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丈母娘也站在他那邊，高傑嘴角不著痕跡地翹起。
表情勢在必得。
似乎每一次我和他鬧矛盾，他都不會跟我解決問題。
而是跳過我。
向我媽控訴我的「罪狀」。
他知道我媽的軟肋，每次出手都很大方。
讓我媽出面，親自把我壓到他面前賠罪。
示弱。
高傑很自信。
我一定不會拒絕我媽的要求。
畢竟，我一向聽話。
摸了摸口袋，我媽趁機塞進來的紅包。
高傑不知道，每一次他討好我媽給的錢，都在我這裡。
倘若說最開始的示弱是我心甘情願，除了看在錢的面子上。
更多是因為我還當他是孩子爸爸。
當初結婚，
我爸媽是看不上他的。
是我執意要嫁。
到後來他事業慢慢有了起色，我媽思想也比較傳統。
認為離婚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
這才千方百計阻止我。
她性格懦弱，卻是個好媽媽。
我緩慢地，對上了高傑得意的目光。
就像從前很多次一樣，妥協般點頭，「好，吃完飯我就回去了。」
為什麼不回去。
那個家也有我的一半在呢。
高傑嘴角翹了翹。
他認為自己又贏了。
2
高傑的副駕裝飾得粉粉嫩嫩。
車內似乎還噴了香水。
副駕宣示主權般貼了個桃心貼紙——老婆大人專座。
連側邊的置物架上都放著準備好的零食飲料。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大概是個愛老婆的好男人。
可是，我不愛吃零食。
高傑準備的大概都是自己愛吃的。
我嗤笑一聲。
從前不是不知道，隻是不願意用最壞的角度想他。
現在看看。
這男的簡直是又窮又愛裝。
「明天我把我媽接來，你就待在家啥事聽她的。」
高傑開著車，理所當然地通知我。
我忍不住問，「婚前不是說好了，日子是咱倆的？不跟父母住。」
我還是想不明白，一個人怎麼會有兩幅面孔。
高傑似乎是笑了一聲。
「傻老婆，你都說是婚前說好的。跟婚後有什麼關系？」
「我媽跟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住在一起。
「不好嗎？
」
「如果我不答應呢？」
即便是已經決心要離婚，但我就是想看看高傑還有什麼我沒見過的嘴臉。
不出所料，高傑想也不想地反問，「你不答應？」
「房子是你花錢買的嗎？」
「你媽在家都是聽你爸的，你怎麼不跟她學學？」
「剛剛沒聽媽說，你家你都沒房間了。
你不答應你能去哪？」
他似乎忘了，這房子。
是借了我的錢，投資後才買下的。
誰買的就屬於誰，那是結婚前。
怎麼能和結婚後的財產混為一談呢！
我曾經跟高傑說過，我最不想成為像我媽那樣的女人。
因為掌心朝上，所以處處忍讓。
他似乎以為，我妥協辭了工作備孕，就能拿捏我了？
「嗯，沒事了。」
我扯了扯唇。
再一次見識到了他的無恥。
我沒跟他吵。
挺好的，那你倆過去唄。
微信彈出公眾號預約成功的提醒。
這周三，也就是後天。
大約是高興，這個月的生活費高傑多給了一百。
公司有任務，把他媽接來人就去出差了。
一大早，我的房門就被粗重地推開。
接著是咣當一聲，一簍子換洗下來的衣服丟進了房間。
「睡睡睡，老母豬都沒你能睡！」
婆婆插著腰，「家裡這麼多衣服你不洗？留著過年嗎！」
「懷孕了就是要多幹活，這身體才能健康。」
「以後到了生娃的時候啊，才有力氣給我們老高家生個大胖小子！
」
我被嚇了一跳，連忙披了件衣服起來。
看著散落一地的衣物，裡面居然還有她的私人衣物。
忍不住挑了挑眉頭，這是給我下馬威來了？
我忍不住真心實意地感嘆，「媽，真是辛苦你了。」
真是辛苦她了，人來的沒洗的衣服也大老遠背來。
真不怕餿了。
我裝模作樣的上前給她順了幾把氣，「媽，消消氣。大清早的這麼著急上火幹嘛？」
「這樣，你出去打會麻將，一會回來啊。我保準給你收拾的幹幹淨淨！」
見到我低頭服軟，婆婆這才露出了好臉色。
「麻溜的。一會我回來要檢查啊！」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捏著鼻子把地上的臭衣服一股腦丟進洗衣機。
高傑的臭襪子，丟！
鞋墊，
丟！
婆婆的背心，通通往裡丟！
洗衣機轟轟隆隆，超負荷運轉。
擔心他們回來看到不願意穿，我幹脆把所有衣服都晾了起來。
拍了拍手，我翻出了那份股權協議書。
當初借錢給高傑，我是以入股的形式。
相當於他手上的所有股份，都是我持有的。
收拾收拾我的衣服，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至於這房子，不急。
3
我找來了高傑的公司。
手裡握著 25% 的股份，很快就被引導去了接待室。
秘書給我端了杯黑咖啡，我擺了擺手拒絕。
我一向不喜歡吃苦。
生活是，飲食也是。
誰料，一陣香風襲來，秘書略彎了ťū́ₑ彎腰。
表情似笑似挑釁，「這是高總最愛喝的，不嘗嘗嗎？」
她穿著一身職業包臀裙，人很高挑。
微微曲著的小腿被透明的黑絲包裹，誘惑極了。
見我打量，她也不躲不避。
笑著微微點頭，「忘了自我介紹，我是高總的秘書。」
她手腕上是一款價值小幾萬的女士手表。
我忽然想起，幾個月前我生日。
高傑送了我一隻保溫杯。
似乎就是這款手表的贈品，上邊的 logo 一模一樣。
當時高傑說表送客戶了。
保溫杯也挺實用，於是拿回家送給了我。
一切似乎有苗頭。
車上我不愛吃的零食，隱約的香水味。
以及突然熱愛出差的老公。
無意識地捏緊了身側的手，
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還有多少驚喜等著我？
「你好。」
我吸了口氣，回以一笑。
女秘書見我神色平淡。
猶豫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不好意思，失陪了。我趕飛機。」
我失笑。
她到底知不知道，這麼囂張就算是被打了也沒地兒哭。
現在的小姑娘，直白得有些讓人招架不住。
既然她遞了橄欖枝，那我自然要跟上。
找了家私家偵探幫我留意高傑，我想，我離婚的籌碼又多了一分。
合伙人很快就來了。
我暫時將她拋到一邊，也不廢話。
手上的股份全都以市面價格轉讓給他。
對方很驚喜。
但好歹也沒失態，輕咳一聲正了正衣領，「羅小姐這是，
鬧矛盾了？」
畢竟當初拉人合作，實在是手上資金不夠。
現在有機會把股份收回來，他怎麼會不樂意？
沒有立刻回答。
我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是真苦。
「高傑的秘書挺好看的。」
和聰明人說話總是一點就通，「一會兒資料發您。」
成功達成了交易，我讓他先瞞著高傑。
找了家賓館暫時先安頓下來。
七點，私家偵探發了兩張照片給我。
是高傑和女秘書一起進入同一間套房。
將近兩個小時沒出來。
第二張照片，女秘書大腿內側的絲襪破了。
丟下手機，我面無表情洗漱準備睡覺。
高傑的電話打進來了。
「阿珍，
你能不能懂點事！媽不就叫你洗個衣服嗎，至於又離家出走！」
這是，吃飽喝足找我算賬來了？
我冷笑，有了證據也沒打算慣著他。
「高傑，你在外面幹了什麼你清楚。
出差完了就回來離婚。」
「連吃帶拿也沒你這樣的，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
「真惡心！」
說完，我一股腦把照片打給他。
一起發過去的，還有我已經預約好手術的消息截圖。
附言：
「聽說下個禮拜你有個新聞約談。」
接著手機關機。
4
手術結束，說是不在乎。
可我的心仿佛空了一大塊，有一種莫名想哭的衝動。
手機開機，蹦出來十幾條信息和未接電話。
有高傑的，婆婆的。
還有我媽的。
她發了個截圖給我，是高傑比命還長的語音。
「媽，你能聯系上阿珍嗎？」
「她這次太過分了，對我媽不尊敬我能原諒，但她鬧著要把孩子打了！」
「媽，我真跟阿珍過不下去了。」
「再來幾出這種事情，我精神都會崩潰！」
我媽隻回他兩個字，「你滾。」
接著一直給我打視頻。
發現打不通後，隻能發語音。
「阿珍，你躲哪裡去了？」
「受委屈了跟媽說。」
「你在哪，媽來照顧你。」
我鼻子酸酸的。
連忙給我媽報平安。
接著跳出來的是高傑的短信。
「老婆，
你聽我解釋。我和那女人就是一場意外，隻要你原諒我，我立刻把她開除！」
關機了他聯系不上，態度從一開始的低聲下氣變得破罐子破摔。
「羅珍，離開我你什麼都不是。」
「你好好想清楚，安安分分把我們的孩子生下來。」
「以後我的都是你的。」
到最後，他的語氣變得急切，「羅珍，我警告你，你要是把孩子打了，那我們就真完了！」
「你在哪家醫院？」
再之後就是接連的通話請求。
我接了。
沒讓他有開口的機會。
「下午三點，準備好證件民政局見。」
「你考慮好，不答應我就讓你上新聞。」
高傑最要面子。
他很重視幾天後的新聞訪談，畢竟錢有了，
接下來就是知名度。
孩子已經沒了。
他沒理由再抓著不放。
果然，高傑隻問了一句，「孩子呢？」
得到意料中的答案後，他幹脆利落地同意了。
「羅珍，外面多的是女人想嫁給我。你不要後悔。」
我掛了電話。
懶得聽他多說。
按照約定的點來到了民政局，高傑已經在了。
和他一起的，還有那天那個女秘書。
高傑冷著臉，「羅珍，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過了今天。」
「你就算求我我也不會多看你一眼。」
他這副態度，倒讓我忍不住想誇一聲合伙人的保密工作做得好。
畢竟高傑還一副自己是香饽饽的模樣。
「放心吧，
要後悔也不會是我後悔。」
我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
婚內財產很簡單，對半分。
我沒提借給他的十萬，高傑暗自竊喜。
很爽快地就答應了對半分。
催促著進了民政局。
填完一系列的表格，看到鮮紅的章落下的那刻。
我才真正解脫般松了口氣。
「你好，再幫我登記結婚申請，我要結婚。」
高傑牽著秘書的手，示意她把證件拿出來ẗŭ̀ₗ。
不光是工作人員。
大廳裡各個角落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我也一愣。
我本以為高傑帶著秘書來是要故意當著我的面秀恩愛。
工作人員職業素養很好，表情未變。
掛著標準微笑客氣地拒絕，
「不好意思，先生。」
「離婚有三十天的冷靜期，請您三十天後一同來辦Ŧų⁴理結婚登記。」
高傑眉梢一挑，不依不饒，「我前兩天才跟你們王經理吃了飯。」
「你把王經理叫出來，我跟他說。」
女秘書扯了扯他的衣袖，被臊得臉色紅紅。
我翻了個白眼，暗罵一句有病。
懶得再看他顯寶。
臨走，還是忍不住提醒女秘書，「我建議你最近離高傑遠一點。」
畢竟他的私人衣物，臨走我大清洗了一遍。
隨著我話落。
高傑無意識扭了扭胯，痒得厲害還上手撓了幾下。
5
休養了半個月。
我收到了入職邀請。
老板給了我兩套方案。
一是底薪提成模式。
二是入股分紅。
她投資我，佔比四六分。
新老板是個離婚海歸的魅力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