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第五年,他功成名就。
我以為一切都在朝向好的方向發展。
可他卻提出了離婚。
沒有爭吵沒有財產分割矛盾,他什麼條件都讓著我。
訴求就獨一條——不要我。
1
窗外雪花落滿枝頭,屋內卻溫暖如春。
沙發對面的男人西裝革履,身姿颀長,那張臉和 18 歲時一樣輪廓分明,五官深邃。
我們在一起七年,畢業就留京成家打拼。
頭三年創業實在難熬,吃袋裝方便面,住漏雨的地下室。
無數個深夜,他在出租屋的小床上向我保證,一定會讓我過上好日子。
後來他做成一個大項目,在圈子裡打出名氣,
大大小小的單子也跟著來了。
我們從地下室搬進了公寓,不到一年,他又買了兩套房子。
明明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可現在就要結束這段婚姻了。
我是什麼時候發現的呢?
呵呵,我壓根兒沒發現。
是我們的共同好友說漏了嘴。
那個女孩是他公司大客戶的女兒,對他一見鍾情。
那天他下班回來,我用玩笑的語氣對他說:
「有個女孩給我打電話,說你和她在一起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他沉默半天,說:「對不起。如果要離婚,條件隨便你開。」
那一刻,我心如刀割。
我從來都是叛逆高傲的,即使和他結婚,我也很少在他面前表現出柔軟的一面。
再加上這幾年的打磨歷練,
我早已過了隻會哭哭啼啼的階段。
我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我考慮考慮。」
當晚,他就搬了出去。
那個女孩不知道從哪裡拿到我的號碼,三番五次打電話來催我離婚。
「他不愛你了,趁著他現在還有點良心,拿著錢離開他吧。」
「你別再折磨他了,他跟你在一起一點都不開心,你看不出來嗎?」
我不堪其擾,時隔一個月,終於給韓沉打去電話。
他回來得很快,帶著離婚所需的文件。
條件隨便我開,唯一的訴求是——盡快籤字離婚。
2
「你放心,以後你遇到困難了,隨時來找我。」
韓沉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他把離婚協議往前推了推,
「你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
為了能盡快給他的新歡騰位置,他下了血本。
市中心那套房子給了我,現金存款也都留給了我,他隻要公司。
我翻到最後一頁,他已經籤好字。
唰唰寫下自己的名字,我起身,從角落拉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姜喜,」他的嗓音依舊溫柔低沉,「現在很晚了,你可以明天再離開。」
「不用,有人來接我了。」
話音落下,門鈴響起。
韓沉先我一步去開門。
他定定地站在門後,聲音裡充滿難以置信:「怎麼是你?」
「我找姜喜。」
男人越過他進門,長腿幾步走到我面前,很自然地接過行李箱,「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我點頭。
「走吧。
」
剛轉身,就看到韓沉面色沉沉攔在我們面前:「你們什麼意思?」
我淡然道:「就你看到的這個意思。」
韓沉黑臉怒喝:「他是我兄弟,你怎麼敢?」
3
我自詡理智,拎得清。
卻在這段婚姻走到頭的時候做了件大膽的事——
韓沉提離婚的那天,我去酒吧買醉。
趁著醉意,把他的兄弟許翊帶去了酒店。
其實我沒醉到不省人事,更多的是想體驗韓沉偷吃時的心理。
第二天清醒時,許翊隻穿了一條西褲在陽臺抽煙。
身長肩闊,矜持又野性。
成年人之間走到這一步,說什麼都是徒勞。
離開時,他沉穩如泰山:「姜喜,你把我當什麼了?
」
我搜盡畢生所學的詞匯,最後隻說出兩個字:「抱歉。」
我以為他不會糾纏,可沒想到他空降公司成了我的頂頭上司。
他絕口不提那晚的事,卻又常常在我面前出現。
早上公司安排我們一起出差。
怕趕不上飛機,又或者是怕韓沉突然反悔,我讓許翊來家裡接我。
面對韓沉的質問,我並不想解釋。
韓沉握緊了拳頭,「你們,到哪步了?睡了嗎?」
「睡了。」我說。
韓沉拳頭捏得咯吱響,「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是我的私生活,無可奉告。」
我繞過韓沉往外走。
他忽然拽住我的手腕,「姜喜,這就是你的報復嗎?」
我輕輕笑了一聲:「如果這叫報復,那你又是為了什麼才那樣報復我?
」
韓沉面色霎然慘白。
我甩開他的手,快步離開。
下了樓,上了車,我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
我是一個沒安全感的人,見證過韓沉對異性的吸引力後,總會為他那張招桃花的臉感到惴惴不安。
這兩年圍在他身邊的女人不少,但他都堅定地拒絕,唯獨為這個女孩破了例。
我偷偷跟蹤過他們。
那個女孩明媚大膽,和我的性子大相徑庭。
人來人往的街頭,她會不顧旁人的目光和他接吻。
也會黏黏膩膩地對他說:「我給你生個孩子,好不好?」
我和韓沉因為孩子吵過很多次。
每一次我都安撫他,再等等,等我做好心理準備。
然而我們從地下室搬進大房子,我依然沒有做好要孩子的準備。
韓沉漸漸地不再提起這個話題。
我很清楚,這件事將會成為我們日後的矛盾導火線。
沒想到一語成谶。
4
江城下起了雪。
落地的當晚我發起高燒。
叫了跑腿買了藥,吃了藥就倒頭睡。
這一覺睡得很不踏實,我做了很多夢。
夢見韓沉向我求婚那天,他因為緊張而手抖,戒指怎麼都戴不進去。
是我握著他的手,把戒指戴進了我的指間。
他紅著眼發誓:「等我掙錢了,一定會給你換個铂金鑽戒。」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給我的甚至比當初許諾的還要多很多。
可那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要離。
半睡半醒間,有人在喚我。
我想睜眼,
但眼皮像是有千斤重。
後來有人扶著我坐起來,往我嘴裡喂難喝的藥。
我不肯張口,有個很好聽的聲音哄我:「乖,喝下去,喝了就不難受了。」
他沒騙我,喝了之後我就舒服多了,再也沒有夢見韓沉。
第二天醒來後,我怔怔地望著醫院的天花板發呆。
護士進來給我量體溫,豔羨地說:「你老公對你真好,昨晚愣是沒睡守了你一夜。」
我茫然不解:「老公?」
「是啊,他剛才還在呢,怎麼不見人了?」
正說著,一道高大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護士說:「喏,他回來了。」
隻一眼,我抿唇不語,閉上眼睛。
溫熱的大手復上我的額頭:「不燒了,起來吃點東西?」
我忍了忍,
到底還是沒忍住睜開眼。
「許翊。」
「嗯?」
「謝謝。但你不用做到這個份上,沒必要。」
他拉開椅子坐在床邊,與我對視,「首先,你病得很嚴重。其次,你要是在出差期間出了什麼問題,我也有很大的責任。」
我緩緩吸了一口氣,「是我狹隘了。」
住院三天,許翊又忙於工作又來照顧我。
甚至把屬於我的工作都做了。
我無法心安理得地繼續躺著。
出了院便全身心投入工作中。
一個月的冷靜期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領離婚證的那天,我見到了韓沉。
一個月不見,他依然意氣風發。
辦證的過程很順利。
走出民政局,陶月便歡快地撲進了韓沉的懷裡。
「以後你就隻屬於我一個人啦。」
說話間,她挑釁地瞥了我一眼。
「離了婚的老女人可不好再嫁,更別說高嫁了。」
我忽然想起這些日子陶月在微信上給我透露的消息。
他們去旅遊了。
他們在國外舉行了婚禮。
他們還準備在市中心買一套婚房。
……
字字句句,全是挑釁。
我以為我會傷心,會憤怒,可我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像個跳梁小醜一樣表演。
「姜喜!」
韓沉追上來,遞給我一把鑰匙:「這一套房子也過戶給你了,以後有任何需要都可以來找我。」
我接過鑰匙轉身。
「等一下!」韓沉再次叫住我,「你跟許翊……你離他遠點。
」
我抬腳就走。
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和誰在一起都不能和他在一起,他是我兄弟!而且,你和他不是同一類人。」
我回頭,聲音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你和我是同一類人又怎樣?」
韓沉哽住。
他想說點什麼,電話突然響了。
不知道對方說了什麼,他猛地望向我,嗓音因為憤怒而發抖:
「你他媽真和他在一起了?」
我不置可否。
5
項目結束那天,許翊喝得有點多。
合作商中有個黃總,總色眯眯地盯著我。
平日裡有許翊坐鎮,他倒是規規矩矩的。
那天許翊被灌醉,他招呼了兩個人送許翊回房。
我起身跟上,卻被他攔住去路。
「姜組長,你一晚上都沒沾酒,太不給面子了吧。」
我面帶微笑:「家裡那位管得嚴,不讓我在外面喝酒。」
我已婚的事沒瞞著公司,合作商那邊也不可能不知情。
可下一秒,他卻說:「還家裡那位呢,不是都離婚了嘛,姓韓的有眼無珠看不上你,你換個人跟不就好了。」
說話間,他逼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