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了御書房。
這個時間,蕭隨剛用過丹藥。
蕭隨想必也沒見過哪家妃嫔爭寵會用兩疊綠豆芽的,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但我如今算是他的新寵,便慣著我吃了兩筷。
看著他已經放下筷子,拿著金絲綢緞擦了擦唇。
我有些可惜,才吃這麼點,哪能解得了丹毒?就被他騰空抱起,捏了捏我的臉頰。
「見過鈺兒了?」他漫不經心地問。
我心裡一緊。
還是坦誠地點頭。
「在皇後娘娘那裡,恰巧遇見。」
他笑了笑,有些涼薄。
「她倒是體貼。」
我沒聽懂他這話的意思,總覺得藏匿了什麼令人膽寒的古怪。
但我沒有繼續追問,
隻是抱著他的手臂,搖了搖晃了晃。
「陛下,再吃一點好不好?」
你不解了丹毒,要是真暴斃了,我可怎麼辦?
大巡朝挪用前朝規矩,未有子嗣的妃嫔,是要給帝王殉葬的。
我還不想S。
蕭隨低頭看我一眼,或許是看出我眼裡真誠的懇求,雖然有些迷惑,卻還是依了我,多吃了兩口。
10
此後幾天,我總是變著法的用各種豆子做成的食物端去蕭隨面前。
蕭隨一時間有些無奈,他也是清楚豆菜可解毒的。
於是當著我的面,尋來太醫。
「你若是不放心朕的身體,便讓太醫當著你的面說說。」
太醫戰戰兢兢地給君王把過脈後,伏倒在地。
回稟說陛下身體無恙,脈案健壯有力。
我不信。
謝婉兒曾幽幽嘆氣說,蕭隨S於暴斃後,她作為新入宮無子女的妃嫔被迫殉葬,那時話音斬釘截鐵,不像是騙人,她也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人。
蕭隨聽完便準備讓太醫離開。
我趕緊抱住他的胳膊。
「陛下,再等等,等上一個時辰,再探一次脈。」
我想起謝婉兒曾用五石散給人治病得來美譽,卻讓爹娘解決那些事後對五石散上癮的平民。
暗自猜測,或許是這丹藥和五石散一樣,入口後藥效甚猛,太醫才覺得脈搏健壯有力。
待過些片刻,藥效過了,再試試。
蕭隨擰緊了眉頭,面色變得肅然。
他眉宇間的威嚴凌厲讓我心驚膽戰,幾欲想要放手。
可我心裡也擰著一根繩,那是我的救命繩索。
我咬著唇,
雙眼有些湿漉,「陛下,嫔妾不想你有事。」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我看了許久,若是旁人,早就大氣不敢出然後俯首跪地了。
可我仍然執拗地望著他。
許久,他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知作何感想。
隨後將太醫揮退,讓他過上一個時辰再來。
御書房頃刻間隻剩下我與他二人。
他將我抱入懷中,捏著我的脖頸。
「膽子越漸大了。」
我沒敢說話,被他按著頭親了許久,差點窒息。
再回過神來時,已經衣襟散亂。
我的手伏在他的胸前,恍惚地想起,那夜的手感。
這位帝王,身形完全不似那些跟他同齡的貴族男子一樣大腹便便。
看著,比那些稚嫩的世子皇子,更顯穩重,厚實。
我悄悄有些紅了臉頰。
11
蕭隨不是重欲之人,隻親了我幾口,便放我下來。
吃過丹藥的他精神百倍,隻想著多看些奏折。
我在一旁守著,幫著磨墨。
忽然聽他看完某張奏折後,冷笑連連,嘴裡念叨了一句,「真是朕的好兒子。」
他看上去極為惱怒。
也不知是哪位皇子惹怒了他。
蕭隨如今三十五,膝下隻有三位皇子,東宮太子是前任皇後所出,但已離世多年,於是寄養在皇後名下。
如今皇後的膝下有另一位三皇子,年紀尚幼。
二皇子常年在外領兵出徵,少有回京。
我磨墨的手忽然停頓一下。
想起此前蕭隨說,皇後很是體貼。
他那時說的意味深長,忽然讓我有些背脊發涼。
皇後難道是故意想讓太子失德?
畢竟我曾和太子有過婚約。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我看了看還沉迷於批閱奏折的帝王,遲疑地想要不要再等等。
或許是我頻頻看他的目光太明顯,蕭隨放下奏折,讓人喊太醫進來。
重新把脈。
太醫這次眉頭卻越皺越緊,臉色也越發蒼白。
蕭隨的神色從原先的平靜,變得深沉。
整個殿內,都壓抑起了一股能讓人窒息的風浪。
太醫哆哆嗦嗦不敢說話。
蕭隨的臉色也越發難看。
結果不言而喻。
我心下一沉,還是大著膽子走到蕭隨身邊,緊緊握住了他的大手。
「陛下……定是還來得及的。」
他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回握住了我。
12
從那之後,
蕭隨對外,還是繼續讓那群仙師煉制丹藥送去御書房,卻每每讓我隨身侍奉。
入宮短短一月,我便被封了嫔位。
一時間,在宮中算是炙手可熱,至少皇後也不敢隨意將我叫去抄寫經書了。
而蕭隨好像對我的態度變了許多。
先前,他似乎隻是將我當成一個有趣的玩物,偶有興致才看我兩眼。
這日之後,哪怕我安靜不說話,他的目光也總是頻頻落到我身上。
用過藥膳後,他將我攬入懷中,用力地吻了許久。
唇分後,他的指尖擦碾著我唇瓣的脂紅。
沉聲問我,「為什麼怕朕S?」
「因為,陛下是對嫔妾最好的人。」我沒敢說,是怕被殉葬。
可這樣討好的話語,在他聽來卻沒有多滿意。
他沉默了許久,
忽然道,「今日,澹將軍會出徵。」
再次聽到這個名字,我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
他眸色暗了暗,捏著我的臉,又親了親。
在我耳邊道,「想去送送嗎?」
我感覺。
蕭隨有點像個瘋子。
問完這話後的他,也不等我回應,唇角有些古怪地一笑。
他將我抱起,壓在了桌案上。
他最愛的奏折瞬間掉落一地。
堪堪幾本沒被掃下去的奏折,也漸漸變得湿潤起來。
到了後面,我沒按捺住,叫出了聲音,指甲在他的背後劃下幾道痕跡。
許久許久,久到有小太監顫抖著聲音在門外啟奏,說是陳太傅前來有要事稟報。
蕭隨終於肯放過我了。
看著凌亂的案桌,我頓時有些掩面,
無地自容了。
「乖,他們看不見。」吃飽餍足後的蕭隨親著我的手,心情轉好地哄了哄。
我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攏起被扒得七零八落的衣服。
以後真是再也不敢來御書房了。
有些腳軟地沾地後,我差點沒站穩,被身後的蕭隨嗤笑了一聲。
也不敢回頭看,羞紅著臉趕緊出了殿門。
13
出來時,卻撞見一個故人。
陳九思。
我那第一任未婚夫。
如今已是太傅的他,更顯玉質金相,一身清正。
他神情微微復雜地愣了下後,衝我行了一禮。
「娘娘安好。」
我面色已恢復平靜,「陳大人有禮。」
短暫一句,便錯身離去。
14
我坐上了蕭隨欽賜的御用轎撵,
是他特許的貴妃儀仗。
搖搖晃晃地坐在回宮的路上,我有些疲累地想睡覺。
卻在經過一段長廊時,遠遠瞧見了兩人。
蕭君鈺,澹青舟。
他們竟然走在了一起。
轎撵已經來到他們跟前。
蕭君鈺身為太子,是不用給我這個嫔位行禮的,他隻是持重有禮地衝我問了一聲好。
我看向一旁還在直愣愣看著我的男人,冷下了臉。
「這是哪位大人,本宮面前,竟如此失禮?」
澹青舟眉眼皺起,一雙鷹眸漸漸紅了起來。
「微臣澹青舟,給……雲嫔娘娘請安。」
他終究對我行了一禮。
我笑了一聲,手指撐在額頭一測,歪了歪頭,衣領微微滑落。
「原來是澹將軍,
聽聞將軍今日便要出徵,這一路可要珍重身體,別落得個馬革裹屍。」
澹青舟的身體卻忽然一僵,目光定在了我的衣襟處。
「娘娘這是,剛侍駕歸來麼?」澹青舟聲音冷了起來,卻微微顫抖起了身體。
我瞧出他眼底越發猩紅的瘋狂色彩,笑意有些譏諷。
「澹將軍不是應該滿意才對?畢竟,是你親手送我上的這條路。」
他的瞳孔一縮,整個人像被雷劈中。
神情恍惚,再不說其他言語。
一旁的蕭君鈺隻是冷眼看著我,神色自在又平和,仿若一切盡在他的運籌帷幄之中。
我沒有心情再同他們說一句。
讓轎撵繼續走。
15
十日後。
蕭隨忽然病重了。
病得極為兇險。
整張臉都是青紫的。
我難以置信,幾乎是整個人都驚慌無力起來。
不是已經在解毒了嗎?為何還會如此?
那我……會被殉葬嗎?
被皇後訓斥侍候不利後,我被罰跪在陛下的寢宮外。
看著來來往往的太醫,一臉束手無措的模樣,心越發沉到了谷底。
手腳逐漸冰涼。
蕭君鈺帶著謝婉兒前來探望時,視線淡淡地落在我身上。
我已經跪了很久,臉色蒼白虛弱,神色迷茫。
他沒有替我求情,而是帶著謝婉兒進了君王寢宮。
16
親自看過父皇青紫的面色後,蕭君鈺看向一旁的謝婉兒。
謝婉兒雙眼有些興奮地衝他點了點頭。
「這定是丹毒發作了。
」她有些喜不自勝地道出口來。
她終於要當上太子妃了,也快當上皇後了。
「慎言。」蕭君鈺冷厲呵斥。
謝婉兒抿抿唇,不再說話,隻是臉色依舊欣喜。
待出了寢宮,看見已經搖搖欲墜的我時,謝婉兒眼裡閃過一絲得意,忍不住細聲嘟囔。
「什麼瑪麗蘇也配當女主?從今以後,被殉葬的將是她謝雲,而不是我謝婉兒。」
謝婉兒看向從佛堂抄完經而來的皇後,忽然指著跪在地上的我道。
「皇後娘娘,聽聞雲嫔這些時日一直照料陛下的吃食,你說會不會,是她給陛下吃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皇後頓時冷了臉,看向一旁的我。
蕭君鈺皺了下眉頭,但還是沒有言語。
我已經跪了一天一夜,先前身體因為跳過寒潭,落下過病根,如今早已支撐不住。
還未聽到皇後的回應,就徹底暈倒了過去。
17
我被關進了地牢。
醒過來時,身側是髒汙的草堆,和一地陳年未洗淨的鮮血。
極為髒臭。
有腳步聲傳來。
我抬起眼,看向來人。
是陳九思。
他眼裡閃過一絲心疼,卻平靜道,「雲嫔娘娘……微臣,是奉命來審問。」
他看向一旁由皇後派來監審的老嬤嬤,讓她給我遞上一碗溫水,好方便我有心力聽他審問。
喝過加了糖的溫水後,我精神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