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盯著他看，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
真苦。
苦的我的心都在發顫。
「沈聲，你那麼聰明，你應當知道。」我頓了一下，看著面前人絲毫未動的臉色，「那不是傳言。」他把手伸出，手上的訂婚戒指在燈下閃著光。
他說，那又如何。
我看著他，眼前的人陌生的讓人心慌。
我之前計劃種種，隻是希望能見他一面，就像我最初以為的那樣。
「我以為，你會信我。」話語艱澀的像是堵住了喉嚨。
他說，他信我。
但，那又如何？
像是宣布S刑一番，他一錘定音，推來一份合同，「參加記者發布會，我送你出國，保你下半輩子無憂。」
記者發布會，在高考當天。
我推回了合同。
他揚起眉毛，
那表情好像在問，不夠嗎？
還不夠嗎？
夠了。
是我太貪心了。
「你們不會再轉換回來了。」他這麼說到。
「你為什麼會那麼清楚呢？」
這個問題好像已經沒有問出口的必要了。
他說，「小寶，別犟了。」
我站起身，把錄音筆往口袋裡一插，朝他豎出一根中指。
你才犟！
11.
我預感到高考那天，絕對沒有我想的容易。
「媽媽」在早晨就衝進了家門。
她摔著東西，身體擋著房門，「明明是你和我說不去高考，要去嫁人！你現在和我出爾反爾，你還敢參加高考！」
隨著女人暴怒的「你休想！」
我一口喝下手中的清茶，從窗戶跳下，
輕輕落在地上，被沈聲帶領的人團團圍住。
「路琳」倚靠在他的懷裡，眼裡滿是歡欣。
「沈哥哥，一定要帶她去發布會！」
我把書包中早就制造好的防狼噴霧往周圍亂噴，趁他們不注意突出重圍。
一定有某種超自然力量在幫助他們。
現在唯一能知道的是，這個力量是有限制的。
他們一定要我錯過高考。
就是怕我在高考中得到好的成績。
是不是隻要我的氣運再度佔了上風，這次人生置換就徹底落下帷幕？減肥成功的身體輕盈的不可思議。
沈聲開著車在我背後按笛，「林路，別跑了。」
下一句是不是還要說，抗拒從嚴，坦白從寬啊。
眼看著我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種無力感油然而生。
汗珠大滴大滴滾落。
我都能看到少女嘴邊那得意的笑容。
一隻手伸出，把我整個人凌空抱起，放上了自行車後座。
季小滿，現在應當叫做路季沉默的騎著車。
一路闖進小路。
一個悶悶的聲音傳來，「不管你信還是不信，我沒有參與。」
「我信。」我眯了眯眼，陽光熱烈的有些刺眼。
「畢竟，」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從車上跳下，「我根本沒有弟弟，誑你的。」
我朝考場跑去。
就憑考場門口圍布的警察人手，沈聲進不來。
我坐在考場上。
考卷穩步下發。
一切好像都已經熬出了頭。
陽光落下，小腹隨著一陣劇烈絞痛，眼前天旋地轉，我栽倒下去。
再醒來，已經是下午。
我錯過了一科的考試。
12.
我坐在休息室裡。
醫生問我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有啊。
最不該喝的，就是那杯加了料的清茶。
好像有個聲音在嘲笑我，沒有看透人性。
從一開始就應該知道的不是嗎？
那個為我考慮，那個為我奔波的溫和的老人。
到底不是我的外婆。
是林路的。
那才是真正的人生置換企劃發起人。
為了自己的私心，為了補償自己生活不幸的孫女，許願將她與路家小姐互換的人。
老人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想要來拉我。
「路路啊，是我對不起你。」
我縮回了手，
滿不在乎。
「竟然錯過了，那就不考吧。」
周圍人都是一驚，路季搖著我的肩膀，「你瘋了嗎！明明都已經努力到這裡了不是嗎！」我翻身下床，按開了醫療室的電視。
「我啊，已經被保送了。」
你猜猜，路家父母，想要的是什麼樣的人呢？
從互換身體消息被放出的那一刻。
路家就已經伸出了橄欖枝。
我的所有限制都被解除。
老人想要自己孫女金尊玉貴，富足一生。
沈聲要聯姻工具，蠶食路家。
都很合理。
但忘了人心。
外面的人流隨著門開湧入，都是高舉通知書的人們。
爭相邀請著，我這個「天才」。
13.
眼前再度天旋地轉。
我好像又站在了考場之外。
手上是沈聲遞來的大捧鮮花，耳邊是父母欣慰的誇獎。
我在保鏢的護送中坐進了車裡。
一個女生想要突破重重保護衝上來，整個人狀若瘋癲地大喊著：
「我才是路琳！我才是！」
我打開車門，無視沈聲伸出的手和錯愕的眼神。
施施然站在林路的面前，盯著她驚懼的臉。
「這麼久了，美夢也該醒了，林路。」
她瞬間熄了焰火。
我跟著她的動作低頭看，那條神秘短信已經消失不見。
同樣消失的，還有季小滿。
街坊鄰居說，根本沒有這個人的存在。
那一瞬間我有個自戀的想法。
季小滿，就好像是，專門為我來的一般。
季小滿番外
我叫季小滿。
我確實是為了路琳來的。
作為時空穿梭局的員工，我總是驚嘆於上司的奇思妙想。
比如說，這一次，由於業績慘淡。
他有了個嶄新的想法。
把一本小甜文改成大女主爽文。
具體體現就是，在路琳參加完高考後，把她和林路進行身體互換。
他還高興的取了個高大上的名字。
人生置換企劃。
在 6.8 早上發送至兩人手機。
然後就成功了嗎？
當然沒有。
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大概率會被螃蟹噎S。
世界崩潰了。
原來的劇情是，霸總愛上我，男主沈聲欣賞林路身處困難中仍不動搖的堅強意志，
對林路動心。
而路琳作為沈聲的未婚妻，雖然對他抱有感情，但仍果斷放手。
現在的劇情是，林路佔領了路琳的身體，路琳因為沒有記憶無家可歸，被活活餓S在街頭。
又或是好不容易到了家，被暴怒的媽媽失手打S。
再或者是被心虛的林路，僱兇SS。
上司坐在老板椅上，陷入沉思。
「小滿啊，你說，這故事怎麼變成大逃S了呢？」
好問題。
我問他，把他們兩換回來不行嗎？
眼前人尷尬一笑，「她們兩的氣運已經綁在了一起，此盛彼衰。」
人話就是，隻有路琳氣運再度壓過林路，才能換回來。
大難題。
誰都不想接手這個麻煩攤子。
上司一拍腦袋，決定派我來解決一下這個問題。
我很想拒絕，但我不想因為第二天左腳先邁進公司而被開除。
所以我同意了。
還有一層小小的私心，我是路琳的粉絲。
毒唯的那種。
季小滿番外 2
我救下了迷茫中的女主。
我發現，經過一次又一次的重置。
世界裡的人，好像都變了許多。
除了路琳之外,其他人,應當是對人生置換這個東西有些印象的。
比如說,那個溫和的老人。
林路的外婆。
她溫和的外表第一次透出裂縫，「那女娃那麼聰明，靠她自己也能過的很好，路路她隻是想生活的更好一點,又有什麼錯？」
是沒什麼錯。
但這不是讓一個女孩一次又一次重置。
無限的重置於絕望之中的理由。
聽完我說的真相之後,老人身子一軟,幾乎跪坐在地。
她下意識的拜倒在地，朝虛無的神明祈禱。
她向我承諾，她會補償路琳的。
所以我把辛苦救下的女孩引到了她的手上。
一場場災難。
都在不動聲色中被暗中阻擋下來。
我坐在路琳的身邊。
經過瘦身，她已經瘦了許多,五官漸漸明顯了許多。
我看到的卻不是皮囊。
總感覺她給我的感覺,很是熟悉。
我把它歸於，粉絲對於偶像的傾慕。
「看什麼看,讓你背的你背了沒有？」
頭上挨了毫無留情的一下,我眼冒金星，下意識抽過書來，「馬上念,馬上念。」
誰能比我更辛苦啊。
別人 996,
我重學高考。
但想著旁邊坐著我的偶像,那當然是硬著頭皮學下去。
漸漸也有了點樂趣。
偶爾還可以打打造謠的人，為偶像排憂解難。
這對於毒唯來說，堪稱天堂。
事情沒有一帆風順的。
工作更沒有。
高考到來的時間越來越近。
我掰著手指數著,笑得開心。
路琳戳戳我的手，她問我，「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
她是這個世界唯一不變的人。
所以她說,她有一個弟弟，興許會對林路添堵的時候,我信了。
因為沒找到這個設定的角色。
我把自己補位了上去。
美色迷心啊。
季小滿番外 3
世界沒有設定,
那當然就是沒有啊。
怎麼會有人蠢到自己去補位。
這個人就是我。
我很是鬱悶了一段時間，也沒有在路琳面前出現。
但看著「路琳」和沈聲身上黑氣越來越重。
我覺得,還是要出手管管。
我再次救下了路琳。
還把她送到了高考考場。
按她的實力,我覺得考個全國狀元不是什麼難事。
但僅僅是這樣就可以嗎？我也坐進了考場。
看著窗外遠處「路琳」和沈聲身上的團團黑氣。
突然清醒過來。
我暴露了。
這一切都是針對我們設立的。
社交平臺上,爆出了路家小姐換身的醜聞。
與之聯姻的沈家公司,數值一路下跌，綠的驚人。
和他們的臉色有的一拼。
但這還是不夠。
有什麼被我忘掉了。
一個老人站在我的身邊，合手鞠躬。
拜神。
「我家寶貝一定要考個好成績啊！」
前方的女孩轟然從椅子上倒下,嘴角還掛著笑。
原來是在這裡。
輿論升級的最後一環。
故事中的主角之一遇害。
那理所應當，虛弱的被害的,就是受害者。
最後的對峙裡,我搖著路琳的肩膀,「你瘋了嗎！明明都已經努力到這裡了不是嗎！」
像個無情的演員。
路琳身上的氣運瘋狂上湧,直至把林路全部吞沒。
校外的女孩被一輛貨車撞飛。
沈聲捂著冒血的傷口，倒地不起。
連環車禍，隨意砍人。
胡同老舊胡同裡,一場大火，燒光了遠隔百米的兩戶人。
隻餘下兩具焦屍。
世界飛快改變著，一切都在回歸正軌。
我看著自己的身體逐漸透明。
和走出考場的明豔少女對上視線。
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肩膀被狠狠拍了一下,「快回來上班！」資本家。
都不給別人傷感的時間。
回應我的隻是一隻肆意揉亂頭發的手。
那人笑的張揚，「看什麼呢？」
眼前人，和路琳長得一般模樣。
壓榨人的上司。
也是我的伴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