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如今，媽媽還有三天時間就要離開了，如果爸爸跟媽媽結婚的話，媽媽是不是既能恢復健康，又不用離開了？
那晚，我覺得那個系統是站在媽媽這邊的，興許好好跟它說說，事情就能得到圓滿解決了。
想到這，我攥了攥小手，朝爸爸走去，打算跟爸爸談談。
可是，當我站在爸爸跟前，想要告訴他系統的事情時。
我發現，我失語了。
無論我怎麼用力，都發不出聲音。
爸爸不悅地挑眉：「怎麼了？」
「我說不出話。」我說。
爸爸臉上表情難看：「小星，你在搞什麼？你明明在說話。」
我恢復了語言功能。
於是我又張口，準備告訴他系統的事情。
可是，
我又失語了。
我懂了。
系統不讓我告訴爸爸。
就像它不讓媽媽告訴爸爸一樣。
興許，系統把我當成不懂事的小孩，才對我不設防，讓我知道了這些事。
爸爸不耐煩地盯著我。
我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可是沒用。
最後，我隻能用祈求的語氣對爸爸說：「爸爸，你可不可以對媽媽好一點？要是媽媽總哭，有一天你會找不到她的。」
爸爸先是眉峰上挑，而後臉色沉下來：「你媽教你這麼說的？」
「不是，是我自己想這麼說的。」
爸爸根本不信，他站起身，向我逼近，從上而下俯視我：「小星，你媽媽心胸狹隘，天生善妒。當年她用了卑鄙的手段，才讓爸爸不得不跟她在一起。你很不幸，你的媽媽不是一個光明磊落的人，
所以小星，你不要跟她學。」
我瘋狂地搖頭：「不是的，爸爸，不是的！媽媽很好，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她很愛你，也很愛我。你跟媽媽結婚好不好？小星求求你。」
爸爸倏地笑了，那笑容充滿嘲弄：「你是她的女兒，身上流著她的血，我到底在對你期待什麼？」
他煩躁地擰了擰眉，說道：「小星，你晴晴阿姨離婚了，她是媽媽這一生最愛的女人，爸爸要娶的女人，隻能是她。如果你想跟著你媽媽受苦，你可以跟她走。如果你還想留在爸爸身邊，將來，你要管晴晴阿姨叫媽媽。她怕疼，不想生孩子，她會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的。」
說到晴晴阿姨，爸爸的眉目緩和很多，他耐下心繼續說：「晴晴阿姨跟你媽媽不一樣，她很善良，很大度，很優雅，跟著她，你能有更好的教養，成為真正的大家閨秀。」
「我不要！
我隻要我的媽媽！」我哭著推開他，跑回房間。
媽媽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她摁著太陽穴，表情痛苦。
我慌忙將止疼藥遞給她。
媽媽顧不得數粒數，慌亂地往嘴裡塞。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終於緩過來了。
她臉色蒼白，流了一身虛汗，就要掙扎著下床：「對不起小星，媽媽睡過頭了，我現在就去給你做早飯。」
「媽媽，我已經吃過了。」
「是爸爸給你做的嗎？」
「不是，是我自己去小區門口買的面包。因為媽媽教過我，早上要吃早飯，才能長高高。」
媽媽欣慰地紅了眼，她把我抱在懷裡，一下一下拍給我的後背：「我的小星，會照顧自己了，媽媽好開心。」
9
我用電話手表給爸爸打了電話：「我想讓晴晴阿姨做我媽媽，
我不想跟著媽媽吃苦。」
爸爸語氣嘲諷：「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當天下午，晴晴阿姨來了家裡，她用歉意的語氣對媽媽說：「陸霆讓我幫忙照顧小星，讓她跟著我學社交禮儀，免得以後落得粗魯的名聲。我本來想等你跟陸霆徹底分開再來，可是小星打電話，著急要我，我也沒辦法。時宜，你不會怪我吧？」
爸爸失望地看了媽媽一眼：「她自己沒有能力教育女兒，現在小星主動離開她，你這是幫她？她但凡懂事點，現在都應該磕頭感謝你。」
媽媽不可置信地望向我：「小星，你不要媽媽了嗎？」
我將手從她手裡抽出來，握住晴晴阿姨的手：「媽媽，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嘲笑你得不到爸爸的愛，是個沒本事的女人，這讓我很沒面子。我要讓晴晴阿姨當我媽媽，讓她教我做一個優雅漂亮的女孩，而不是整天看著你哭個沒完。
」
媽媽臉上的表情破碎了。
她臉色蒼白，嗫嚅著嘴唇，卻說不出任何的話。
後來，媽媽要跟晴晴阿姨單獨談談，她們一起進了書房。
我躲在門外偷聽。
媽媽把自己所有值錢的首飾、銀行卡都給了晴晴阿姨，求她好好對我。
晴晴阿姨優雅地將這些東西放進包裡，笑得很是得意：「宋時宜，你陪在陸霆身邊六年又怎麼樣？當年我嫌他窮，所以借著他跟你分手這件事發作，去了國外。你陪了他六年，他想了我六年。我一離婚回來，你的男人、你的女兒全都不要你了。哈哈，宋時宜，我都替你害臊，明明有一張讓男人神魂顛倒的臉，怎麼能活得這麼窩囊呢？」
媽媽沒有反駁。
她隻是不停地說：「拜託你了，晴晴，以前是我不對，求你好好對待小星，求你了。
」
我在媽媽出來之前，擦幹眼淚。
媽媽不舍的目光中，我抓著晴晴阿姨的手，倨傲地走出去。
我知道她在哭。
但是我一次都沒有回頭。
對不起了媽媽，隻有這樣，你離開的時候，才能不用牽掛我。
10
爸爸給晴晴阿姨在外面買了一棟更加豪華的別墅。
他們給我安排了一間非常漂亮的公主房。
我甜甜地說：「謝謝晴晴媽媽。」
爸爸跟許晴晴會心一笑。
晚上，我早早地爬上床，不用他們哄睡。
「爸爸，你跟晴晴阿姨也早點休息吧。」
爸爸有一瞬的愣怔，他說：「你媽給你養的習慣，倒是不錯。」
「我相信我跟著晴晴阿姨學習，會變得更好的。
」我說。
爸爸點點頭，帶上門出去了。
我偷偷躲在門後，看到爸爸跟許晴晴進了不同的房間。
好奇怪，既然許晴晴是爸爸最喜歡的女人，他們為什麼不睡在一個房間呢？
爸爸關上房門不久，許晴晴穿著一身蚊帳一樣清涼的衣服，鑽進了爸爸的房間。
隻是不久，爸爸在她肩上裹了一層床單，把她送了出來。
「晴晴，現在還不行，我跟宋時宜還沒斷幹淨，這樣對你不好。」
宋時宜扔掉床單，緊緊抱住爸爸：「我不在意什麼名聲，我現在隻想跟你在一起。」
「再等等，我這幾天就回去跟她分手，然後向外界介紹你，等到那時，我們再……」
許晴晴仰起頭，去找爸爸的唇，她將整個身體都掛在爸爸身上：「陸霆，
你不愛我了嗎？你對我的身體沒有衝動嗎？今晚我是你的了，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我眨巴眨巴眼，正要縮回腦袋。
爸爸卻撿起地上的床單，重新給許晴晴裹好。
「對不起晴晴，我今天狀態不太好。等我調整一下，再給你一個美妙的初夜。我去看看小星，她突然換地方，不知道睡得安不安穩。」
爸爸急匆匆進了我的房間，並把房門反鎖。
他站在門後，唇線繃緊，表情一點都不美妙。
不像每次跟媽媽在一起之後的神清氣爽。
那晚，自我出生起，爸爸第一次摟我睡覺。
但是他輾轉反側，一直沒睡著。
我索性也不再裝睡，坐了起來。
「爸爸，你喜歡媽媽是嗎？我那天看到你親媽媽了，你喜歡親媽媽。你不喜歡親晴晴阿姨。
」
爸爸有些惱羞成怒：「小孩子懂什麼，不要亂說話。」
「可是，人隻會親自己喜歡的東西啊，就像我喜歡親媽媽，卻絕對不會親晴晴阿姨一樣。爸爸肯定是喜歡媽媽的！」我篤定地說。
爸爸惱了：「我說過，我跟你媽媽在一起，全都是因為她的陰謀。小星，你再亂說話，我就把你扔出去！」
他表情那麼兇，我嚇得不敢再說話，老老實實地躺回被窩。
過了會兒，我小聲乞求爸爸：「爸爸，你跟媽媽結婚好不好？要不媽媽就不要你了。」
爸爸沒有再說話。
隻是後來，他穿上衣服出了門。
第二天天不明又回來了。
他身上是媽媽的味道。
他又回去找媽媽了。
不知道媽媽是不是又要用絲巾掩蓋脖子上的痕跡，
才敢出門。
11
爸爸去上班後，隻有我跟許晴晴在家。
我一整天都恹恹的，擔心媽媽有沒有頭疼。
她疼得厲害的時候，連藥在哪裡都看不到，會不會疼得暈過去？
可是我不敢給她打電話。
我怕她聽出我話裡的不舍，把我接回去。
那樣，她就沒法輕松地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中午的時候，我肚子餓了，跑到客廳時，許晴晴正賣力地做瑜伽。
「我餓了。」
她沒回答。
我喊了好幾遍，她都好像沒聽見，繼續做瑜伽。
媽媽說了，中午了，就要吃午飯。
我直接關了許晴晴的電視。
她惡毒的眼神看向我，朝我尖利地喊：「小婊子，你敢關我電視？活膩歪了吧？
」
我被她兇惡的表情跟語氣嚇到。
之前我隻見過她對我媽媽這種態度，沒想到，她對我也這樣。
「我餓了我要吃飯，我爸爸讓你給我做午飯的。」我拼命昂著頭，大聲說。
「吃吃吃！跟你那個失敗的媽一個樣，除了吃，沒有一點出息！我看你太胖了！跟我一塊減減肥吧！將來胖成肥妞，什麼男人能看上你？」
「晴晴阿姨，你答應爸爸，會好好照顧我的。你怎麼連飯都不讓我吃？」
許晴晴像聽到什麼好笑的笑話，無語地笑了：「小婊子，你喜歡我真想讓你做我女兒啊？我不過是因為不想生孩子，所以才出此下策，願意領養你。照顧你？我有那麼好心？你連自己的媽媽都能拋棄，能是什麼好鳥？我又不傻，小狼崽子怎麼可能喂熟？」
「可是媽媽說過，愛屋及烏。你喜歡爸爸，
就應該喜歡他的女兒。」
「誰說我喜歡你爸？」許晴晴像聽到第二個笑話，「當年我就看不上他，貧民窟裡出來的鳳凰男，一身的土氣，要不是他現在發達了，還一心一意地愛著我，我也快要三十歲，我怎麼會想要嫁給他？他跟你媽一樣，再多的錢，都蓋不過身上暴發戶的氣質！」
「你告訴我這些，不怕我跟我爸爸告狀嗎？」
「你去啊，小婊砸，你看看你爸爸是信你，還是信我。你但凡敢告狀，你爸爸會把所有怒氣轉到你媽媽身上，你想看你媽媽受罪嗎？」
我咬著牙，欲哭無淚。
我好想媽媽，她不會讓我挨餓，不會讓我受委屈。
我去冰箱裡找吃的，可是冰箱裡除了各種汽水、酒，就是面膜，連一塊面包都沒有。
這個小區我不熟悉，也不敢往外跑。
我餓哭了，
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12
半夢半醒間，我的電話手表響了。
是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小星，你在那邊還適應嗎？」媽媽擔心地問。
我想要哭著喊媽媽，可是我不敢，我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就怕媽媽聽出我的哭腔。
媽媽見我不說話，自顧自說下去：「小星，系統今天告訴我，我的傳送按鈕被人摁了，小星，是你摁的嗎？」
「嗯，是我。」
「你為什麼要幫媽媽做決定啊？媽媽還不想離開，媽媽不舍得你。」
「因為我討厭你！我不想再看到你！隻有你走了，爸爸跟晴晴阿姨才能結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會是他們唯一的孩子，得到爸爸的寵愛。我跟你在一起，爸爸從來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你還不知道自己是多麼令人討厭嗎？
」
媽媽哽咽不語。
最後她說：「小星，媽媽給你帶了你愛吃的食物，放在你們的門外了，你記得取一下。媽媽走了。」
我趴在窗戶上，看到媽媽瘦弱的身影。
她一邊流淚，一邊將一大兜子食物放在了門口。
等到她的身影走遠。
我迫不及待地衝下去，把食物拿進房間。
一邊吃，一邊哭。
媽媽，我今天中午沒有吃午飯，但是我晚上吃晚飯了。我還是您的好孩子嗎？
13
晚上，爸爸回來得很晚。
許晴晴讓飯店送了一桌豐盛的晚餐，說是自己做的。
爸爸心不在焉地吃，不知道在想什麼。
結果爸爸的好朋友突然給他打電話：「陸霆，我剛才在醫院見到嫂子了。她好像是在路邊暈倒了，
被人送到醫院的。」
爸爸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臉色一沉：「在哪個醫院？我現在過去！」
我一聽媽媽暈倒了，哇地哭了。
媽媽是不是下午過來的時候，被我氣得暈倒了。
我不應該對她說那麼重的話的。
她已經那麼苦了。
我還那樣傷害她。
爸爸掛了電話，拿起外套就往外衝。
許晴晴突然從身後抱住他：「陸霆，我不要你去。」
爸爸安撫地拍拍她的手：「我去看看，她要是沒事我就回來。」
許晴晴嬌柔地說：「時宜肯定是嫉妒我搶走了你，故意演戲呢！你不是說她之前就總裝病嗎？這次你要是去了，以後她指不定怎麼作呢！我們還能有消停日子過嗎？」
爸爸眉間的緊張逐漸放松，又坐了回去。
我急了，搖著爸爸的手：「爸爸，你快去看看媽媽啊！她肯定又犯頭疼了！」
爸爸又有些猶豫，想要重新站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