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8
「傅景,疼......」我松開他,控訴。
「你還知道疼啊。」
「宋悠悠,你個沒良心的,你不是不在乎我,不是要撮合我和別人嗎?現在又跑來找我是為什麼?還傻乎乎地被周舒禮那個混蛋騙走......你知不知道,得知你被周舒禮帶進房間後我有多害怕。」
「害怕什麼?」我問。
「害怕你出事,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
傅景垂頭,眼中劃過駭人的狠戾。
「為什麼怕我出事?」
他眼睛裡的情緒太過復雜,我有些讀不懂了。
「宋悠悠,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傅景皺眉。
我摳了摳腦袋,靈光一至。
「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什麼事?
」
「我們家族有個遺傳病,這種病讓我們對情感的認知變得十分遲鈍,對普通人來說簡單的感情,我們可能要花好長時間才能理解。」
本來以為傅景不會聽信這番鬼話,結果他聽到後,沉思幾秒:
「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
他喜出望外,喃喃自語:「原來是這個原因,我以為你對我......」
「我對你什麼?」
傅景輕咳兩聲,挪開視線:「沒什......」
然而就是這麼不經意地一瞥,他僵住,皮膚迅速升溫。
「你怎麼了?生病了?」
我想去摸他的臉,卻被他握住手腕,他掌心的溫度高得嚇人。
「你怎麼沒穿衣服?」
「沒穿啊,怎麼了?」我理直氣壯。
幾分鍾後,
我裹著他的外套,被扔出了浴室。
身後,門砰地合上。
我不明所以地轉身:「傅景,你怎麼了?」
裡面哗啦啦的水聲響起,男人隱忍喑啞的嗓音飄來:
「沒事......嗯......」
這下,換他怎麼喊也不吭聲了。
他在裡面待了很久,直到我睡著都沒出來,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麼。
這次過後,我們的關系緩和了不少。
周末,傅景天沒亮就把我拽了起來。
車上,他遞給我本書。
「愛一個人的 100 種方法?」
傅景壓住上揚的嘴角,嚴肅地對我說:
「愛,是所有情感中最復雜的一種,你學會了這個,其他情感不在話下。」
傅景帶我來的地方是個五星級度假村。
他說他願意當我的小白鼠,在這裡,我可以自由發揮,不會有人來打擾我們。
對此,我感動不已。
沒想到他能如此不計前嫌地幫我。
對於傅景贈予的秘籍,我求知若渴,深夜研讀。
秘籍中記載,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因此我起了個大早,給傅景做了盆得意好菜。
當看到面前這鍋綠油油的液體後,傅景嘴角微抽:
「這是?」
9
「這裡面放的都是我愛吃的,有胡蘿卜、白蘿卜、青菜、南瓜、海帶、海藻、花生、瓜子、可樂......」
書上說,愛一個人,就會給他分享自己喜歡的食物。
我舉一反三,幹脆將所有喜歡的食物都煮在了一起,以表達我濃厚的愛意。
最後,在我期待地注視下,傅景端起盆,一飲而盡。
當天下午,他就說自己有事,捂著肚子出去了。
之後幾天,我抱著秘籍繼續研究起來。
書上說,愛一個人,就會把自己比較重要的東西送給他。
美其名曰,定情信物。
可是我一隻水豚,能有什麼重要的東西?
思前想後,我忍痛割愛,把每天陪自己洗澡的大章魚放進了傅景的浴缸。
看著淹沒在泡泡裡的大章魚,我抿唇。
「對不起,從今天起,你的主人就是傅景了。」
沒多久,浴室裡響起傅景的吼聲:
「我去,什麼玩意兒?!」
我擔憂地站在門口。
片刻,傅景穿好睡衣,手裡拎著個渾身光滑,張牙舞爪的章魚玩具走出來。
「這是你放我浴缸裡的?」
他面部有些抽搐,語氣不善。
「嗯嗯,它叫小章,是我最喜歡的玩具,以後就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啦。」
「定情信物?」
傅景一愣,隨後,他眼睛裡漾開溫柔。
「原來是這樣。」
「對了,我還有個驚喜給你。」
「還有?」
聞言,傅景臉色變了變,朝床邊走去。
「天色不早了,不如剩下的驚喜明天再看?我好做做心理準備。」
「不行,我已經穿上了。」
傅景腳步一頓:「穿上了?」
「書上說,女為悅己者容,你之前說你喜歡兔子,所以我特意去鎮上買了兔子裝回來,專門要穿給你看呢。」
「兔子裝?」
「嗯嗯,
還有兔尾巴呢,你真的不看看?」
傅景想到什麼,俊臉唰地紅了。
他咽了咽口水,說話都結巴了起來:
「咳咳,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我大喜過望,速度解開浴袍帶子。
然而當浴袍脫下的瞬間,傅景眼裡的光漸漸淡了。
「老板娘說鎮上的小學一有什麼活動都會去她店裡買演出服,這套兔子裝賣得最好了。」
「我特意問她要了最大號,怎麼樣?好看嗎?」
我撥弄了下胸前的熒光粉大蝴蝶結,穿著燈籠褲,邁著小碎步在他面前轉了個圈。
身後,碩大的兔尾巴抖了抖。
傅景揉了揉眉心,面如S灰:「好看,我先睡了。」
他一頭栽進被窩裡,眼睛閉得很決絕。
深夜,
我翻身。
觸碰到傅景的剎那,我猛地睜開眼睛。
他在發抖?
「傅景?」
打開燈,看著他慘白的臉色,我心髒咯噔一下。
半小時後,鎮上醫院。
追問下,司機告訴了我真相:
「傅總最近吃了您的飯菜後,腸胃總是不舒服,但他不讓我們告訴您,說是怕您傷心。」
司機走後。
我坐在床邊,看著他虛脫的樣子,心底劃過一抹異樣的情愫。
我吸了吸鼻子,輕罵:
「傻子,不好吃還繼續吃,哪有你這麼傻的。」
手覆上他的腹部,暖黃色的光芒從指縫溢出。
很快,傅景的眉頭舒展開來。
我松了口氣,趴在床邊,緩緩閉上眼睛。
等我醒來,
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住處。
就在我到處找傅景時,門鈴響了。
打開門,看清楚外面的人後,我眉心一跳。
「是你?」
傅景喜歡的女生。
女生身材高大,比我高出一個腦袋有餘。
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聽說傅景因為你進了醫院?」
她一張口,便是興師問罪。
10
「你是來找傅景的?他不在。」我沉聲。
剛準備關門,某人閃身朝客廳走去。
「我是來找你的。」
她女主人般在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
「開門見山吧,你打算什麼時候和阿景離婚?」
我怔住:「離婚?」
「想必我和阿景的事你都知道了,
前段時間你不還想和他離婚嗎?現在是反悔了?」
「我......」
「對了,忘記告訴你,前陣子我向阿景告白了。」
「表白?」
女生表情劃過抹得意,剛準備開口,卻被我打斷:
「那是什麼?」
她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莫名其妙地看著我:
「我喜歡他,向他表達愛意,就是表白啊。」
想到什麼,她捂嘴,嘲笑道:
「他說最近就會給我答復,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接受我的表白是遲早的事,畢竟,沒有哪個男人會喜歡一個把自己送進醫院的女人,你說對吧?」
女生起身,斜眼睨著我:
「我勸你還是收拾東西乖乖讓位吧,傅太太的位置,不屬於你。」
我盯著腳尖,指甲不自覺嵌入肉裡。
女生走後,我在客廳待了很久很久。
奇怪,明明早已做好了離婚的準備,可怎麼臨了臨了的,反倒還舍不得了?
一想到日後傅景對那個女生會像對我一樣。
跟她一起睡覺、吃飯,甚至還會把她抱在懷裡給她講恐怖故事。
我整隻豚都煩躁了起來。
為了壓制住這股讓人難受的情緒,我跑到酒櫃前,一股腦把酒拿了出來。
深夜,我抱著酒瓶,醉醺醺地坐在地上發呆。
一隻手從旁邊伸來,抽走我的酒瓶。
他聲音帶著慍怒:
「宋悠悠,誰讓你喝這麼多酒的?」
是傅景的聲音。
我蒙蒙地抬起頭,看到他的瞬間,心裡那股子委屈再也抑制不住,如泄閘的洪水般湧了上來。
四目相對時,
我嘴巴一癟,眼前蒙上一層水霧,就連我自己都沒意識到,我曾經夢寐以求的淚水此刻正在眼眶裡打轉。
「傅景,我不想和你離婚。」
正準備彎腰將我抱起的傅景,腰身狠狠一怔。
他垂頭,聲音無奈:「誰說我要和你離婚了?」
他將我抱起,往樓上走。
「你的相好來找我了,她說她跟你表了白,還說我和你離婚是遲早的事。」我揪著他的領口。
「傅景,我也向你表白好不好?你接受我的,不要接受她的......」
眼淚啪嗒啪嗒地掉落下來,我可憐巴巴地望著他。
我不懂怎麼樣跟人表白,甚至不知道表白需要說些什麼。
我像個無頭蒼蠅,不知道怎麼樣才能把他留住。
他抿著唇,什麼也沒說。
把我放到床上就打算往外走,
我一急,一把將他拽了下來。
11
我勾住他的脖子,霸道地親了上去。
傅景先是一愣,隨叩住我的後腦,反被動為主動。
溫熱的氣息將我包裹。
親著親著,睡意排山倒海的襲來,再也扛不住周公的呼喚,我沉沉閉上了眼睛。
意識脫離之際,隻聽某人寵溺地聲音在耳畔響起:
「宋悠悠,我接受你的表白。」
第二天,那個女生又來了,和傅景一起坐在客廳等我。
隻是今天的她,有些不太一樣。
昨天她穿了裙子和高跟鞋,還化了妝。
但今天的她,穿著黑色西裝,打著領結,就連那頭秀麗的長發也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頭幹脆利落的寸頭。
雌雄莫辨的臉轉了過來,衝我訕訕一笑。
在傅景的森寒眼神下,她對我和盤託出。
原來,他是個男生,名叫高松。
是和傅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哥們。
隻因痴迷換裝,再加上長得太過精致,所以常被人當作女生。
回國後聽說傅景傅明結了婚,還喜歡上了各自的結婚對象。
為了驗證他們在我和姐姐心裡的地位,他聯合小姑子一起,搞了出傅氏兄弟疑似出軌的戲碼。
後來聽說我有什麼情感障礙症,他決定好人做到底,扮演傅景相好來狠狠刺激了我一把。
雖說做法不敢苟同,但不得不說,成效顯著。
被她這麼一激,我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對傅景的感情了。
想時時刻刻見到他,一想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會不開心。
或許,這就是人類口中的喜歡?
誤會說開後,我跟傅景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朝夕相處下,我感覺自己的情緒也越加豐富起來。
這天,他神秘兮兮地帶我來到郊外。
看著腳下的挖掘機,他捏捏我的手指:
「還有幾個月就是我們結婚一周年紀念日了,你不是喜歡水豚嗎?所以我準備在這裡建一個水豚生態樂園。」
聞言,我喜出望外。
這樣的話,族群裡那些無法化形修煉的水豚們,不就可以住過來安度餘生了?
見我喜歡,傅景對於這個項目更加上心,天天早出晚歸。
而我也沒闲著,忙著完善人類觀察日記。
等日後回到族群,可以貢獻出去幫助更多的族人。
這天,天黑得格外早。
等我從桌前抬起頭時,外面已是烏雲密布,
狂風陣陣。
我來到窗邊,準備把窗簾拉上時,後脖頸突然一疼。
感應到什麼,我視線往下。
落到別墅外那道筆挺的黑影上。
是他?
那個黑皮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