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不是拿你威脅，照月姐姐可不肯對吾妥協。姐姐啊，怎麼走上了歧途呢。」
我臉色蒼白。
「至於靈淵石怎麼取，吾還不確定。吾也不知曉你若是S了，這靈淵石究竟在何處。」
「吾不想冒險，那麼，生下吾的孩子吧。」
我冷漠地盯著他。
他低下頭在我耳邊指尖碰上我的臉：「吾也不算虧，這張臉，可真是賞心悅目。」語調陰涼，宛如毒蛇嘶嘶吐著信子。
我甩出緞星，下了狠手，卻也隻在帝冕臉上留下一道不深的血印子。
帝冕陰沉沉盯著我，良久輕揚嘴角：「吾最愛養不熟的小野貓了。一根一根拔掉它的爪子，要不了多久，它就會乖乖聽話，
錦緣，你說呢？」
我低頭避開他的眼神。
帝冕拂袖離開了。
在我消失後。外面算是翻了天。
眾神齊聚青浦，請求帝冕處S我。符瓏焦急地闖入大殿與帝冕對峙，卻被帝冕打傷。
清一尊者及時趕到保下了符瓏的性命，但他卻重傷昏迷不醒。
清一嘆了一口氣。
「符瓏啊符瓏，你還是喜歡上了她，重來一次，還是逃不過這個結局嗎？」
渌池神君月藏破開帝冕的結界出現在我的面前：「沉心，好久不見。」
我覺得莫名其妙，為什麼這些神君都好喜歡跟我說好久不見。
明明我們從未見過啊。
月藏是個溫柔的……和尚。對，他沒有頭發。
我謹慎地閉嘴不言。
他自顧自斟了一壺茶，倒給我一杯：「你是師姐的女兒，你同她真像。」
我試探開口：「能跟我說說，我娘是個怎樣的人嗎？」
月藏更溫柔了：「師姐是個溫柔的女孩子，很講道理，出手總是手下留情。」
我忽然想起來在沉玉垣的時候，我娘從不跟我講道理，揍我揍得毫不留情，還美其名曰「君子動手不動口。」
我哽住。我懷疑這個和尚對我娘有濾鏡。
沒等他緬懷完過去，帝冕進了來：「渌池神君好作風，來我這鶴鳴宮如入無人之境。」
月藏微微一笑：「帝冕，你還是這麼囂張，難怪師姐不喜歡你。」
我震了個大驚。這兩位？同我娘？
兩位打起來了，兩位都沒用術法，真就肉搏，拳拳到臉，看著就疼。
我趕緊喝了一杯茶壓壓驚。
５.
轉機出現了。我娘來了。她把我救出來了，還跟帝冕打了一架。
我喜極而泣，抱著我娘哇哇大哭。
我娘背著重劍，用了一指頭把我彈開：「沒用的東西，淨丟老娘的臉。」許久不見，感覺我娘更粗魯了。
用最高貴的臉罵最髒的話。
帝冕快被我娘噴成篩子了。我哈哈大笑。
我娘重入人世，顯然在四海八荒掀起了一陣討伐浪潮。
就在此時我才發現我娘竟然是如此威武霸氣。來一個砍一個，來兩個砍一雙。
齊聚青浦的眾神再一次來到大殿。這次多加了一個人，就是我娘。
這些神君注視著我娘的眼神，或懷念或愛慕或憤恨或冷漠，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一次我娘坐主位。
「諸位，
還記得我照月嗎？」
鳳嶺率先開口：「照月神女好算計，我倒想知道，你女兒是怎麼和我扯上關系的。」
我娘隨手抓了一把瓜子，微微一笑：「歸原神君還是喜歡往自己臉上貼金。莫不是忘了，我來自微生一族，我也是鳳凰。」
我痴痴盯著我娘的臉，笑起來真好看。
鳳嶺：「你！」顯然被氣得不輕。
我想起來我曾經錯認爹的事。不，我拒絕想起來。
我娘不想聽他們磨磨唧唧，直接開口：
「諸位對我與九幽的事情頗有微詞，我能理解。你們忌憚九幽無非是他能力強大。」
「不知你們可知，九幽鎮守鬼域，也是在保護你們。你們都認定九幽是惡的化身，會危及四海八荒。怎麼不想想在九幽沒出現之前你們與深淵的交手。」
「你們也想搞清楚九幽身上的秘密。
比如他為什麼能同時掌握兩種氣。我告訴你們，因為靈淵石。天地共生的靈淵石。」
「靈淵石如今已不在九幽手中，在這。」
我娘攤開手掌，一枚瑩潤的珠子被展現在眾人面前。
不少神君都調動神識上前查探。
虛空中傳來一道蒼老的嗓音：「照月所言不錯。這枚靈淵石是照月親手從沉心體內取出來的。」
另一道嗓音附和：「的確如此。」
眾神驚，這兩道嗓音分別是虛元大帝和時勿大帝。他們是四海八荒守護神，實力也絕非神君可比。
我娘接著開口：「我將以身為誓，重入鬼域。至於靈淵石，將置於央海作為抵御深淵的屏障。」
大帝都發話了，眾神也無異議。
這場針對我，針對靈淵石的陰謀或陽謀終於落下了帷幕。
我屁顛屁顛跟在我娘身後：「我就一個爹，
為啥？哎喲～」
我娘彈我：「你爹生於天地，血脈來自天地靈氣與神君惡念，你說呢？」
我趕忙點頭：「娘，你早就知道我爹是誰？那你還敷衍我？我爹知道你說他S了嗎？」
我娘沒好氣：「在你長大的過程中才慢慢想起來的。我都不記得了，那可不就敷衍你？誰讓你小時候那麼啰嗦。」
我撅起嘴巴，不開心。沒一會兒自我療傷好後，我又開始星星眼跟在我娘屁股後面轉。
不知道是不是我娘嫌我煩：「不去看看符瓏？」
我：「啊？」想起來那日在大殿，我就有點委屈。曾經他給了我所有的偏愛，但是。
我抿嘴：「過兩天吧，我。」
我娘不耐煩打斷我：「符瓏為了你被帝冕打傷了。磨磨唧唧，一點都不像我微生念的女兒。」
我看著躺在床上氣息微弱的符瓏，
一顆心碎成了八瓣：「符瓏哥哥，你快醒醒，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嗚嗚嗚。」
我兀自哭著，一隻手冷不防被握住：「真的？」
我淚眼朦朧地點頭。真好，我的符瓏哥哥還愛我。
不知道我娘和帝冕月藏談了什麼。至少我的人身安全是能得到保證了。帝冕不再是那副神神叨叨的樣子了，我懷疑以前他是對我娘愛而不得黑化了。
我天天和符瓏膩歪在一起，每天都樂滋滋的。
「沉心，來。」我娘喊我。「我帶你去見你爹。」我驚訝地跟著去了。
鬼域大開，黑霧中走出一個男人。
蒼白的皮膚配上豔紅的唇，桃花眼邪魅流轉。我震驚，我爹這麼好看。難怪我娘對他S心塌地。
他對我微微一笑：「女兒，好久不見。」
我：「……」
我娘率先撲過去。
我爹伸手接住了她：「諸位，請回吧。」
我斜眼看著眾人的反應。
月藏的眼底帶了一抹受傷，帝冕面無表情，鳳嶺面帶震驚。其餘人都離得很遠，顯然不想沾染上汙穢。
我爹並不在意：「錦緣。你娘給你取名沉心，我就喊你沉心了。很高興見到你，我的女兒。希望你永遠幸福快樂。以後的路，靠你自己走了。爹娘很抱歉。」
我傻眼，伸出爾康手：「等等，來個人給我解釋一下啊！」
黑霧慢慢消失，一起消失的還有我那不靠譜的爹娘。
帝冕走過我身邊：「解釋什麼？解釋你為什麼會被拋棄？」嘲諷效果拉滿。
我氣得攥緊了拳頭。
月藏走過來：「沉心，想去渌池看看嗎？」
我看著他，大概明白了，在我娘的劇本裡，他應該是溫柔男二。
我搖搖頭：「謝謝你，我不去啦。」
符瓏忽然開口：「多謝神君往日對沉心的照拂。」
月藏微笑：「不客氣，應該的。」
６.
我和符瓏回了太初。
清一尊者等候我多時了。
我一拍桌子，冷笑：「解釋！」
清一嘆氣，讓符瓏先下去。符瓏不肯。自我那次被帝冕帶走，消失在他眼皮子底下之後，他就很沒有安全感，到哪都要黏著我。
清一隨他去了，轉而向我娓娓道來：
「你可聽過重生之人？」
「我算是兩世之魂。前一世，九幽大帝與照月神女被逼至絕境。你在鬼域出生。」
「你出生那日，萬物寂滅。眾神竭力討伐鬼域。S傷無數。你被月藏帶著出逃。」
「後來你長大了，知曉過往，
以靈淵石燃燒自己的血脈，拉著四海八荒同歸於盡。沒了靈淵石的鎮壓，深淵的蔓延無法避免，法則降下懲罰，一時間哀鴻遍野。」
「我苦心佔卜千年，算得一線生機。與虛元大帝聯手，布了此局。」
「我在你娘歷練時與她結為好友，替你們規避了大部分風險。」
我疑惑：「那你為什麼不阻止我爹娘認識呢？」
清一笑：「我不插手他人因果。」
我似懂非懂。
「符瓏，去蓮池取來那個東西吧。」
符瓏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清一快速地說了句：「你爹S了他爹，他娘恨S你了，可他就是喜歡你。你倆的事自己看著辦。」
符瓏進來時，我和清一尊者就是面面相覷的狀態，氣氛一度凝滯。
符瓏打開包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發簪。
清一咳了一聲：「這是你娘留給你的，好像是什麼微生族的信物，你收好。」
我欲言又止地離開了。
符瓏好像很喜歡我，他一直黏著我。
姬芠公主來糾纏他，被他削了一大半頭發外加威脅恐嚇後再也不敢了。
隻是他對我的佔有欲也變得更強了，到哪都想抱著我。以前我還主動投懷送抱，現在壓根不需要。
我糾結地對著手指：「符瓏哥哥，我。」
符瓏抱著我，自然地親了我一口：「怎麼了？」
我鼓起勇氣，還是準備說出來：「我聽說，當初在與鬼域的鬥爭中，你爹好像被我爹……」我吞吞吐吐，手心全是汗。
符瓏的表現很從容：「這個嗎？是事實，怎麼了？」
我：「啊？」
符瓏好笑：「你是不是沒聽過我爹和我娘的故事？
」
我搖頭。
「我爹是歸原神君座下前左護法赤練，他早就成親了，還有了一個女兒，就是現任左護法萊蕪。」
「我娘，是北海忘川帝姬。也是外祖父最小的一個女兒，不知道為什麼，她看上了赤練，嗯，還設計赤練懷上我試圖逼婚。不過她沒能得逞。後來她大概是覺得無趣，不要赤練了也不要我。」
「她現在仍然是忘川帝姬，若是她來找你麻煩，你告訴我，我來解決。」
我震驚，沒想到真相是這樣。
我心疼地摸摸他的頭，他也很受用地把臉埋在我手上。
符瓏看著懷裡心愛的姑娘。一枚若隱若現的同心佩印記出現在兩人手腕上。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符瓏將他的愛與性命悉數交到了我手中。
符瓏悠悠吐了一口氣,兩世執念,而今終於得償所願，
至於父母，他六親緣淺，修的是兩不欠。從今往後,他會好好守護她愛著她,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爛。
「正文完」
「番外」
清一過來找我喝茶,我很疑惑：「難道咱倆有什麼共同語言嗎？」
清一委婉提示我：「你不覺得？符瓏變了嗎？」
我點頭：「確實！變得更愛我了！」
清一：「你有沒想過，就是有可能，符瓏有可能記起以前的事情啊，嗯,之類的。以前是很久以前的以前。」
清一說完就溜了。剩我在原地思考。
我仔細一想,確實噢。他以前多矜持一小男孩，現在都敢爬我的床了。
於是我氣勢洶洶去追問他。
符瓏倒也痛快承認了,他說在被帝冕打傷後就記起了前世。
我好奇追問我們的過去是什麼樣的。
符瓏笑著說晚上解釋,我開心點頭。沒看見符瓏眼神涼涼盯著虛空，在心裡給清一記了一筆。
我躺好後拍著身邊的位置：「哥哥快來呀～」
符瓏扶額，認命地躺在我身邊。
「前世,你是囂張的小可憐,我是隱忍的小可憐。」
「我知道你爹S了我爹,我還知道世人都在追S你，當時我也想S你。師尊有一次漏了口風，我知道你在月藏那。」
「我偷偷過去找你了。我發現你很拼命地修煉,你比我厲害，我打不過你。於是我經常躲樹後面觀察你，你從來都不知道。」
「後來我故意創造機會與你相識相知,然後愛上了你。」
「可是你不喜歡我，最後寧肯自S都不願意與我牽扯在一起。後來我也S了。」
符瓏頓住。
我：「？
？沒了？」
符瓏：「沒了。」
我若有所思,難怪他當時要向月藏道謝,搞了半天是他前世照顧過我啊。
回味著他簡短的敘述我大失所望，還以為能聽到符瓏的真情表白呢,結果,就這？
符瓏恍若看出了我的小心思,附耳小小聲：「我愛你。」
然後抱著我一秒入睡,怎麼搖晃都S活不肯醒。
我無奈，躺在他懷裡沉沉睡去。
符瓏聽著懷裡姑娘均勻的呼吸聲。心中想著他們的初遇相識，他當然不會告訴她,前世她滿心是仇恨，對他也不假辭色。哪怕他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哪怕她也喜歡他。
符瓏想,他隻是遺憾,沒能讓她的喜歡更深一點,這樣或許她就不會毫無留戀地拋棄這個世界。
她離開後，他也覺得這世間無趣，幫她S了鳳嶺後他就隨她而去了。
清一雖然戳破了這件事,看在他幫忙結識了照月神女的份上，符瓏決定不和他計較。
更何況，多虧了清一逆天改命,他的愛人才能好好成長。
菩提樹下三萬五千步，一步一叩首，符瓏所求皆是沉心歲歲平安一世圓滿。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