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隻是過去了幾個小時,他的臉上已經沒有初來時的慌亂。
他拿出不知從哪裡來的身份證,一手抓過我的腰,將我緊緊摟住。
「阿芙,幾年不見,你變得心狠了。」他在笑,但眼中沒有任何笑容:「將我送去警察局,說我是神經病,你想將我關進精神病院。」
我咬著牙,狠狠地盯著他:「是系統對不對,送你來這裡,給你捏造身份,短時間給你灌輸現代知識,全是它做的。」
他目光繾綣地在我臉上流連:「系統?也許是叫這個名字,總之確實有個東西在我腦海裡。」
我瞥了一眼他身份證上的名字,腦海裡瞬間進來一段信息,是傅容在現代社會的介紹。
系統給他的這個身份雖不如大乾的王爺,可在現代社會仍舊能夠壓S人,
不僅有權有勢,更有數不盡的財富。
憑什麼?我不甘心地盯著傅容,從前溢滿愛意的雙眸,如今隻剩下恨意。
「阿芙,別這樣,別這樣看我。」他抬手蓋住我的眼睛,渾身都在顫抖:「我真的……很想念你,我同你說一句抱歉,能不能原諒我從前的作為。大乾朝的權勢我都不要了,我可以留在這裡,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結婚了。」我看著他:「它沒有告訴你,結婚是什麼意思嗎?我結婚五年了,還有個女兒。」
「傅容,我早就不愛你了,那些事對現在的我來說,不過就是一場夢而已。如果不是今天見到你,我早就忘了還有你這個人的存在了。」
「你撒謊!」他的瞳孔急劇收縮,眼中全是被拋棄的寒意:「你跟他離婚,女兒我可以養,我會把她當做自己的孩子,
那個男人你讓他滾。」
傅容對自己的現代身份適應得很快,他本就是掌權的人物,空降到恆泰集團,不過半月便將人心收拾服帖。
而另一邊,他毫不猶豫地將我囚禁了起來,我所有的通訊工具都被收走。
幸好我之前給顧禹琛發信息,騙他說我要出差,時間不定。
我不止一次咒罵過系統,可它再也沒出現過。
這也許是它想出的最後辦法,將傅容送到我身邊,既能保證那個世界不至於崩塌,也能夠穩住傅融資這個不定時炸彈。
門口傳來聲音,我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傅容穿著一身西裝,手工精制的衣服,將他包裹得人模狗樣的。
「為什麼不吃?」他在我眼前坐下,端起碗用勺子舀起一口飯:「要我喂你?那張嘴。」
我撇開眼,沒理會他。
那夜我拿刀抵著脖子叫他滾開,他雙手安撫:「好,我不碰你,你放下刀。沒事的,阿芙,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我們來日方長,慢慢來。」
自那以後,別墅裡的尖銳器具一個也找不到。
「看來是廚師的手藝不討你歡心。」他面無表情地放下碗:「既然這樣,這些人也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我仍舊一動不動,不發一言。
傅容忍不住問:「你從前不是最護著那些小廝和丫鬟嗎?怎麼現在這麼冷情?」
他像是有病一樣,再怎麼說,這也是法治社會。
他以為現在還是大乾朝嗎?以為自己還能一劍下去十幾個人頭落地,無人追究?
廚師頂多被辭退,傅容還敢將十幾個廚師都砍了不成?
但凡他敢做,警察立馬就能上門,送他去踩縫纫機一了百了。
11
眼看著在別墅快一個月,可我仍然找不到逃出去的方法。
傅容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每天照常上班,下了班就到別墅。
每晚都要在長桌吃飯,還非要我陪在一旁,看著他吃。
到了夜裡,我不讓他近身,他在我床邊鋪了被子睡在地板上。
唯獨一樣,他的手總是緊緊地抓著我的手腕,即便睡夢中也像鐵鉗一般難以掙脫。
這一日,我走到院子,瞥了一眼身後跟著的人,心中煩躁不已。
「這別墅像鐵桶一樣,我還能飛出去不成?別跟著我!」
也許是我這麼久確實出不去,沒什麼好擔心,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就離開。
幾分鍾後,牆邊傳來聲響,我抬頭就看到多日不見的顧禹琛。
看到他時,我忍不住紅了眼眶,
多日來的委屈酸澀傾盆而出。
他緊張地巡視我:「不哭不哭,有沒有受傷?」
「你怎麼會找到這裡的?」我吸了口氣,問他。
「我就知道你不是出差。」他將我摟在懷裡:「我查了你所有的高鐵、飛機記錄,發現你一個地方都沒去。可我又擔心你是不是開車去的。所以我跑遍了你可能去的幾個城市,那些合作公司和子公司的人都說沒見過你。」
「我報警了,但警察怎麼找也找不到。我託了我所有的朋友幫我打聽,拜託他們如果有看到你,一定要通知我。」
「直到那天,在會館裡,有人恆泰總裁拿出一張照片,他說那是他的妻子,有人認出那照片就是你。我一直跟著他,直到這兩天,別墅的防衛才有所松動。」
他心疼地看著我:「你放心,警察很快就來,我帶你離開這裡,妮妮還在家等著我們。
想起什麼,我面色慘白:「你先走,你帶著妮妮去南方,暫時不要留在這裡。我會想辦法逃出去,到時候我去找你們……禹琛,別留在這裡,走……」
身後突然響起一陣鼓掌的聲音。
我回頭,不知何時回來的傅容,面色陰沉地看著我們:「好一出情深意切的戲。」
他不由分說地將我拽起,狠厲地盯著顧禹琛:「不想S的話,就滾。」
顧禹琛站起身,眼底猩紅:「她是我的妻子……」
「閉嘴!」傅容發瘋一般:「你趁人之危,奪人妻,你有什麼臉面跟我提這兩個字!」
我扯著傅容的袖子:「你放他走,你放他走,我留下來……」
他猛地轉過臉,
盡管努力克制著,可他的目光恨不得S人。
「你若再敢為他求情,他就別想活著走出這裡。」
我不知怎麼辦才好,警察為什麼還不來,如果警察來了還有一絲回旋餘地。
這時,我腦海裡突然又冒出系統的聲音:「別等了,警察根本沒接收到報警信息。」
「是你做的?」我渾身顫慄地問:「為什麼?為什麼不放過我?」
「如果你當初乖乖回去,我就不用這麼麻煩,要怪隻能怪你自己不聽話。」
話落,眼前突然出現一個漩渦,強大的吸力,讓人畏懼。
傅容抓著我的手腕往前走,沒有任何遲疑。
「阿芙,跟我回大乾。這裡終究不是我的時代,我們在大乾相識、相知、相戀,隻要回到那裡,一切都會完好如初。」
「不要,不要……」直覺告訴我,
倘若這一次再回去,我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你放開她,放開她。」顧禹琛沒有辦法,抓著我的手腕,跪下來:「不要帶走她,離婚,對我可以離婚,我不糾纏她,你要什麼都可以,隻要你讓她留下來……」
傅容一腳踢開他,眼看著就要進入漩渦。
隻要,隻要終結我的生命,就可以終結這一切。
這具身體本身就是數據創造,它不具備靈魂穿越的條件。
我從未想過要走到這一步,因為我舍不得。
舍不得顧禹琛,也舍不得還沒陪伴妮妮長大的時光。
可我不能再回去,我找到身體裡的那個關口,就在我要按下去之時。
從漩渦裡突然伸出一隻大手,緊接著是半個身子,他出手極快,頸部擊打之下,傅容很快倒在地。
「凌風?」我看著從漩渦走出來的男人,愣了下。
他看了我一會兒,仍是一身黑衣沉默寡言的樣子,埋頭撈起傅容就要往漩渦走去。
「等等。」我叫住他:「你,他這樣……」
「他不會再來找你。」凌風微微轉頭,看了我一眼,又垂下去:「我會幫你解決他,隻是他S在這裡,對你很麻煩。」
他說完,在漩渦裡一陣摸索,像是摸到什麼東西。
下一秒,虛空中傳來系統尖叫的聲音:「不要按!我沒有能量了,我所有的能量都用來給傅容創造身份和開啟時空通道,你按下去,我會徹底毀滅的。」
「不要按!凌風,隻要你松手,我可以給你任何想要的東西。」
「我知道你心裡也有個人對不對?雖然我不知道她是誰,但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女人,
我可以安排你成為我救贖世界的新男主!」
我緊張地看向凌風,他側首,扯了扯嘴角。
「不需要。」他帶著傅容踏進漩渦:「隻有弱者才需要救贖。」
系統繼續尖叫:「宿主,你幫幫我,阻止他!」
我不可能幫它的,回到這裡很多年後,我才知道我的車禍並不是意外,而是被系統操作的。
隻是因為它需要一個合適的人,進入救贖世界去完成任務。
所以它便可以肆意操作,任意拉女孩進去,為它所用。
這樣的系統隻有毀滅,才不會有更多的女孩遭殃。
眼前的凌風,沒再回頭。
下一秒,尖銳的電流聲在空中回蕩,巨大的光芒在眼前綻開。
別墅的燈受到影響,明滅了幾下,大約幾分鍾後,我靠在顧禹琛懷裡,這才睜開眼,
看向四周。
就像一場夢一樣,四周寂靜得可怕,了無痕跡。
11
在那之後,我很長一段時間都在噩夢中度過。
顧禹琛每夜每夜地守著我,不敢深睡。
情況在很多年後漸漸有了好轉,我又過上了正常的生活。
妮妮上了小學,我的事業也越來越好,公司也上市了。
手中有享不盡的財富,身旁有愛人和女兒。
直到那夜,我從夢中驚醒,滿臉淚痕。
擁著被子,我深思恍惚。
直到這一刻,我才終於想起。
無數次輪回裡,我曾無數次見到過凌風。
那時,我每一次都會掉落在郊外的破廟,而破廟旁總會躺著一個快S掉的小乞丐。
每一次,我都會分他一張燒餅,給他一兩銀子。
最開始,他隻是默默地接過東西,不說話不抬頭。
但我從未注意過他,急忙趕往下一程。
我將他當作劇情世界的 NPC,以為他出現在那裡,隻是為了讓我遞出燒餅。
後來,他開始開口。
第五次輪回時,他會說:「謝謝……」
第十二次輪回時,他說:「謝謝姐姐……」
第二十四次輪回時,他終於抬頭看我:「你要去哪裡?」
我笑著抬手指向前方:「去王府,我要去攝政王府。」
他順著我的手,看向遠方,沒說話。
後來,他當真憑ṱüⁿ著一把劍走到了王府。
我那些重復的S亡循環,原來並不是毫無意義。
時隔多年,
隨手的無心之舉成了命運的饋贈。
將我救贖而出,讓我得以存活。
我抓著顧禹琛的手,不停地哭:「我應該……和他說聲謝謝的。」
可我,再也聯系不上那個時代了。
是永生永世,再無相見。
唯願他,年年歲歲,長命無憂。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