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然後，婆婆讓我徹底見識了什麼叫作，分文不花。
一分錢不花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別說什麼奶粉尿不湿，小到兒子坐搖搖車的一塊錢都要找我給。
然而一天晚上，老公拿出一個小瓶子，叫我用裡面的液體給他擦痔瘡。
我問他那是什麼？
我老公說，是婆婆買的藥酒，一瓶 5000 塊。
我爆發了。
1
「青青，奶粉沒了。
「尿不湿也快用完了。
「對了，鹽也沒了，我今天沒炒菜，吃碗白飯先對付一頓吧。」
剛踏進門口，婆婆像報菜名一樣，把家裡該買的東西無論大小，都給我念了一遍。
這就是我婆婆過來幫我帶孩子後，
我每天生活的常態。
我就是為了省錢，中午才回家吃飯，現在告訴我，因為沒有鹽連菜都沒炒。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本來上班就夠煩了，我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沒了就買啊，樓下就是超市，一包鹽也就兩塊錢，也要等我買嗎？
「你勸我生二胎的時候，不是說什麼都不用我管嗎？
「奶粉、尿不湿、學費都不要我出，現在然然都快一歲了，你買過一罐奶粉，買過一塊尿不湿嗎？」
婆婆不接話了。
「吃飯吧。」
我飯還沒吃兩口，婆婆拉著臉，一邊給我兒子喂飯一邊叨叨：「寶寶沒福氣哦，都怪奶奶病生得不巧，把錢都花完了。不然啊，奶奶給你買最好的奶粉吃。
「奶奶幫不到忙，討人嫌哦，生的兒子也沒本事，寶寶要餓肚肚了。
」
我翻了個白眼，這是在跟我表態呢。
意思是反正她沒錢。
這話已經翻來覆去說過無數次了，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婆婆在我生之前確實生過一場病，年紀大了，心腦血管供血不足突然就暈倒了。
又因為怕花錢，婆婆找了很多土偏方，自己給自己治療了大半年，連路都走不穩。
後來還是送醫院了，因為送醫不及時，導致一隻耳朵聽不見了。
不過那是在勸我生二胎之前的事了。
看在一家人的分上，我懶得拆穿她的鬼話。
婆婆不是沒有錢，她和公公是食品廠的雙職工，婆婆五十歲退休，現在一個月有 2000 多的退休金。
公公要等明年滿六十才能退，現在一個月還有 6000 多塊錢的工資。
而且他們特別節儉，
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定存了不少錢，無非是不想花罷了。
而我和老公都在小縣城上班，兩個人工資加起來都沒有一萬塊，還不如公婆能賺錢呢，不過勝在穩定。
我懶得和她掰扯，拿起手機下了單：「別說了，已經買了。」
婆婆馬上喜笑顏開。
那副模樣，就像把我拿捏住了一樣。
我飯也吃不下了，心裡堵得慌。
2
回想起我和老公結婚這些年，彩禮給了三萬八，還是我和老公一起存的。
婆家等於一分都沒花。
還有之前說好的，結婚後買房子，一家出十萬給我們做首付，房貸我們自己供，都拖到我女兒快上小學了公婆也沒給。
還是我媽心疼我，給了我 30 萬才把首付出了，現在一個月還有 3000 的房貸。
我跟老公一天假都不敢請。
我女兒也是我媽帶的，一直帶到六歲，其間，公婆去看女兒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更別提給錢那話。
給不上幫助不說，一到逢年過節，婆婆就瘋狂暗示我老公，該孝敬他們了。
連我媽給我帶了娃都沒叫我孝敬呢。
她知道我們現在壓力大，總說自己現在還能動，還沒到我們養的地步。
我媽對婆家的意見更大，一生氣就罵我，連帶我老公都被我娘家看不起。
我被她罵得抬不起頭來，婆家的做法真的太不長臉了。
拋開極品婆婆，我和老公感情還是很好的。
我和婆婆有矛盾，老公也是堅定不移地相信我。
我媽得知婆家催生後，親自打電話確認，是不是真像他們說的那樣，
隻管生，後面他們包了。
得到肯定答復後，也加入催生行列。
「閨女，你就生吧，再不生年紀就大了。彤彤一個人太孤單了，你得為她想想，以後要是有個什麼事，她也有個人商量。
「不說別的，我已經給他們打樣了，大的那個怎麼帶的，小的就讓她怎麼帶。」
現在二胎生了，還是她心心念念的大孫子，沒想到當初的承諾還是一個都沒兌現。
房貸、車貸，女兒上的私立小學，一學期學費都要一萬多。
多一個孩子，壓力更是直線上升。
我以前多麼愛打扮的一個人，現在連 100 以上的衣服都不敢買。
二胎是他們催生的，也是他們說不要我出一分錢的。
現在壓力全給到我身上，還要多我婆婆一頓吃三碗的嘴。
我就不該不吸取前面買房的教訓，
對公婆還抱有期待。
我越想越氣，她莫不是以為我是什麼很賤的人？
上趕著倒貼？
我娘家就該無私奉獻？
我離爆發隻差了一根導火線。
3
我媽說想外孫了，周末準備過來我這邊看看娃。
我提前叫婆婆多買點菜。
結果她就給我買回來一條大蔥，半斤瘦肉。
我氣得眼睛都紅了：「媽，我不是說了我媽要來嗎，你就買這點？能不能給我長點臉？」
婆婆撇撇嘴：「不是還有昨天吃剩的雞肉嗎，家裡青菜也還有。」
「誰家拿剩菜招待客人？何況那盤雞肉就剩一個雞頭，你咋不吃？」
「哎呀，親家母又不是外人。」
我氣得吐血，我媽難得來一次，本來就看不起小家子氣的婆家了，
還不給我撐點面子。
再說，生活費還是我給的。
幸好我媽還沒到，我又去超市買了一斤蝦、幾條排骨和一些新鮮菜。
要是讓我媽知道，婆婆這副做派，估計又要數落我半天。
我剛回家，婆婆就撇著嘴誇張道：「哇，買那麼多啊，吃不完又浪費。我們那個時候，一盤青菜就可以下兩碗飯。」
我：「……」
真的很心累，要不是娃還小，上班沒辦法帶，我真想趕走她。
我媽過來，買了兩箱牛奶，還帶了 3 斤新鮮牛肉。
說是出門看到市場上今天牛肉特別好，就想買給我吃。
我心裡酸酸的，婆婆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女兒，把媳婦當親閨女看待，卻沒做一件親媽會做的事。
飯後，我媽抱著二寶親個不停。
然後摸到我兒子的尿不湿特別鼓：「怎麼尿片這麼脹了還不換？小雞雞泡在尿裡怎麼行？
「快拿尿不湿來。」
我媽正準備換，婆婆一把將兒子抱過去：「我來換，我來換。」
婆婆抱著兒子徑直去了陽臺，沒一會兒，我媽說：「你去把然然抱過來，我看你婆婆拿著針不知道在縫什麼，別扎到孩子了。」
我看向陽臺，婆婆背對著我們，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正在穿針引線。
我過去一看，婆婆正在縫尿不湿。
「媽，你在幹什麼！」
婆婆：「這尿不湿還沒全部打湿啊，我把幹的剪下來，縫在一起還可以用。」
我媽聽到了，立即罵道：「你這S老婆子，那是裝尿的東西，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有細菌的，你想害你孫子得病嗎？
「一塊尿不湿多少錢，
你買不起我來買！」
婆婆不想在我媽面前丟面子，厚顏無恥道：
「買得起買得起，我們買的都是最好的，沒有細菌。」
我說：「那以後你買吧，別縫了。」
我媽瞬間反應過來：「難道都是你買的？」
4
經此一事，我媽才知道，奶粉尿不湿都是我自己買的。
先前承諾的又一個都沒兌現。
完了又和我婆婆大吵了一架，罵她言而無信，沒那本事還裝逼。
完了又開始罵我眼睛被鬼摸了，找了個沒本事的男人，還攤上這麼個婆婆。
我捏了捏鼻梁，就是怕我媽知道了生氣才瞞著她的。
我也很無奈，婆婆裝傻，一提就唉聲嘆氣哭哭啼啼，看到就心煩。
本來之前小日子過得順順意意的，打她來後，
我每天都很焦慮。
「媽，她不給我有什麼辦法，總不能去搶她存折吧。
「她現在不幫我，以後她有什麼事我也不會幫她的。」
我就是這麼想的，我困難的時候她不幫我，以後老了也別指望我會管她。
我媽冷哼一聲：「你想得輕巧，你婆婆那逼人絕對存了不少錢。
「之前的就不算了，就從你和付森結婚開始算，七年，就按一個月 3000 算也有 20 幾萬，還沒算你公公的，何況他們廠裡還是包吃包住。
「按你婆婆的尿性，隻怕是一分錢都沒有花，全存起來了。
「你以為你很硬氣，不花她的錢，以後老了真癱了，還不是得落在兒子身上。真要撒手不管，唾沫都能把你淹S。
「你和付森是夫妻，落在他頭上不就是你頭上，想想吧，傻閨女。
「還有，別聽網上那些，婆婆沒有幫忙帶孩子的義務，老一輩，誰家不是爺爺奶奶帶的，都是為了把日子過好，有勁往一處使。
「自私自利的生什麼孩子，自己吃飽就全家不餓了。」
我抱著我媽的脖子：「是是是，我媽說得最有道理。」
我媽和婆婆吵了一架，見不得她小家子氣做派，我老公還沒回家就提前走了。
我越想越不是那麼回事，以前我覺得都是一家人，斤斤計較沒意思。
婆婆沒這麼想啊，她就隻顧自己，根本沒拿我當一家人。
她的每一分付出都是明碼標價的。
在她眼裡，她來幫我帶孩子，就等於是給錢了，多給一分都是在吸她的血。
老公又不怎麼管事，發了工資就一分不缺地轉給我，叫我多理解一下他媽。
他以為他工資多得花不完呢。
不行，我得跟他談談，多的我也不要他家的，但承諾過的，必須給我。
因為不是婆婆的承諾，我可能真的不會選擇生二胎。
孩子生下來，是要對他負責的。
沒那個條件，就不要讓他來這個世界上受苦。
5
飯後，我拉老公回房間，準備和他認真地談談。
還沒說話，他突然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個裝著藥的玻璃瓶遞給我。
「老婆，我痔瘡破了，用這個給我擦下藥唄。」
我看了一眼，小小的一個瓶子，裡面大概裝著 5 毫升的液體，要不仔細看，還真不知道裡面有東西。
「這是什麼？」
「我媽給的，她說用這個可以治痔瘡，還說我爸的痔瘡已經用這玩意擦好了。」
我狐疑道：「什麼玩意兒那麼靈驗？
」
「你還記得我媽前幾天拿回來的那瓶酒嗎？」
「記得啊，寶貝得緊，她說那是救她命的藥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