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弟結婚,這次她想讓我出五十萬。
我哭著說我沒錢了,然後她給了我一巴掌。
「少來,你工作這麼多年,區區五十萬拿不出來?」
她把我包裡的東西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然後從裡面挑出一張銀行卡。
「密碼還是之前的是吧。」她冷漠問道。
我哭著給她跪了下去,伸手去夠那張卡:「這是救命的錢啊!您不能拿走。」
「救命?」她鄙夷地看著我,「救誰的命,我看你活得好好的,活蹦亂跳,一點事都沒有。」
說罷,頭也不回走出了家門。
我淡漠地望著她的背影,冷笑一聲。
確實不是救我自己的命,而是救她的命。
1
我做了一個夢。
夢見不久後,我那個重男輕女的媽被查出癌症,手術化療需要五十萬。
而這錢,早已被她的小兒子和兒媳婦揮霍一空。
沒錢治病的她隻能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等S。
而她寶貝的兒子們沒有一個人來看她。
臨S前,她罵我白眼狼,有錢不給親娘治病,放任護士欺負她,還咒她怎麼不早點S……
病房裡都是看熱鬧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真聽信了媽的胡言亂語。
還有人將這段視頻錄了下來傳到了網上,發酵後,網上全是罵我不孝女、賤種的。
更有甚者將我人肉了出來,到我公司門口潑大糞、貼橫幅、送白菊花……
從此我的事業一落千丈,還被房東趕了出來,我想打官司維護我的權益,
沒有一個律師敢接。
然後我凍S在了一座破落天橋下。
夢醒後,我被驚出一身冷汗。
我要脫離這個家庭,不能像夢裡一樣被人擺布!
2
父親去世得早,我媽一個人拉扯我們三個長大。
可是她有著嚴重的重男輕女思想,經常說我是賠錢貨。
從小聽得最多的就是:
「我兒子又長高啦!」
「我兒子今天吃了三碗米飯,真棒!」
「我兒子尿得真遠!」
她兒子放個屁她都覺得香。
我以為成績好能讓媽改觀,於是拼命學習。
誰承想她連高中都不讓我讀。
「女孩子遲早要嫁人,讀這麼多書有什麼用?咱家又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哪有錢供你讀書!
」
她逼我上了職高,因為聽別人說上職高畢業就去工作,能盡早掙錢。
但是她卻肯花大價錢給哥哥和弟弟報私立學校,因為這倆蠢貨成績爛得根本考不上公立高中。
我不服,拼著一股勁自考本科、研究生,學費生活費都是平時打工、做家教賺的,沒用過家裡一分錢。
畢業後去了一家公司,從底層摸爬滾打好幾年,終於坐上了高管的位置。
雖然也是給別人打工的,但是我已經很滿足了。
但是我媽和哥哥弟弟,卻像血吸蟲一樣趴在我身上,妄想榨幹我最後一絲價值。
我不會讓他們如願的。
3
幾天後,我被叫到了派出所。
原因是我弟弟趙向福打人,被害人家屬要求賠償五十萬私了。
不賠錢就要讓他去坐牢。
來到派出所後,我問清了事情原因。
原來是趙向福拿著我的銀行卡去銀行取錢,原本的五十萬,他隻取出三塊錢。
然後他非說工作人員私吞了他的錢,氣急敗壞地把人家的鼻梁打骨折了。
我心想蠢貨就是蠢貨,他當然取不出來,因為卡裡的錢早被我轉移了。
這不,還沒等我動手,他自己就先作S了。
在派出所見到我媽後,她上來就要給我一巴掌。
我躲得快,她沒打著,於是開始言語攻擊我。
「你個S千刀的,你非要看你弟弟S才滿意是吧!」
我心裡淡定得很,但是臉上卻表現得很擔憂:「怎麼了媽,弟弟又給你添麻煩了?」
我媽一聽這話急了:「你弟乖得很!他才不會給我添麻煩。都是你這個小賤種!賠錢貨!
害你弟弟進派出所……」
「媽,你這話我咋聽不懂啊……弟弟打人,也不是我讓打的啊。」
我唯唯諾諾,一副不敢反抗的樣子。
我現在必須表現出柔弱,被拿捏的樣子,這樣才會讓我媽放松警惕。
欲讓其滅亡,必先讓其膨脹。
「你是不是偷光了銀行卡裡的錢,你弟弟就從裡面取出了三塊!」
我憋住笑,我還能給他三塊,已經很多了。
以前,我每月給我媽打三千生活費,她都能一毛不留地分給哥哥弟弟。
我給他們的,何止三塊錢呢。
我故作委屈說道:「啊……媽你這話說的,我花我自己賺的錢,怎麼能叫偷呢?」
但是她卻聽不得這話,
瞬間急了。
「什麼叫你的錢,我養你這麼大,你賺的錢都是我的,都是我兒子的!」
這話說得好沒道理,但我還是忍住沒有發作,反而帶著哭腔道:
「可是媽,我也是你的女兒啊……」
可我越這樣說,我媽越來勁。
她開始像個潑婦一樣叫罵起來,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說。
民警終於聽不下去了,衝我媽厲聲吼道:「這裡是派出所,不是你潑婦罵街的地方!你再大聲喧哗,我們有權拘留你!」
有個女警也看不下去了,替我打抱不平道:「阿姨,我算是看明白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您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媽看周圍人都在譴責她,她也不服氣了。
隻見她腿一蹬,屁股往地上一坐,開始哀號了起來。
「我管教自己的女兒,
還得被外人說。」
「青天大老爺不給民做主啊,這世道有沒有王法了!」
「女兒不孝,害他弟弟進局子,我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
我看到幾個警察額頭都暴起了青筋,應該是極力忍耐著想捂住她嘴的衝動。
此時,他們對我媽的印象,應該有了個明確的標籤。
重男輕女且倚老賣老的鄉下潑婦。
我裝作手忙腳亂,一邊過去扶她:「媽,您別這樣,地上涼,對您身體不好。」
一邊對著民警道歉:「對不起啊,警察同志,我媽就這脾氣。」
女警一臉我原來是個愚孝之人的表情,無奈對我媽說道:「您還在這邊哭鬧,不管您那蹲大牢的兒子啦?」
這話倒是戳中了我媽的一根神經,
不哭也不鬧了,立馬拍拍屁股起來了,衝女警說道:「快,快帶我去看我兒子!」
4
她那寶貝兒子還不知道即將要面臨什麼,看到他媽來了,一改在警察面前的鹌鹑模樣,又膨脹了起來。
「媽,你來啦。快救我出去!」
我媽憐愛地看著她兒子:「兒子,還得等等,你稍微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誰知道趙向福一聽這話突然暴跳起來。
吼道:「你還讓我等!你要讓我等多久,我已經受夠這裡了!你知不知道我這幾天怎麼熬過來的,他們隻給我吃饅頭和鹹菜,我再待下去會餓S的!」
我看著趙向福快二百斤的體重,心底的鄙夷都要溢出來了。
就這體形,再餓幾天也S不了。
我媽卻心疼壞了,眼淚刷就流出來了。
「別怕兒子,
我這就讓你姐賠錢,把你贖出來。」
「真的嗎,媽?」趙向福一聽這話樂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簇了起來。
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麼,試探性地看了我一眼,然後對我媽說道:「她還有錢嗎?而且,我們為什麼非得賠錢啊!明明是那個工作人員先罵我的,他瞧不起我,他說我沒錢還來取什麼錢!我們不賠錢,我還得娶媳婦呢。」
「好,你說不賠錢,咱就不賠錢。」我媽笑意盈盈地看著趙向福,「都是那個人的錯,兒子打得好,就得治治這種人的囂張氣焰。」
我冷眼看著眼前的母子情深,但還是提醒了他們一句:「媽,畢竟把人家鼻梁骨打折了,不賠錢,趙向福肯定要坐牢的。」
我媽呼吸一滯,看向我。
「你就這麼見不得你弟弟好是不是,坐牢坐牢!如果真要坐牢,那你替你弟坐!
」
都把我氣笑了。
真當法律是她家定的,警局是她家開的,想頂罪就頂罪,想讓誰坐牢就讓誰坐牢。
我弟也朝我看過來,對我不屑地道:「賠錢貨,聽到沒有,媽說讓你趕緊給我坐牢去。」
我內心翻了個白眼。
同時心中最後一點親情也被他們消磨殆盡。
我點點頭:「我這就去。」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探監室,把剛才他們的對話一五一十說給了警察聽。
一個老民警聽罷直接拍了下桌子:「太不像話了,簡直把法律當兒戲!」
正當民警們都憤憤不平時,被害人家屬也趕到了派出所。
5
對於愛護我弟這件事,我媽向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她當著被害人家屬的面撒潑。
「我沒錢,
我兒子也沒錢。」
「坐牢是不可能坐牢的,真的氣不過,就找我女兒坐牢吧。」
被害人家屬不是傻子,以為我媽故意不想賠錢,當即一紙訴狀,將趙向福告上法庭。
我媽起初不怕,後來聽說最高能判三年這麼久,這下才慌了。
她又去找被害人家屬請求私了,但是這次人家要一百萬。
6
「女兒,一百萬,你有的是吧,媽知道你有。」
她拉著我的手哭哭啼啼,言辭懇切。
我推開她的手,拿出我的記賬本,一筆一筆給她看。
月生活費,3000。
老家蓋房,借 5 萬。
僱人收地,借 2000。
弟弟託關系找工作,借 3 萬。
……
月生活費,
3000。
哥嫂孩子奶粉錢,借 2000。
哥嫂僱保姆錢,借 9000。
家裡換新煙囪,800。
弟弟相親買衣服,借 3000。
老家新房裝修,借 7 萬。
家裡換冰箱,1 萬。
……
「媽,我是真沒錢了。」
我媽看到這個賬本,眼中的心虛一閃而過。
但很快她又無所謂起來。
「花你這點錢,你還記這麼清楚,什麼叫借呢!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真的,當年就應該把你直接賣給隔壁村的王瘸子,省得現在叫人這麼鬧心。」
我聽她在這抱怨,心中已經起不了一絲波瀾。
我一直覺得她不是我親媽,也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撿來的。
還偷偷做過親子鑑定,
很遺憾的是,我們確實是親母女。
但是世上應該沒有哪對母女是做成我們這樣的。
我想,下一步行動該進行了。
7
我給哥哥趙忠勝打了電話。
趙忠勝聽到弟弟要坐牢時,嘴上嘟囔著:「嗨,蹲個把月就出來了,大不了賠點錢。」
但一聽人家要一百萬的時候,他不淡定了,帶著嫂子立馬就回了家。
「媽,你真的要拿一百萬給弟弟去賠償?」
我媽見到他大兒子回來,高興地拉過趙忠勝的手。
「還得是我兒關心你親弟弟,不像某個白眼狼。」說著還不忘瞪我一眼。
趙忠勝才懶得跟我媽寒暄,急切問道:
「不是,媽,這錢非得賠嗎,讓趙向福那個敗家子坐牢也好,長記性,最重要的是,還能少賠點,
我問過我朋友,輕傷,坐幾個月,賠個幾萬就能了事。」
我媽可不樂意聽這種話,她怎麼可能舍得她那寶貝兒子坐牢呢。
「幾個月也不行啊!那可是在監獄。向福哪裡受得了這種苦。而且他好不容易找著個媳婦,這一坐牢不得吹了!」
「可我們哪來這麼多錢啊。」趙忠勝一臉愁容。
我媽朝我這邊努努嘴:「這個白眼狼有,就是不想掏。」
嫂子在一旁聽了許久,見我媽把話題引向我,趕緊朝我這邊看了過來。
她親切笑笑,一雙柔軟滑嫩的手握住我的肩膀:「妹妹,咱都是一家人,那是你親弟弟,你能不幫忙嗎?」
我看著她,化著精致的妝容,雖然都三十多了,還生過孩子,但臉上都沒怎麼有皺紋。
戴著珍珠耳環金項鏈,身穿藍色的修身長裙,外面搭著小香風披肩,
腳踩小皮鞋,一看就是被嬌養得很好。
也是,生孩子找的私立醫院,住的 VIP 房間,產後找了最好的身體修復機構,光一個月的費用就好幾萬。
孩子也不用她照顧,請了口碑極好的月嫂白天晚上照看孩子。
外人看來都嫉妒不已,羨慕她找了這個好老公。
她哪裡是找了這麼好的老公,是找了這麼好的小姑子才對。
我哥一個月才五六千的工資,最是好面子。
每個月光出去喝酒請客就花不少錢,全靠我媽偷偷救濟。
而我嫂子沒工作,日常就是跟她的小姐妹出去買買買。
哥嫂一家找我媽要的錢,全是我媽找我「借」的。
我垂下眼簾,不讓別人看到我眼中的恨意,小聲嘟囔著:「這不是,還有我哥嗎。」
嫂子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但很快掩飾了下去。
「欣茹,你也知道我們剛生了孩子,哪裡有錢呀。我們自己過得也是捉襟見肘。你在大城市工作,工資那麼高,肯定存下了不少錢。」
見我不說話,她又補充道:「都是一家人,你怎麼能見S不救呢?虧我還老和別人誇你大方善良,還想著幫你找戶好人家。」
我心中冷笑一聲,我賺錢,那也不是給你們賺的。
以前顧念著親情,覺得那是自己的親哥哥親侄子,給就給了。
沒想到還給出仇,給出怨來了。
嫂子看似是個和藹可親的,可是在夢裡,我媽臥病在床的時候,就是她拉著趙忠勝,一直不讓他去醫院。
生怕去了再交點醫藥費什麼的。
8
我沒再說話,直接將賬本丟給了她。
嫂子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奶粉錢、保姆錢都是媽給的啊,怎麼成你出的了呢?」
「是媽從我這裡借的。」我淡淡回答道。
「趙向福光找工作就花了三萬?但他不是一直在家也沒去工作嗎?」嫂子又問道。
「哦,那是給他找的保安的工作,他嫌累,不願意幹就辭職了。」
嫂子繼續往後翻,然後看向我媽:「媽,欣茹每月給你 3000,你在村裡開銷不大,這幾年應該也攢下不少錢了吧。」
我哥悄悄拉了我嫂子一下,小聲道:「每月不還給咱 1000 嗎。」
嫂子了然,然後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遲疑道:「那 2000,不會給向福了吧。」
我媽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嫂子的臉迅速耷拉下來。
我趁機添油加醋。
「嫂子,
你們之前結婚買房,那二十萬也是我拿的,這次弟弟結婚,媽找我要五十萬,我是真沒錢了啊!」
嫂子爆發了。
「媽,都是你兒子,為什麼給我們才二十萬,趙向福你就給五十萬。」
「我平時尊您敬您,您就是這麼對我的,況且我還為你們老趙家生了個兒子。」
「趙向福那個好吃懶做的,哪裡比得上我們忠勝啊,您偏心也不能這麼偏心啊。」
「我怎麼攤上個這麼偏心的婆婆啊!我的命好苦啊……」
人啊,總是貪心,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哥看我嫂子小珍珠啪啦啪啦往下掉,也心疼得不得了。
「是啊,媽,我出生得早,那時候條件不行,爸爸身體不好,不都是我陪您每天起早貪黑下地的嗎。後來欣茹出生,也是我幫忙看著的。
直到向福出生後不久,爸爸沒了,也是我幫著照顧向福,這些您全忘了嗎?」
我媽被說得滿臉通紅,連忙說道:「沒忘沒忘,是媽不好,媽慣壞了向福,媽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