手镯。
面無表情地塞進眼前這個自大狂懷裡。
「賠你的襯衫。」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6
一周後,聽說沈愈出院了,但還是需要臥床靜養。
他終於補辦了手機卡。
可能是因為看到了那條分手信息,給我連打十幾通電話。
喜提拉黑。
此刻我正坐在傅家莊園裡吃下午茶,全身心扮演著稱職的準兒媳,無暇顧及其他。
聽傅媽媽說,傅司珩已經回國有段日子。
隻是剛接手集團業務太忙碌,一直沒時間回老宅。
我表示理解,並在心底真誠期望,他最好能一直這麼忙下去。
可天不如人意。
當我看清走進花園裡的那道高大身影時,手一抖,咖啡灑了一身。
顯然,男人也認出我,挑了下眉尾。
傅媽媽拉他坐下來,為他介紹。
我僵硬地微笑。
趁著她噓寒問暖的功夫,我有些坐不住,連忙借故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