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著挺聰明，就是不知道我爹是誰。
她捏著小腦袋，提溜著我黃雞似的翅膀：「你爹，大約可能是隻鳳凰。」
我被迫證明自己不是雞崽，不得已撲騰著小翅膀，背上小包袱去尋找我那便宜爹。
爹一號激動：我不認識你娘！
爹二號哀怨：我壓根沒追到你娘！
……
我仰著小腦殼感慨：這就是美人的青春麼。
１.
我娘名微生念，是墟離最聰明最漂亮的姑娘。
某一天，她出門歷練，後來呀，她多帶了一個人回來。
別誤會，不是我爹，是我。
我們住在沉玉垣。
於是我叫沉心。
我們每日以露水為食，
年幼的我經常被餓得哇哇叫。
我哭著要我爹，我娘卻翻了個白眼，漂亮的娘親翻白眼也是好看的。
可是她三十七度的嘴說出了冰冷無情的話：「你爹S了。」
我忍住傷心，用雜草和小土堆給我爹做了個墳。
每當我餓的時候，我都會坐在他墳前，哭他的早逝，哭我的命苦，哭我娘的沒良心。
我成年了，我發現我變成了一隻小黃雞。
我不會說話了，我隻會嘰嘰嘰。這一下子給我嚇得嘰嘰嘰起來。
我娘拎著我的翅膀，頗為新奇地看著我，若有所思：原來是隻小鳳凰啊。
我疑惑歪著頭：「嘰？」
我的美人娘終於肯正眼看我了：「心心，為娘要告訴你一件事。」
「你爹，大約可能是個鳳凰。放眼四海八荒，是鳳凰的神君就那幾個，
你爹好像復活了，你該去找他了。」
我震驚：娘你認真的？？
我娘目光慈愛地看著我，抓住我的翅膀，毫不猶豫將我扔出了沉玉垣的結界外。
於是，我就這麼到了外界，我既路痴又白痴。
關鍵是！誰能告訴我，為啥我變不回去人形了啊？！
我咬著我黃嫩嫩的小翅尖，默默流淚。
身後一道靈刃打來，無知無覺的我低下頭匍匐前行，避開了這一道攻擊。
啊！好大的腳！我趕緊往旁邊滾了一圈，免得被踩S，好險，隨著腳一起來的還有一道攻擊。
外面的世界，都這麼熱愛打架嗎？
我隻是個小黃雞，啊不，小鳳凰，太殘酷了嚶，瑟瑟發抖。
我眼珠骨碌骨碌轉了轉，瞄準了我看上的第一個飼主。她長得很漂亮，雖然就比我娘差了一點點。
我決定碰瓷她。
她沒帶佩劍，看上去很溫柔，我的存活率看起來有保障。
於是我跑到她面前，一屁股坐下，睜著兩隻圓溜溜的小黑眼睛渴望地盯著她。
可是漂亮姐姐不理我，我有點難過，一定是我太矮了！我試探著伸出尖尖的喙咬住她的衣裙。
我傻眼了，我就這麼被她帶回了家。
難道是我太輕了嗎？
「咦？這隻小雞從哪來的？」美人姐姐終於發現我了！
我激動地嘰起來。
美人姐姐好像很忙，我被丟在房間裡，她腳步一轉就出去了。
我努力用我不大的腦容量思考著我到底該怎麼辦。
都怪我娘啊！她啥都沒跟我說，直接給我扔出來了。
天下鳳凰那麼多，我該怎麼找我爹呢，姓名年齡相貌我通通不知道！
話說，我能隨便認個爹回去麼，要不然，我去賺點錢，買一個爹回去交差也行啊。
我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我在一個精致的小窩醒來，美人姐姐一臉沉思地盯著我。
我給嚇一跳。
她伸手摸摸我的腦袋，試探道：「弟弟，是你嗎？」
我一臉驚恐：「嘰嘰？！」
我是女的！我是女的！
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哼，我可聰明啦，我娘先跟我說，我爹S了，現在又說我爹活了。
肯定是我爹不要我娘和我了。
但是我看上去，我娘不要我爹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我忍痛決定將錯就錯，於是裝模作樣對著美人姐姐一點頭：「嘰。」
這下換美人姐姐驚恐了：「嘰？
」
完蛋，看來美人姐姐已經被我同化了。
我被帶到了如今掌管歸原的神君面前。很巧，這位神君是個鳳凰。
我被拎到他前面，他一眼就認出了我的真身：「哦？這個小東西，竟然跟本座是同族？」
我撲騰著翅膀：你才小東西，你全家都是小東西。
他掐著指尖纡尊降貴地拎起我的一根羽毛。
欻地一下，我摔在了地上。我尊貴華麗的翎羽就這麼少了一根。
我的豆豆眼滿是憤怒。
神君咳了一聲。用神識掃了我一遍。
與漂亮姐姐如出一轍的驚恐神色出現在他的臉上。
他匆匆吩咐人把我帶下去。
我一臉懵逼地又被軟禁了。
啥呀？難不成他就是我爹？這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我被人好吃好喝地伺候著。撫著自己胖了一整圈的小肚子，憂桑地想，我這個便宜爹大概是不待見我。
否則怎麼會好吃好喝地伺候我但又不來見我呢。
當我摸著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看著自己上升了一倍的體重，正無精打採地 emo 著時。
我的便宜爹來到了我面前。凌厲的鳳眼沉冷地盯著我：「說罷，究竟是派你來本座身邊的？」
我一激靈，強打起精神：「嘰？」
神君：「哦？很好，不肯說？」
我：「嘰！」
神君：「還裝？還不速速化形？」
我：「嘰？！」
神君與我面面相覷，顯然被我氣得不輕。一拂袖轉身便走了。
我頓在原地，用我不大的小腦瓜子思考了一下，啥都沒思考出來，眼一閉又睡過去了。
話說那邊被我氣得不輕的神君，在寢殿裡又摔了一套茶杯：「那小鳳凰就是不肯化形？」
神君面前站著一位神情冷淡的美麗女子，就是把我撿回來的那個漂亮姐姐：「是的，這些天未曾顯露真身，也未曾有人來尋。」
神君：「萊蕪，你怎麼看？」
萊蕪顯然無語了一瞬：「鳳嶺，這是你的家事。」
鳳嶺顯然很生氣：「扯淡，本座這些年潔身自好，哪能生那麼大一個女兒？」
萊蕪小聲嘀咕：「這可不好說，萬一是你醉酒留下的呢？她一出現我就感覺到了與你身上存在著某種聯系。」
「而且，當時還有幾道攻擊被我攔下了。除了尊貴的小帝姬，誰會殘害剛成年的小鳳凰？」
鳳嶺更生氣了，又摔了一套茶杯：「本座非讓她化形不可！」
我悲催地被灌下了一杯藥。
兩個月的好日子終究是到頭了，我的便宜爹在我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前，為我上了一堂教訓慘痛的經驗課：究竟何為捧S！
昏過去之前，我迷迷糊糊地想：「娘，女兒不孝，如此便去了，希望下輩子，我來當娘你來當女兒，我會好好愛你寵你不讓你年紀輕輕便香消玉殒。」
我醒來在一個黑洞洞的房間，身體陷在柔軟的大床裡，四角墜著的夜明珠泛著柔和的光。
我尋思著，閻王對我還挺好？難道看在我爹的面子上？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一身漂亮的衣裙。
原來鳳凰S後是會變成人身的嗎？
吱呀一聲，門開了，寢殿瞬間亮堂起來。
鳳嶺神君踱步到我的窗邊，神情高傲：「說話！」
我傻眼了：「嘰？」神君來陰曹地府見我了？
神君很生氣：「你怕不是個傻子？
不會說鳳凰話是吧？嘰嘰啥？！」
我趕緊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疼。
我聰明的腦瓜子一轉，瞬間想明白了前因後果，於是我脆生生開口：「爹！」
神君被我這一聲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撞到了一個女子。
我才注意到那個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瞥了神君一眼，推開他，對著我開口：「你好，小姑娘。這裡是鳳嶺神君掌管的歸原。我名萊蕪，是神君座下左護法。」
我連連點頭：「萊蕪姨你好呀，我叫沉心。這位神君就是我爹嗎？」
萊蕪還沒回答，神君就火大地開口：「你給老子閉嘴，老子上哪生出你這麼大一個女兒？」
我難過地低下頭。
萊蕪開口：「沉心姑娘，按照鳳凰一族的血脈聯系來看，你的確與神君關系親密，可否知道你的娘親姓甚名誰？
」
我：「我娘名微生念。」
鳳嶺神君激動地嚷嚷：「我不認識她！我不認識她！」
我沉默。
萊蕪見狀安慰我：「沉心姑娘，你莫慌。這些日子你好好待在歸原，待我們調查一下再說。」
我無精打採點了頭。
笑S我可不聽你的。你鳳嶺也不一定是我爹。大不了我就去別的地方找個爹。我娘那麼漂亮，我怎麼可能會缺爹！
這麼想著，我收拾起小包袱悄悄離開了歸原。
２.
這麼些年，我娘很少教我什麼法術，但是會強迫我做家務，所以我練得最厲害的就是隱匿術，可惜次次都會被我娘抓。
大概是鳳嶺認為我離開與否都無甚關系，我開溜得倒也輕松。
走在路上，我有點難過。當初萊蕪不是看不見我，
而是悄悄地監視我。果然越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我攤開集市上買的盜版地圖。
決定到下一個鳳凰神君帝冕掌管的青浦去。
集市上熱熱鬧鬧的，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少年。
少年的眼睛很黑很亮。
他反手抓過我，豎起中指到唇邊：「噓！」
我不明所以，下意識噤聲。
他拽著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走了一段路我忽然反應過來：「你誰啊？拽著我幹嘛？！」
他仍舊牢牢扣著我的手腕，漆黑的眼珠子盯著我：「小鳳凰，不想S，就跟著我，閉嘴。」
我愣住，有一種全世界都知道我是鳳凰但我自己卻不知道的荒誕感。
愣神之下我被少年帶著大步向前。
到了一個黑乎乎的山洞，少年松開了我。
我無語地看著周圍的環境，
找了一塊還算幹淨的石頭坐下來：「你認識我？」
「我叫符瓏。」
「你身上有萊蕪的氣息。」
「你從歸原來。」
「你是一隻血脈不明的鳳凰。」
我震驚：「你是狗鼻子吧？」
符瓏：「……」
一個相貌精致的白衣少年突然出現在山洞：「錦緣姑娘，好久不見。」
我震驚，指著自己，發出了疑惑的問候，我不叫錦緣啊。
未曾想符瓏卻臉色一凜，主動出手同那白衣少年纏鬥起來。
哦？符瓏的武器是一把軟劍，你來我往，刀光劍影，法術跟不要錢似的甩出來，我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
「噗——」我噴出一大口血，
糟糕，我忘了自己還是個小菜雞！
符瓏見我受傷更加焦急，無意與白衣少年纏鬥，抓住我雙手掐訣便消失在原地。
我捂著胸口，虛弱地咳嗽著，稀裡糊塗跟著符瓏一起上了去太初的船。
我懷疑我被拐了，但我不敢說。
符瓏說，我要找爹不一定得去找鳳凰爹。因為我娘是鳳凰。但他就是不肯說那個白衣服的漂亮哥哥是誰。
我很震驚。我竟然是雜交出來的。
符瓏抬手彈了我個腦瓜崩。
我捂著嘴敢怒不敢言。畢竟我現在兜裡比臉還幹淨，符瓏就是我的衣食父母。
我被帶到了太初尊者清一面前。
符瓏開口：「師尊，是她嗎？」
清一仔細打量著我，忽地笑了：「你和你娘長得很像。」
我聽見這句話，
總算松了一口氣，不枉我被軟禁被誤傷被拐賣，終於遇上靠譜的了：「你認識我娘？」
清一神君點頭：「我知道你娘叫微生念，我還知道她來自墟離。」
我迫不及待開口：「我爹，你認識嗎？」
清一搖頭，表示愛莫能助。
哪怕到了太初禁地，我還是一臉懵逼。
清一尊者原話是這樣：「你太弱了，連你娘十之一都不到。不到煉虛境不許出來，符瓏，帶著她修煉。」
符瓏領命，一陣眩暈，我已置身蓮花池。
符瓏握著我的手腕，替我套上了一個镯子。
「這是一件法器，名煉星。」這是我娘好早之前就為我準備好的。
我的武器，則是一段發帶，我給它取名緞星。你別說，天青色，還挺好看。
啊，胳膊好疼，舉不起發帶了。
符瓏今天拿劍劃我了，太過分了！
才發現符瓏長得好好看呀，想親兩口嘻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