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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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前一天,我突然有了讀心術。


未婚夫沈延身邊人的心聲越聽越不對勁。


討厭我的弟弟:「明天搶婚,明天搶婚,明天搶婚……」


暗戀對象:「沈延算什麼東西。」


高冷秘書:「明天一個都跑不掉。」


我:「???」


1、


今天是我和沈延的訂婚宴。


我妝容精致、衣著華美,挽著未婚夫的臂彎緩緩步入宴會廳。


本該是喜迎祝福、笑語滿堂的場面,卻在我入場的那一刻沉寂下來。


意料之中。


數道或探究或嫌惡的目光集聚在我身上。


我掛起笑臉,和未婚夫完成訂婚流程。


沈延神色溫和,牽著我和在場的人敬酒。


滿堂祝福不斷,道的皆是我嫁了個好丈夫。沈延溫和有禮、容貌英俊又事業有成,在外人看來確實是絕佳的結婚對象。


我暗自撇撇嘴,滿心不願。


為什麼不願?因為他愛的人不是我,而是我那個小白花妹妹溫染。


要不是我倆意外滾了床單,

我和沈延這輩子扯不上關系。


說什麼來什麼,此時我和沈延已經走到最後一桌旁,滿桌人都舉著酒杯起身道賀,除了兩個人。


一個是沈延的摯友陸自秋,他撐著下巴坐在位上,輕晃酒杯,卻沒有起身的意思。


另一個就是溫染,她低頭垂眼,下唇被咬得殷紅,一身白裙襯得她如出水芙蓉,看得人心生憐愛。


許久,她站起身舉杯向我和沈延祝賀。


「沈先生,祝您和我姐姐婚姻美滿。」


她嘴角牽出笑意,一雙眼睛卻紅得像兔子。


不等沈延開口,陸自秋也站起來了,舉杯和沈延輕碰酒杯:「阿延,訂婚快樂。」


「真想不到你會這麼快結婚,當初誰不知道你和染染……」他說到這驟然停住,目光故意掃過我,「抱歉,說錯話了。」


在場誰看不出他的刻意,不過是在諷刺我明知沈延和溫染有意,還爬上了沈延的床罷了。


當時在一個商業聚會上,我遞了一杯酒給沈延,卻不知酒裡被下了藥。

我和沈延一同中了藥,之後一切順理成章。事後我想找出下藥之人,卻找不到一點證據,反倒像我為自己開脫的蹩腳理由。


事情鬧大,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沈延上了床,迫不得已下兩家便商量著給我倆訂了婚。


被迫和心愛之人分開,和不愛之人結婚,沈延卻依舊淡然。他喉結滾動,最後隻吐出一句道謝。


陸自秋依舊嬉皮笑臉,滿不正經,目光轉動,落在我身上:「溫小姐,也祝你訂婚快樂。」


笑不達眼底,我聽出他語氣裡的冰冷。


他和沈延、溫染三個人是高中大學同學,大概是眼看著沈延溫染情投意合,哪知道中間被我橫插一腳,自然要替溫染不平。


可我哪曾想,我自以為討厭我的這幾人,都對我揣著異樣心思。


2、


訂婚宴結束後我心不在焉,尋了個借口躲進了衛生間。


緩了好半天,直到被人催促,才抬腳推開衛生間的門出去。


我低頭沒看前面,迎頭撞上一個人,

正要道歉,一身熟悉的裝扮映入眼簾。


「溫小姐怎麼也不看看路?」


不用想都知道這是誰。沈聽肆,自知道我上了他哥哥的床後,每次見我必一番嘲諷。


我不甘示弱嗆回去:「抱歉,訂婚宴上忙昏頭了,沒看著路。沈小公子怎麼也不看著前面有沒有人?」


我話音一落,他的臉色莫名難看起來。


「對,現在該叫嫂子了。」


「那就請沈公子對未來的嫂子尊重一點。」平日互嗆得夠多了,今天我實在沒什麼好心情,繞過他就想離開。


然而今天沈聽肆不知是抽什麼風,抬腳擋住我去路,一手橫在我面前:「溫華,你真要和我哥結婚?」


我莫名其妙:「不然呢?」


難道我今天是來吃便飯的?


沈聽肆絲毫沒有放我離開的意思,少年個子高挑,將我攔在角落,困在他兩臂圍成的桎梏中。


「我哥哥有喜歡的人,今天就在場。」他語氣裡有些慍怒,眉眼低壓,「你現在出去說不定還能看見他們調情呢。


「那又怎麼樣,你現在讓我們把婚退了?」


一絲不耐湧上心頭,本以為他接下來又要說出什麼嘲諷的話,我卻聽見他低聲說了句:「怎麼不行。」


他靠得更近,耳尖染上一絲紅暈,聲音壓得更低,低得我隻隱約聽見幾個字。


「我……我已經問過你……」


問什麼?


我疑惑地看向他,正要開口詢問,卻被到來的另一人打斷。


「溫小姐,沈先生讓我送你回去。」


是沈延的秘書,我暗戀了六年的對象——白衡。


可惜他現在應該很是討厭我。


3、


直到婚禮前一天,我都沒再見上白衡一面。


婚禮前一天,大概是有什麼緊急公務,他匆忙來到婚禮彩排現場。


我一轉頭就看見他一身筆挺西裝,鼻梁上架著金框眼鏡,鏡片在大廳華燈的照射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我遙遙看著他拿著幾份文件低頭和沈延交談,直到主持人喚我和沈延熟悉一下進場的流程,才回過神。


他不會喜歡我的。


如果沒有那件事,或許我們之間還有零星可能。


我心不在焉地和沈延走完上臺的流程,大概是我笑得有些牽強,沈延有些擔憂地問:「是不是不舒服?」


他和溫染情投意合,卻和我發生了那麼難堪的事,不得不和我結婚。即使這樣,他也從未表露出一絲負面情緒,始終安撫我為先。


可他越溫柔,我反而越覺得如芒在背。


高跟鞋磨得腳生疼,下臺時我又心神不寧,一不小心就崴了腳,整個人往側邊摔去——


被人接住了。


熟悉的氣息籠罩住我,是白衡。


我一驚,慌亂站穩退開:「謝謝……」


他輕嗯一聲,走去一旁繼續忙工作上的事情,沈延急忙扶住我,查看我有沒有受傷。


我神思遊到九霄雲外去,隻聽有人說了句「新的高跟鞋磨腳」,隨口應道:「嗯,是有些,多穿幾次就好。」


「什麼?」


沈延疑惑的神情拉回我的注意力,我也有些蒙圈:「新鞋有些磨腳。


他恍然大悟,找人給我換了雙平底鞋。


奇怪,剛剛那句話不是他說的嗎?


疑惑間,又一句話冒出來。


【她穿紅色的裙子好看,藍寶石的項鏈也很襯她。】


我低頭一看,紅裙子,藍項鏈。


說的是我?


那道聲音清晰到像是貼在我耳邊發出的,而更驚悚的是這是白衡的聲音。


我抬頭四望,白衡明明距我有七八步之遠,正在低頭看文件。


幻聽了嗎?


我懷疑自己可能是心情不好導致胡思亂想,趕忙找了個椅子坐下休息。


沈聽肆十分不長眼地拉開椅子坐在了我旁邊。


「嫂子,走個流程就累了啊?」他故意咬重「嫂子」兩個字,頗有諷刺之意。


他看我不順眼,我也看他不順眼。


「不累,和你打交道挺累。」


我和沈聽肆也是大學同學,相識於搶項目,之後的每次往來必以互懟開始。


本來以為學業結束就能再也不見這個家伙,誰知道他搖身一變成了未婚夫弟弟,

更讓我頭疼了。


他重重哼了一聲,我繼續堵他:「我要準備各種結婚事宜,不像你闲,天天隻知道找我麻煩。」


身邊久久沒有回應,半晌我隻聽他忿忿的聲音:【結個屁!】


我擰眉轉頭看他:「沈聽肆,你再不喜歡我也不用說這種話吧?」


「我剛剛哪有說話?」他滿臉被冤枉的不悅。


他沒說?可我明明聽見了啊。


我盯著他的臉發愣,拍了拍自己的臉,不是做夢。


然後我看著他臉色陰沉得像籠著烏雲,薄唇緊抿,聲音卻在我耳邊響起來:【別想和我哥結婚!】


很好,如果不是我失智了的話,那大概也許可能我突然有了讀心術。


就在我原地凌亂的時候,沈延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支藥膏。


「腳還疼嗎,伸出來我看看磨得厲不厲害。」


我乖順地伸腳,他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替我擦上藥,抬頭衝我一笑:「以後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要告訴我,好嗎?」


沈延溫柔體貼,

和他結婚實在是我撿了便宜。


他又朝著沈聽肆無奈道:「別總針對溫華,以後她就是你嫂子了。」


「是是是。」沈聽肆眉眼低壓,嘴角勾出不屑的弧度,拖著聲音道,「嫂,子。」


話說完他臉色驟然沉下,視線移向別處。


如果說剛才他的臉色是籠著陰雲,那現在可以說是暴風雨來臨。


我不想搭理他,起身準備找其他地方休息,腿還沒邁出去,就被一句話雷得外焦裡嫩。


【明天搶婚。】


啊?


右腳踏下,又一句——


【明天搶婚!】


啊??


4、


什麼?!


我滿腦空白,四肢僵硬地轉回身。


然後被刷屏了。


沈聽肆板著臭臉,眼眸漆黑,內心狂念著:【明天搶婚,明天搶婚,明天搶婚……】


沈聽肆,搶我的婚?


他不是討厭我嗎?


這是什麼驚悚故事?!


我很蒙圈,腦子裡一團亂麻,理都理不清,好巧不巧,又來一位不速之客。


陸自秋套著件休闲外套,

一路從門口打招呼打過來,邊笑邊把手搭上沈延肩膀:「阿延,準備得怎麼樣,順利嗎?」


「都準備好了。」沈延溫聲應道,「今天有事,怎麼來這麼晚?」


陸自秋臉上笑意淡去,意味深長地啊了一聲:「染染不舒服,我送她去醫院。」


沈延的神情慌亂了一瞬,又迅速恢復如常:「她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受涼胃疼而已。」陸自秋語氣輕松,視線不經意飄向我的方向。


他聲音不小,像是刻意要讓我聽清。


這會沈聽肆倒是安靜了,可我腦子依舊亂麻一團,有些回不過神。


陸自秋視線落在我臉上:「溫小姐臉色怎麼不太好,不舒服?」


確實不太舒服,一半是因為沈聽肆的迷惑發言,一半是因為看見你心煩。


我內心狂吐槽,面上笑盈盈:「沒有,準備婚事有點累而已,染染還好吧?」


他似乎對這個回答不太高興,嘴角微不可見地垂了幾分:「染染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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